让所有的帮工婆子都揉面吧,
今天我教你们做手抓饼,
哼,
好嘞,
保证他们揉得跟金丝一样扯不断。
翠环调笑,
又能学到一样新鲜的吃食,
他可别提多高兴了。
齐东来被软禁,
大厨房这几日彻底关了,
所有吃食一律在小厨房做,
大家嘴上喊累,
一个个的把眼睛都笑成了细缝,
那眼缝里透出的光贼亮贼亮的。
陈娘子从不藏私,
每日所做吃食都会跟他们讲一遍食材、
步骤、
调料还有烹煮时间,
这样好的心胸让他们自叹不如。
李心慧揉好劲道的面团以后,
切开,
抹上猪油,
撒上芝麻,
然后卷起擀平,
最终成为薄薄的一片放在簸箕里,
围观的几人连忙动手跟着学,
李心慧一共做了6个以后,
便让翠环和翠玉带着几。
个婆子去做了,
杀了一条鲫鱼,
李心慧用早晨新鲜水嫩的豆腐慢慢的炖,
然后上油锅煎手抓饼,
新鲜的生菜配上金黄色的煎蛋,
唯一遗憾的却是没有番茄酱。
李心慧想起多年前某位吃货的调侃,
说是西红柿最早名叫狼桃,
因其艳丽诱人而被误认为有毒,
根本没有人敢用,
直到近代才被食用。
可据真实的历史查证,
其实中原很早就有人使用西红柿,
并且有野生西红柿的存在,
只不过因为地域的原因,
中原的西红柿非常的细小,
而且是一株一株挨着的小圆形果实,
有红黄两种。
西南地区有小西红柿的存在,
名曰红茄柿茄,
也许我应该让人去寻一些种子,
而且狼桃也快要。
传入中原了。
如果幸运一点,
能够在海运船商那里找到一两株作为观赏品的也不错呀。
西红柿最大的优点便是可以插枝成长,
也能在寒冬腊月里结果。
对于爱好美食的人来说,
少了西红柿,
光有辣椒也是会吃乏味的。
炖好鲫鱼汤以后,
李心慧吩咐大家可以上锅煎饼了,
并且要给学子们准备蔬菜和煎蛋,
另外煮熟磨好的豆浆和豆花,
然后配上调料送去食堂。
而他则带着6个手抓饼和1罐鲫鱼汤去了厢房,
陈青云早就靠在圆木桌上睡着了,
几天几夜的奔波劳累,
他早就困极了,
一开始不停地告诉自己不能睡,
要撑着,
可眼皮什么时候合下来的都不知道。
李心慧看着陈青云微微张开的嘴巴,
她仿佛困到了极致,
连他推门都没有感觉。
放下鲫鱼汤和手抓饼,
李心慧看了看陈青云瘦高的身躯,
想着自己能不能抱起来。
前身,
李翠花做惯粗活,
有些力气,
而她本身练过柔道和空手道,
也有些巧劲儿。
想了想,
李心慧还是收拾好床榻,
然后将陈青云抱去床上睡。
怀里的少年很沉,
也许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看着很瘦却很坠手。
他骨节修长,
笔直有力,
垂下的双腿无声地晃动着。
好不容易将人抱到床上,
李心慧觉得她的****受到了强烈的震荡,
就这具元气大伤的身子,
他觉得应该把自己的防身之术练起来了。
食堂里热火朝天,
学子们吃的那个叫敞快一去就先来碗豆花润润嗓子,
然后再吃两三个手抓饼填肚子,
最后再来一碗豆浆漱漱口,
那滋味儿,
怎么说呢,
真是一种神仙般的享受。
李心慧没有想到,
他来云鹤书院第一次外出,
竟然是为了给陈青云配药。
那家伙的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明显,
看过的大夫医术一般。
李清慧分别抓了茜草、
蒲公英、
忍冬藤、
半枝莲、
桃仁儿,
然后将全部磨成粉,
熬成汤汁以后放凉捣烂成渣成膏状,
放在纱布里备用。
陈青云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在她的眼睛上涂抹着药水,
冰冰凉凉的感觉降低了眼睛灼热的疼痛,
她舒服的想要身影,
微张的红唇吐露出一丝舒坦。
李心慧慢慢的吐抹着,
她坐在床边,
如同当初陈青云照顾她一样,
慢慢涂抹的感觉很舒服,
药效很快被吸收了,
凉凉爽爽的感觉附上陈青云的双目,
早就没有睡意的她。
紧张的拉扯着被子,
眨动的眼睛想要睁开,
哎,
别睁开,
先这样躺一会儿。
李心慧开口叮嘱,
再一次慢慢地给他涂抹着药水。
静异的气氛仿佛窜出了闷热的气流,
陈青云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脖子,
感觉耳朵和脸都是火辣辣的,
是冰凉的眼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青云想说点话缓解一下气氛,
