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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二集安乐周岁宴
这一日恰巧是弟子园代替帝谨言在崇文阁讲学的日子
他为因安乐生产
提早离阁寻观礼
上完了课才从崇文阁而回
回地府的时候尚早
韩业的行员和侍卫明晃晃的在府门外杵着
昭王来了
弟子园把马鞭交到府门前后者的管家手里
是 小姐
殿下
祥武便来了
正和安乐小姐在后院玩耍呢
老管家对弟子园一直是当年的称呼
这么些年从没改变
弟子园便也就随老人家的喜好
他又去逗安乐了
弟子园挑眉
没有回书房
径直朝后院而去
孩童清脆的笑声引铃般传来
弟子园一路走来
眼底泛起淡淡的笑意
安乐虽然只有一岁
但实打实是个野性子
半分女娃娃的矜持都没有
明明在皇城根下长大
却和在地北城长大的弟子园幼时魂似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韩夜格外的喜欢他
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连怨琴有时候都感叹着
若不是不知道的
还以为安乐是昭王的闺女
安乐看看能爬的时候
韩业就亲手给他在归园阁里搭了个秋千
他没事就爱抱着奶娃娃在秋千上晃荡
连安乐学走路都是韩业手把手教的
还真别说
两人政务繁忙
韩业这小半年陪着安乐的时间比陪着自己还多
弟子园心里腹费着
脚步不自觉一顿
为自己忒不成器的想法难得的尴尬了一回
这么想着
走着
便到了归元阁
挥手让一旁的侍女免了礼
弟子园抬手朝院里望去
归园阁外的小院里
韩业一身月白长服正在秋千上晃荡
安乐抱着韩业的头坐在他的肩上
伸长了脖子朝院外望
小小的布鞋在韩业的肩上
胸前踩了不少的小脚印
韩业浑不在意
只带着笑稳稳的拖着奶娃娃
安乐白嫩的小手使劲的挥着
不时在寒叶头上亲亲撒撒娇
圆鼓鼓的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我飞飞飞了
安乐学会说话没几天
却格外熟悉这几个字
每天不这么疯上一回
整天都淹的没劲儿
有时候弟子园耐不过他
半夜里头都要陪着他耍上一会儿
也是奇怪
但凡有寒夜在的时候
这种抱着他玩耍的施恩
安乐从来不给别人
安乐朝一大一小的身影看去
目光在韩业带着笑意的脸上顿住
他神情柔和
眼底温驯
四海看着安乐时的欢喜和真实甚至不需要掩饰
难怪都说当年晋安侯嫡女是个有福的
没有人说安乐如她当年一般贵不可言
可比肩皇室公主
所有人只是说她是个有福的
望着眼前的这一幕
弟子园突然明白过来
那十几年暗沉无尽的岁月
是真真正正的过去了
弟子园没有入院
他笑了笑
眉眼微展
悄然离开
安乐的生辰宴在晋安侯府热热闹闹的举办完
席间指出了一件无伤大雅的小趣事
东宫太子韩云带众礼给帝安乐过生辰
那知平日可劲儿折腾的小寿星
席上却在小太子身上睡着了
偏生好巧不巧的
一双白白嫩嫩的小手缠上了太子腰上别着的那块和田玉上的仙惠
晋安侯夫人本欲叫醒小娃娃取玉
那知太子却将县惠剪断
将那方玉一同当做生辰礼送给了蒂安乐
一桩小事无足挂齿
说出去也只是太子仁厚爱臣的美谈
但若是太子身边照顾他长大的人
便知道东宫对这个侯府的嫡小姐是何等的喜爱
那块和田玉
是当年昭王所赐
自三岁起
太子从未离过身边左右
当然
这是后话
亦是另一个故事和际遇
安乐生辰的第二日
福临山的小沙弥送来了一封信函
还有一封木盒
来到了侯府
信到弟子园手中后
他就这么伴着冬日暖阳在归元阁下坐了一下午
弟子园的异样
没什么阻碍便传到了昭王的案头
太阳落下最后一抹余晖的时候
寒夜立在了归元阁外
弟子园一身薄袄
坐在归元阁下的回廊里发呆
他望着福陵山的方向
脸上带着一抹彷徨和无措
这是极难见的
哪怕是当年招人殿上
他凭一己之力对抗整个皇朝
为帝家洗冤昭雪
亦或是西北绝境上重兵压境时
都不曾出现过这种神情
他还没有走近
弟子园已经转过了头
韩业
弟子园顿了顿
声音有些低
郭祖母
他走了
地胜天离开福陵山
想必小沙弥送来的是离别信
地胜天这样的人物
闲云野鹤惯了
上天入海遨游天下
从不会做交代
当年一别数年
也是一样
这次会遣人送来信函
那便意味着
他此生怕是再也不会出现了啊
从地胜天那一年突然出现在涪陵山
一晃已经七年过去
这些年
他在涪陵山上安静度日
几乎从不离开
时间久了
所有人便也觉得这位帝家的老祖宗会一直留在京城的近教
守着地下
他离去的这一日
让所有人猝不及防
包括弟子园
弟子园身旁的木桌上
放着地胜天送来的信函
信盘半盏
上面飘逸利落的笔锋只落下了一句话
帝家百年之幸
得女弟子渊
短短数字
没有谆谆教诲
亦没有留念不舍
只这么一句
却重若千钧
地胜天生逢乱世
一手创建大晋王朝
一生尘世辅导血人无数
当他此言者
天下屈指可数
如今多了一个他亲手教养长大的弟子园
各中欣慰骄傲
只有他自己知晓
我知道
寒烨立在弟子园的面前
手从他长发上扶过
落在他膝上紧紧相握的手上
他半蹲在他的身旁
一点点把他的手展开
包拢在他的掌心
散去他指尖的寒冷
他笑了笑
眼底血暖如初
老师师终于对我们放心了
他坎坷跌宕了半生
这些年肯定累了
京城和天下都留不住他
他要做的
能做的
都已经做完了
或许
离去才是他的归宿自愿
我们应该谅解他
弟子元垂下眼
看了一眼身旁木桌上木盒李智者的竹简
当年在九华山上跟着帝胜天西湖
他所用的每一把竹剑
都是弟胜天亲手为他做的
弟子元眼眶一下子变红了起来
我知道
我只是
只是不知道
当有一天我做的足够好
完成他所有奇迹的时候
该去哪里告诉他
他又会不会看得到
帝胜天对弟子园而言
是不同的
在他背着帝家冤屈和谢仇折服在晋南的那十年
帝胜天几乎囊括了他人生的所有角色
血亲 老世 长辈
还有唯一的永远不会背弃他的依靠
如果没有帝胜天
世上哪来的弟子园
他一路迁徙
披荆斩棘
从不退后
是因为他知道他身后有一个地上天
他看得到万里国土
天下山河
你的抱负和愿望
他都能看得到
寒夜静静凝视着弟子园
子渊
我会陪着你一起创造老师和太祖当年所期待的大计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陪你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