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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集
转眼一个半月过去了
北方大地也到了暮春时节
莽原草长
杂花生树
雄莺乱飞
天明显的长了许多
也暖和了不少
申时都过了许久
还能看到羞答答的夕阳将西边天际染成了瑰丽的紫红色
一条长长的队伍在莽原上行进
原来是京山军的将士们结束了一天的操练
正列队走在回营的路上
近了一看
每个人的身上脸上都是脏兮兮的
也有不少鼻青脸肿甚至身上挂彩的
但这疲惫不堪的队伍却出奇的精神昂扬
每个人的目光都望向正前方那一个挺拔而坚定的身影
那是他们的王爷秦雷
秦雨田
秦雷的以身作则并不是做做样子而已
他真格的每日带领官兵们闻鸡起舞
无论什么危险科目总是第一个示范完成
绝不容许有人代替
无论多么枯燥辛苦的训练
他总是坚持陪在兵士们身边
若是要求别人做一百个掌上压
他便至少做一百二十二
所以向来只多不少
绝不含糊
王爷都这样了
下面的大小军官们也只有豁出去舍命相陪了
一个个脱掉笔挺的战袍
换上与兵士们一样的粗布训练服
每天在一块场地上摸爬滚打
在一个大锅里摸勺吃饭
除了军官身体素质大为提高之外
潜移默化间
官兵们的关系便亲密了许多
兵士们也愿意把自己的事情讲给军官听了
再不是往常那般官是官兵是兵
泾渭分明格格不入的了
至于还有什么更深层次的收获
只有靠时间来检验了
但至少现在官兵们都很享受着醉人的温情
而这一切全是走在队列前列的他们的王爷带来的
他用震耳发聩的言语激发众人的斗志
又用以身作则的示范引领众人的行为
可以说
短短一个月时间
秦雷便把京山军打上了自己的烙印
令行禁止
如臂使职
而这是杨文宇和皇甫战文等人用了将近半年时间都没做到的
知道不是几位统领太过无能
而是秦雷实在太厉害
毕竟训练兵士才是他的老本行
这也让一群眼高于顶的军官们佩服的五体投地
再没有敢翘尾巴的了
其中秦雷的大侄子伯赏赞阳
甚至公然宣称他叔已经超越了他爹
成为他最崇拜的人
只要一没事就跑到秦雷身边待着
让干啥就干啥
实打实的隆威郡王第一拥趸
现在训练结束
乃是一天中难得的休息时光
官兵们也放松了许多
一些大胆的兵士起哄道
不上 嬴政
您不给再唱个歌给小的们听听
伯赏赛阳跟在秦雷身后
正在向他请教复杂气候条件下的诸大队协调作战的问题
闻言回过头去牛眼一瞪道
没看见老子正忙着吗
他年纪不大
人又憨实厚道
官兵们都很喜欢与他说笑
听了他这话
人群中的石猛便大着嗓门喊道
求你个囊球
王爷读累一天了
你还缠着他老人家干嘛
伯赏赛阳想想也是
挠头笑道
呃 王爷
那明儿再请教你
秦雷听了哈哈一笑道
还是猛的知道疼人
赛阳
你就唱个歌儿给大家伙解解乏吧
既然王爷发话不让
赛阳也只好点头道
好吧
那唱个什么
石猛不饿
石猛怪叫道
兄弟们都爱听这个对不对
啊 对
顿时引来了一片狼嚎
伯赏赛阳要吃人一般的看着石猛
粗声道
臭流氓
哪有老爷们儿唱这个的
秦雷也瞪了兴奋过度的石猛一眼
笑着对伯赏赛阳道
随便捡个熟悉的唱唱吧
别跑调就成
王爷您放心
俺唱歌从不跑调
伯赏赛阳胸脯拍得山响
嘿嘿
就是从来找不着调
石猛怪笑道
石猛心雷突然叫道
哟
你和赛阳一起唱
石猛苦着脸道
王爷 呃呃
那好吧
有心想要耍滑
却想起王爷专治各种不服的爱好
只好对幸灾乐祸的伯赏赛阳道
就唱昨天学的打马归营吧
不唱十八摸了吗
四周一片失望声响起
要听上俺家的楼子里听去
石猛凶神恶煞道
我起个头再让你跟着唱一呀
二
说着便扯开嗓子嚎了起来
日落西山红霞飞
唱伯赏赛阳赶紧接上
两人一起唱道
日落西山红霞飞
战着打马把营归
把营归
胸前的红花映彩霞
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嘹亮的歌声飞上云霄
被后面队伍的兵士们听到
自自然然的跟着齐声唱道
拉米嗦嗦
拉米哆瑞
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一片愉快的歌声中
队伍伴着彩霞回到了京山城
在校场上简短集合后
秦雷哈哈笑道
解散吃饭
一个时辰后礼堂上课
兵士们一齐哈一声
便跟着各自的大队正回营去了
待所有人都离开