嫂嫂,
哪里找来的药,
很舒服。
我配的,
陈青云顿时哑然,
微张的红唇动了动,
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李清慧看着药涂抹得差不多了,
然后便将纱布给陈青云包上,
先是扶起,
然后再绕到他的身后去。
温柔的手指和淡淡的呼吸都在陈青云颈部徘徊,
他仿佛感觉到了琴弦颈绷的力道,
那根绷得很紧的弦套住了他的心脏,
微微用力都会让他呼吸困难,
可这种感觉却让他起了贪念。
看着少年耳根子都红了,
像是一只煮熟的鲜虾,
让人莫名想要上去尝一口。
李心慧的眼里渐渐浮现一丝笑意,
轻轻地扶着陈青云下床,
低头去给他穿鞋。
惊慌的陈青云双脚乱动,
连忙伸手阻止。
羞意涌动的时刻,
李心慧早已为她穿好了鞋子,
顺带调侃他,
老实点,
你坐着,
我蹲着,
要是你不小心摔倒,
可就要压住我了。
陈青云闻言,
脸颊更是烫得厉害,
他慌忙起身,
头顶撞到床架子啊,
吃痛的陈青云面色微变,
神色窘迫,
哼,
还真是禁不起逗的小叔子。
别害羞啦,
嫂嫂又不会吃了你。
李心慧看似安慰,
实则言语更加暧昧。
她想逗一逗这一本正经的小叔子,
好让他知道面容绷得再紧,
青涩的苹果总是会红的。
陈青云进也不是,
退也不是,
感觉胸腔里的热流肆无忌惮地流窜着,
慌张无措的他想抓住些什么,
却发现连自己想抓住的东西都弄不清楚。
嫂嫂的话是无心还是有意?
那戏谑的调侃是暗示还是捉弄?
陈青云心思复杂的想着,
紧绷的面容严肃极了。
要吃午膳啦,
早上你睡得沉,
我没有叫你。
李心慧噙着笑意牵着陈青云慢慢往前走。
劳烦嫂子了。
陈青云小声开口,
面容紧绷,
身体僵硬,
可唯独那发烫的耳垂却红得彻彻底底。
李心慧淡笑不语,
扶她坐下后,
给她盛了一碗豆腐羹,
然后她舀了一勺递到陈青云的嘴边,
来吃吧,
陈青云的唇畔碰到嫩滑的豆腐羹,
淡淡的盐味儿流进他的嘴里。
嫂嫂,
陈青云愕然,
不敢相信。
李清慧看着少年呆呆愣愣的样子,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看不见,
我喂你吃,
等你吃完以后,
我请齐管事送你回学子寝房。
陈青云知道再留下去必然不妥。
可以,
吃得越快当然越好了。
只不过当他含住那汤勺时,
仿佛感觉那豆腐羹不仅仅滋润了他干咳的喉咙,
更滋润了他那颗脆弱敏感的心。
一勺两勺,
有挑去鱼刺的肉,
那是鲫鱼,
小刺非常多的鲫鱼,
乡下小河里多的是,
他跟大哥经常去捞,
所以鲫鱼的味道他十分熟悉。
可他也知道,
要吃上一口鲫鱼肉,
得挑多少根鱼刺呀?
嫂嫂一口一口地喂他,
也不知道一个人挑了多久。
还有擦眼的药水,
敷眼的药膏,
陈青云的心有些沉重地颤抖着,
他无法形容心里的那种感觉,
像是河水涨潮漫过堤坝,
终于到了无法阻挡的地步。
惊异的气氛里,
咀嚼的声音微乎其微。
李心慧看着少年的一滴清泪落进汤里,
她端着碗动了动,
惆怅的内心堆满心疼。
如果一个人因为一顿饭知道从心里感恩,
那么这一颗赤诚之心必然是阳光温润,
如同一颗墨竹,
身姿坚韧地朝着温暖的方向倾斜。
李心慧装作没有看到一个少年的脆弱,
他继续给他喂吃着,
陈青云很配合的吃着,
可是他们都知道,
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们离得更近,
更亲,
更加信任。
当少年柔软的内心摊开在眼前,
李心慧除了心疼,
还掺杂着宠溺。
他想给这个少年更好的一切,
充实的银钱,
明朗的未来,
幸福的以后。
在意识当中,
仿佛突然找到了一个目标,
支撑着他继续更好地走下去。
陈青云被搀扶回去的时候,
柳成元很是震惊,
片刻后,
谢明坤、
张华、
于大夫都现身守着他。
齐晟送陈青云回来的时候,
同时带来了药水和纱布、
药膏。
柳成元不放心,
非要于大夫给陈青云再看一遍,
结果于大夫解开了陈青云的纱布,
就见他的眼睛已经消肿了,
只不过还有一点红。
谁给配的药啊,
效果很好,
这样下去啊,
不出3天便可痊愈了。
于大夫惊叹,
拿起纱布细细的闻起来。
柳成元嫌他恶心,
推他远点。
于大夫也不恼,
笑着往后退了几步。
陈青云想起嫂嫂给她涂抹药水的感觉,
清凉又舒服,
而且药膏包上去的时候,
她的眼睛也不疼了。
现在接下来那种刺痛的感觉又出现了,
怎么样?
