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为她会派郑全或者周正去。
宋金云笑着点头。
景德镇是万公公的地盘,
我既然已经和他撕破了脸,
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
我不想被他卡着脖子,
那就只能跳出景德镇,
想其他的出路。
南京是江南最繁华的州府之一,
若是能在那里打开局面,
宋家窑厂不仅能摆脱万公公的辖制,
而且能让宋家窑厂的声誉更上一层楼。
于窑厂百利而无一害,
南京势在必行,
行船走马三分险,
你不一定要亲自去。
我是窑厂的东家,
任何决定都有可能关乎窑厂的生死。
我如果不亲自去趟南京,
怎么可能了解南京,
又怎么可能知道江南的人都喜欢些什么瓷器呢?
他知道袁允中这是在担心她,
她很是感激。
不过等南京那边的事理顺,
我肯定不会经常去了。
一辈子不出门是个大福,
人如果能不出门,
谁愿意四处奔波啊?
这个时代可没有飞机、
汽车,
出门不是坐骡车或者是牛车,
就是走路,
住宿条件更是一言难尽。
从前还想着夏天去庐山消消暑,
可自从跟着父亲去了趟婺源进松材之后,
我是再也不想出门了。
不过。
他这次除了向袁允中辞行,
还有事相求。
我会留了戴四时和香草,
其他的人都跟着我一道去南京。
我母亲久居内院,
两个妹妹还小,
家里的事恐怕要拜托伱费心了。
她思来想去,
还是觉得元允中最值得托付,
袁中颇为意外,
但他想想,
他要是撒手不管,
宋家这孤儿寡母的,
还真让人放不下心。
但他还是觉得宋积云不应该千里迢迢的跑去南京,
可宋积云坚持要去,
他想了想。
那就让邵青陪你跑一趟。
邵青在旁边听着,
惊呆了,
没等宋积云开口说话,
他睁大了眼睛。
公子,
您让我陪着宋小姐去南京,
那您怎么办?
我上次一错眼,
您就不见了,
我又没准备去哪里,
怎么就离不了你似的?
邵青看了宋积云一眼,
觉得元允中应该是在她面前要面子,
不愿意让她知道他迷路了,
他自然不会去拆袁允中的台,
只能将没有说完的话咽了下去。
不行,
出门的时候,
老太太叮嘱过我让跟着您,
您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要是我把您给跟丢了,
不用老太爷出手,
我爹就会打死我。
元允中听了,
脸色瞬间就黑了,
袁公子,
不用了,
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袁允中是个路痴,
邵青应该是他家里人安排贴身照顾他的。
邵青要是不在元允中身边,
她也会担心元允中迷路。
宋金云略一思忖,
把自己的底牌告诉了元允中,
你记不记得我爹生前在南京那边的总铺有个掌柜的,
我爹去世之后,
他就在南边定居下来了。
前些日子他派了人过来看我,
还告诉我他一个堂侄在南京开牙行为人很是诚信守诺,
让我有什么事可以找他。
我前些日子就让郑全联系上了他,
他已经帮我把南京的事宜都安排好了,
我到了南京,
他还会去码头接我。
我手里还有张淮王爷的名帖,
有什么事还可以借借他们府上的声威。
不会有事的。
元允中却被宋积带偏了,
他想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宋积云干的那些事儿,
是那个帮你把你爹在苏杭一带铺子盘出去的那掌柜。
宋积云也想到了当时的情景。
她抿了嘴笑,
正是。
元允中不再说什么,
问她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一早就走。
宋积云把她今天特意带来的梅瓶给万公公看了的事告诉了他。
我怕他连夜追杀我。
元允中已经听说万晓泉被她气得嘴歪脸斜的,
话都说不清楚了。
梁县略有些名气的大夫,
如今都被他叫去了万府的事儿。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不敢。
宋积云看着,
在心里哇了一声,
不再冷着脸的元允中特别的英俊,
笑意在他大大的杏仁眼里荡漾,
如春日倒映着阳光的湖面波光粼粼。
你应该多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