秦雷才回到自己的跨院中
而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东风吹着院子里的大杨树
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让人心旷神怡
乐布衣也在院子里
正坐在凉亭中就着一盏油灯看书
见他进来
起身笑道
王爷快些洗手
在下都快饿扁肚皮了
秦雷笑骂道
我们体力劳动的还没喊饿
你一个脑力劳动的聒噪个什么劲儿啊
一边说一边解下腰带
除掉满是尘土的训练服递给石敢
脱了鞋光着脚仅穿着一条大裤衩
精赤着上身站在院子里
黑衣卫给他端来水盆
秦雷先洗洗手
那盆水变成了泥汤
只好再换一盆洗脸
一连用了五盆水才把身上洗刷干净
秦雷接过最后一盆
哗的一声兜头浇在了自个儿身上
终于把疲劳驱散
通体舒爽的叫一声道
比马杀鸡还舒服呢
看着正用大白毛巾擦拭身子的王爷
乐布衣奇怪道
马杀鸡是个什么东西呢
秦雷胡乱一擦
便将毛巾扔给黑衣卫
穿上是宽松的衣裤
一屁股坐在乐布衣边上
呵呵笑道
这是番语
你当然听不懂了
就是说一只马杀了一只鸡
很痛快啊
聂布衣闻言失笑道
以大凌小
以强凌弱
有何痛快可言
番邦就是番邦
残忍而不可理喻
秦雷深表赞同的点点头
没有再深入这个话题
黑衣卫又点着几盏灯
把小小的凉亭照的白昼一般
这才把早准备好的酒菜流水般着端上来
没两下就把小圆桌堆的满满的
看着一桌子的好东西
秦雷咽咽口水
干笑道
这么多东西啊
你一个人吃得了吗
乐布衣奇怪的看他一眼
道
这是给王彦林准备的
我晚上基本上只吃粥
秦雷挠挠腮帮子道
这不浪费了吗
这一桌子起码也得一两银子才能操办出来吧
听您的意思
您是不打算吃了
乐布衣笑道
放心吃吧
我让他们关上门了
秦雷摇头笑道
哼
我承诺与兵士们同吃同训
怎能因为没人看到就偷嘴吃呢
说着把视线从美酒佳肴上艰难拨开
挣扎着叹口气道
哎
我还是待会儿去食堂吃吧
这就是生活呀
哪能想咋地就咋地呢
乐布衣夹一筷子亮晶晶的肉片
深深吸口气
陶醉道
嗯
真香啊
怎么这么好看呢
先尝尝
便送入口中吧唧吧唧的嚼起来
一边吃一边还不忘好心道
真好吃啊
果然是色香味俱全呐
王爷您不来点儿简直能把人给活活气死
秦雷翻翻眼
一拍桌子粗声道
来人
都给我撤下去
送给许田的大哥吃
黑衣卫们笑着上来
又把满桌子菜肴端下去
聂布衣捂住一碗稀粥一碟咸菜
口中不忘奇怪道
为什么是许田的大哥呢
难道是家属来
对正在收拾东西的黑衣卫轻声笑道
先生
许大人有个浑号叫小狼狗
乐布衣彻底无语
只好低头默默吃他的稀粥咸菜
秦雷挽回了一阵通体舒坦
大声问道
算出来了没有
一共短了多少银子啊
乐布衣一边吸溜吸溜的喝着稀粥
一边含混道
不太多
只要每月再追加四十万两银子就能基本操持起来
秦雷差点从石凳上掉下来
没好气道
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四十万两
再加上原先的四十万两
整个王府一个月就要花掉我八十万两
我就是能点石成金
也得累的手指头转筋呐
乐布衣撇撇嘴
无奈道
现在不是农闲时候了
雇佣一个民夫费用何止上涨了五倍
再加上咱们对民夫的需求也跟着多了一倍
这里外里就是增加了十倍人工
要想保持进度就得往里砸钱
这是没办法的事
秦雷皱眉道
我跟馆陶夸一下海口的呀
今年不再问政务寺要一分钱
若是老让政务寺输血
咱们的事情就全耽搁了
说着颤声问道
你说吧
我再凑多少银子才行
乐布衣眼皮都不抬一下
起码五百万两
看王爷面色一阵阴晴不定
他轻声道
实在不行就延长工期吧
等到了农闲时
成本自然就降下来了
说着又试探道
实在不行
求陛下征民夫吧
秦礼紧皱着眉头寻思半晌
终是坚定的摇头道
不行
征用民夫的话
我的问题是解决了
但他们自己的农活就没法干
这不相当于我把损失转嫁到了百姓头上吗
这种缺德事我可不干
乐布衣微笑道
那延长工期吧
也不行
秦雷断然否决道
时间不等人呐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耽误了进度
否则等到战端开启时还没完工的话
这几个提振国力的大工程反而会成为我们沉重的负担
无论什么时候他都能保持清醒的头脑
断不至于因小失大主次不分
这也算是一种天赋吧
