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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我见到他的时候
他刚跟一个钢铁公司的老板打赌
说是阿勒格尼轧钢厂今天准有四个人自杀
结果赢了一万块
他请在场的人去酒吧喝酒品
对我特别有好感
还请我吃晚饭
我们坐在钻石胡同的一家饭馆的高凳上
喝着起泡的摩泽尔葡萄酒
品尝了葛梨三鲜羹和油炸苹果馅饼
接着
他带我去看了看他在自由街的单身公寓
他那套公寓有十间房
楼下是个海鲜市场
楼上有单独的浴室
他对我说
花了一万八千块来购置家具
我相信得有这个数
其中一间屋子里收藏着价值四万的油画
另一间收藏着价值两万块的古董古玩
这个富翁姓斯卡德
四十五岁
正在学钢琴
他的油井每天出一万五千桶原油
好吧
我说
结识了这么一位富豪确实不错
可是有什么用呢
艺术品收藏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缘由又有什么关系呢
嗯
那个人
安迪坐在床上沉思的说
并不是那种附庸风雅的人
他带我去看屋子里的艺术品时
神采奕奕
他的脸像炼胶炉门那样容光焕发
他说
只要他做成这几笔大买卖
无论是大银行家约皮摩根收藏的苦役船上的挂毯
还是缅殷州奥古斯塔的珠宝
与他的相比
都相形见绌
黯然失色
然后他给我看了一件小雕刻
安迪接着说
谁都看得出来
那是一件珍品
他说
那大约是两千年前的文物
是用整块象牙雕刻出来的一朵莲花
莲花中间有一张女人的脸
斯卡德查阅了文献
并考证了一番
那是公元前埃及的一位名叫卡夫拉的雕刻匠雕刻的
是献给拉姆泽斯二世的
卡夫拉雕刻了一对
另一个不知去向了
收旧货的和古玩商在欧洲各地寻了个遍都无果
现在这件
是斯卡德花了两千块买来的
哦 够了
我说
在我听来
这些话简直就像小河流水一般无关痛痒
我原以为我们来这儿是教那些百万富翁做生意的
而不是来向他们学习艺术的
哎 你耐心点
安迪和气的说
要不了多久
我们就可以找到空子捞上一笔了
第二天
安迪在外面待了一个上午
到中午时才回来
他刚回旅馆
便把我叫进他的房间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鹅蛋一般大小
圆圆的包裹
打开来一看
里面是一件象牙雕刻
与他所描述的百万富翁的那件象牙收藏品一模一样
我刚才在一家旧货典当铺里
安迪说看见这东西压在一大堆旧刀破剑下面
当铺老板说这个东西在他店里已经有好几年了
大概是住在河下游的阿拉伯人
土耳其人或者其他什么国家的人押账后到期未熟
成了死档
我出价两块
准是显得求购心切
他便要价三十五块
说低于这个价就如同要夺走他孩子嘴里的面包一样
是夺人所爱
最后我们以二十五块成交
姐夫安迪接着说
这个跟斯卡德的象牙雕正好是一对儿
一模一样
他准会立马出两千块把它买下来
出手就如同吃饭时围上餐巾一般快
说不定这正是那个老吉普赛人刻的另一件珍品呢
确实如此
我说
可是我们怎么叫他愿者上钩
心甘情愿掏钱出来买呢
安迪早就胸有成竹
让我来告诉大家
我们是怎么做到的
我戴上一副蓝色眼镜
穿上黑色礼服
把头发弄得乱蓬蓬的
摇身一变成了皮克尔曼教授
我到另一家旅馆租了房间
给斯卡德发了一封电报
请他立刻过来面谈与艺术相关的重要事宜
不出一个小时
他赶到了旅馆
乘坐电梯来到了我的房间
他其貌不扬
嗓门响亮
身上散发着康涅狄格州雪茄和石脑油的气味
嗨 教授 他嚷道
生意可好啊
我把头发揉得更蓬乱一些
隔着蓝色眼镜片打量着他
先生 我说
您是宾夕法尼亚州匹兹堡的科尼利厄斯
d 斯卡德吗
没错
他说
出去喝一杯吧
我没时间
也没兴趣
我说
我可不做这种有毒有害的消遣
我专程从纽约过来
想跟你谈一谈有关生
啊不
有关艺术的事情
我听说您有一个拉姆泽斯二世时代的埃及象牙雕刻
那是一朵莲花
嵌着伊西斯皇后的头像
这样的雕刻全世界只有两件
其中一件已经失踪多年
最近我在维也纳一家当
啊不 呃
一家没什么名气的博物馆里发现了它
买了下来
我想把你收藏的那件也买下来
开个价吧
哦 老天爷啊
教授
斯卡德说
你真的发现了另外一件吗
你要买我的
那
不不不不不
我想克利尼厄斯
斯卡德收藏的东西是不会出售的
你那件雕刻带来了没有啊
教授
我拿出来给斯卡德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嗯嗯
正是这个玩意儿
他说
和我那件一模一样
每一条纹路都丝毫不差
那这样吧
我是不会卖的
而且我要买你的
我出两千五百块买你那件
你不卖那我卖我输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我这个人爽快
我今晚还得回纽约
明天我还要去水族馆讲课
斯卡德开了张支票
由旅馆付了现款
他带着那件古董走了
按照计划
我赶紧回到安迪的旅馆
安迪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不时看看表
哎 怎么样
他问道
两千五百块
我说
还是现款
还有十一分钟
安迪说
我们得赶巴尔的摩开往俄亥俄县的火车
快去拿你的行李
何必这么着急呢
我说
这桩买卖很规矩啊
即使是赝品
他也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发现啊
何况
他好像认定那是真货呀
啊 是真的
安迪说
就是他们家自己的那件
昨天我在他家里看古董的时候
他到外边去了一会儿
我顺手牵羊就给拿回来了
喂
你快点去拿行李走人吧
呃 可是
我说
那你为什么要说是在当铺里找到的呢
哦 安迪说
那是为了尊重你的艺术良心
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