能看得见吗?
谢明坤面露担忧,
眼睛就是学子的命啊,
眼睛都看不见了,
那么学子的前途也就没有了。
谢明坤暗暗给柳成元使了一个眼色,
柳成元会意,
放心,
只要那人进去了,
我一定让他人好好伺候他。
陈青云知道柳成元说的是齐东来,
如果不是齐东来兴风作浪,
他也不会去清水县跑这一趟,
眼睛自然也不会受伤。
不过如果不是这一趟,
也许她根本就不会知道,
在嫂嫂的心里,
她比明杰更加重要。
想到这里,
陈静云微微勾起了嘴角,
张开视线微弱的眼睛,
陈青云指了指嫂嫂让她带来的药水和药膏。
你们帮我换药,
先涂抹几遍,
然后再敷药膏。
张华菱角快速的窜过去拿药,
结果半道被于大夫截走,
只听于大夫拿着闻了闻,
眼眸一亮,
先消肿后止痛,
这副药配得极好,
而且温和的药性不会有副作用,
恐怕是对石灰粉灼伤后最好的药了。
柳成元看着陈青云眨动眼睛,
那红色的眼皮就跳几下,
当即有些不耐烦,
再厉害能强得过你?
废话少说了,
快点给青云涂上,
于大夫笑呵呵的上前,
慢慢的给陈青云清洗眼睛,
一边洗一边惊叹,
如果是我的话,
估计想不到用药渣捣烂成药膏止痛。
所以配这个药的人深知想。
药效和药性发挥到极致是我所不及的,
柳成元时常听到于大夫骂什么庸医、
废物之类的,
冷不防听到他不停地夸赞,
好奇地问青云,
你在清水县遇到神医了?
陈青云想起在清水县衙那个大夫说10天半月方可痊愈,
可是嫂嫂给她涂抹药水以后,
她就觉得好多了。
她好像记得之前嫂嫂说过会配些材,
当时她不以为意,
想不到今天却亲自试药了,
是我嫂子配的。
乡下人时常挖些草药换钱,
所以她应该是知道一些土方子。
乡下挖草药卖的人很多,
许多野郎中就是原先挖药卖的,
这些都是常事,
柳成元等人倒是没有觉得奇怪,
不过是。
治疗眼睛的偏方而已,
说不定还真是哪个野郎中传的。
然而于大夫却耿耿于怀,
他心里隐隐跟猫抓一样,
想要知道这副药的由来。
马郎中是午膳时分押送到知府衙门的,
当天下午便招供了,
只认了黄根,
用500文钱让他配一副腹泻呕吐的虎狼之药,
而且量药微小,
最好是银针也试不出来的。
为了500文钱,
马郎中卖给了黄根三钱借根粉末。
当年那件用错借根至7岁孩童死去的案件震动乡野,
许多野郎中知其名而不知其状,
所以这根算起来也有十几年不曾显露人前了,
却不曾想还有人敢用这种禁药。
齐圣从知府衙门回来的时候,
脸色阴沉,
连走路都跟刮风一样,
北院的下人们见了,
个个小心谨慎,
害怕撞到枪口上去。
书房里听完汇报的齐瀚手里摩挲着茶杯,
你是说黄根?
他招了,
不过指认的人是齐东来的徒弟大壮和常康,
正是如此,
知府大人说,
黄根被单独关押,
根本不可能跟齐东来串供,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在下药之前就已经通了鼻息,
推出大壮或者长康做挡箭牌。
齐瀚没有想到,
齐东来这步步为营的棋倒是走得不错,
大壮跟长庚作为齐东来的弟子,
逢年过节少不得要孝敬师父。
如此一来,
跟为齐东来跑腿的黄根自然是熟悉的。
黄根咬定证词,
大壮跟长康必然逃不了干系,
你去回禀知府大人,
都是需要清理的鼠辈,
不管黄根咬谁,
一律逮捕。
至于齐东来。
哼,
不是还有洗不干净的手吗?
让知府大人把动静弄大些,
看看毫无防备的齐东来怎么招架。
齐瀚说着,
深邃的眼眸透出一股冷意,
他倒是想看齐东来极力撇清自己推人顶罪的模样,
退出官场这么多年,
他还是第一次想要将一个龌龊小人的面皮给撕扯下来。
齐圣得到齐瀚的指示以后,
又去了一趟知府衙门,
长工房里,
耳房和后罩房里的大壮和长康跟齐东来一样,
也一直都被软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