乐布衣喝完最后一口稀粥
抹抹嘴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那只有去打劫国库了
听到他说的国库两个字
秦雷猛的一拍大腿
哑然失笑道
哎 对呀
也只有我这种白痴才会抱着金碗要饭呢
说着霍得站起来走出凉亭
背手在院子里踱来踱去
眉头也一会儿皱起一会儿松开
显然是在思考某些重大问题
乐布衣心道不是真的要打劫国库吧
但那里面就是空的
还是打劫陛下的内堂靠谱一些
胡思乱想间
就听秦雷狠狠的一击掌
低喝道
就这么办
说着
乐先生
请你将整个工程体系的构成
用处
将来的好处用尽量准确的文字写出来
整成个条陈给我
孤王有大用处哦
乐布衣捻须笑道
可不可以告诉在下到底是干什么用呢
也好让我有的放矢
秦雷哈哈笑道
咱们的银子就全靠这个条陈了
你搞用心写啊
乐布衣一听顿时精神百倍
不敢相信道
你确定不是消遣我吧
秦雷笑骂道
这都火烧眉毛了
我还哪有功夫消遣你
你把条陈一给我
我就亲自南下去给你要钱
王爷爷是要找江南大族筹钱吗
岳不也有些明白
道
您打算让他们入伙吗
他对秦雷去年在南方的翻云覆雨印象深刻
是以立刻联想到此处
秦雷摇头笑道
哥
大家现在日子也不好过
怎么能让他们砸锅卖铁呢
这次我要让全国的大户出血
还不能让他们有机会指手画脚
说着咯咯笑道
这世上再没有比拿着国家资源挣钱更容易的事情了
不是秦雷不舍得放权
而是南北士族积怨重重
根本没法在一个体系共事
若是硬搬复兴衙门那一套
便会闹个南橘北枳
画虎类犬
三日后
乐布衣便将条陈呈给了秦雷
这家伙领悟力超强
其内基本上没怎么改动就定了稿
又让乐布衣工工整整誊写了一遍
便收在匣中
命石敢收拾行装准备南下
乐布衣见的真要南下
劝阻道
王爷何不找人代替呢
在下和馆陶都能胜任的
秦雷知道的担心自己的安全
摇头笑道
此事孤必须亲躬
不然没人买账
看到不能阻止
乐布衣轻声道
不妨等上两日
我有些弟子可以随行
言外之意
他们可以保护你
秦雷欢喜道
真的吗
铁鹰来信说他师傅这几天快要来到了呢
乐布衣闻言笑道
夏老头他那两手还是说得过去的
果然 两日后
乐布衣的一众弟子到了京山城
再过一天
紫云剑客夏遂阳也带着十几个子弟赶到了京山营
只是令秦雷颇为意外的是
那本来拽拽的夏剑客一见到乐布衣居然恭恭敬敬行礼
口称前辈
这让秦雷颇为怀疑乐布衣的真实年龄
叫来杨文宇几个仔细叮嘱一番之后
秦雷便带着黑衣卫离了京山城
所不同的是
这次还有三十来个武林高手护卫
也让他一干手下放心了不少
北地才是芳菲尽
南国枝头硕果结
北方和南方除了口音上的差别外
最显著的便是气候差别
北方的麦子还没有成熟
南方的稻田已经变成金灿灿一片
一束束成熟饱满的穗子使劲低着头
偶尔吹过的南风使那一眼望不到边的金色微微晃动
任谁看了都要说一声丰收的海洋
皮肤黝黑的老农们敞着怀赤着脚
乐呵呵的坐在田间地头
一边望向地里劳作的儿孙
一边高声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苏阿哥
你们讲啊
今年能有多少收成
说话的是一个满面皱纹的老头
他一面扇着草帽一面粗声道
我看你的一百八十亩地
打出一百石大米总是有的
一石是十斗
一斗是十升
一升是四斤
那邹老哥是一个干脆光着上身的老汉
他点点头
咧嘴笑道
我这呀
是四十亩好地
三十亩中地
其余都是孬地
今年又风调雨顺无灾无难的
是个大丰收的年景
折合一下也差不多是这个数
边儿上还有一个面容干瘦枯黄的老者
闻言尖声笑道
呵呵
还都成了你家的了
别忘了今年可得交租子了
我看啊
能剩下个八十来石也就不错了
那满脸皱纹的老汉指着那又干又黄的老头道
哎
我说丁树皮啊
你也太不知足了
咱东家也是去年遭的冰灾的
可不是还给咱们免了整整一年的租子啊
难道今年还不收租
你要让东家喝西北风去去
这上身的老者也帮腔道
就是啊
别说东家只收一半的租子
就是全收俺们也能养活全家十几口
别忘了今年还是免税的
那满脸干黄的老头儿见两人一起说道自己
不由尴尬笑道
邹老哥别生气啊
你还不知道俺就是一张臭嘴
说着磕磕大车轮子上的泥巴
呵呵笑道
你说的这些俺都知道
只要咱们王爷在
咱们这日子就有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