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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有声小说大宋诗作者莫风流演播
雨桐猎神
十具尸体
其中有三对已经查证了身份
皆是夫妻
申道儒拿出大理寺的卷宗
给大家读出来
其中来自保定府的一对夫妻
大约死于顺天七年
这一对夫妻膝下有一双儿女
而另外两对夫妻
分别来自怀庆和汾州
经过查证
这两对夫妻没有子女
并通过邻里以及家人所证
他们当年听说钟山庙求子灵验
所以长途跋涉赶来求子
没有人说话
大家都在认真听
申道儒不急不慢
语速恰到好处
让人听着像是说故事
沉稳且舒服
众所周知
通常一个连环杀人的凶手
无论他内心如何扭曲
可在他的心中
一定存在属于他的逻辑和关联
比如刚刚过去的张蛮子杀人案
他只杀妇人
且是他认为不守妇道的妇人
在外人看来
这些理由匪夷所思
可在张蛮子的眼中
这是他杀人的逻辑
那么这三对夫妻的死
有什么逻辑的存在呢
申道儒环视一周
顿了顿
继续道
或者我们换个说法
玄吾以及钟山寺的所有僧人
他们有什么动机去杀
他们
杀人动机分为几个大类
情杀
他们是僧人
即便是酒肉和尚
也不会以一个群体的方式
以情杀为理由而去杀人
仇杀
谁的仇人
为此
我请了保定府那一对夫妻的亲人上堂
申道儒和钱羽拱手道
请大人传证人上堂
钱羽颔首
传了证人上来
是死者夫妻的嫡亲的兄弟
劳驾问一句
你的弟弟和弟媳一直住在哪里
可曾常来京城走动
死者的兄长道
我们家是顺天五年才搬到保定做买卖的
以前都住在平凉
那么你的弟弟和弟媳有没有说过在京城认识僧人呢
死者兄长道
没有来过京城
也没有认识什么僧人
说实话
我们都是买卖人
家里请了财神爷
鲜少再去庙里
申道儒道
那么你弟弟和弟媳有家财吗
他们当时来京城做什么的
身上带的银两可多
他们身上确实带了一些银两
估计有二十两左右
他们来是想到京城走走看看
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铺子
我们想要在京城开间铺子
申道儒颔首
和死者的兄长道谢
又拱手和钱羽道
二十两银子让玄吾为财杀人
这个动机显然不能令人信服
此一事暂放一刻
再回头来看剩下的两对夫妻
他们和保定夫妻相同
情杀或仇杀
并没有足够的证据显示
但是为财却绝对不可能
因为这对夫妻相当贫苦
大人
申道儒道
这三对夫妻
无论从哪方面看
都没有共同点
甚至于被害的动机都无法统一
大家听着觉得有道理
毕竟死了好些人
如果都是同一个凶手
那么这些死者多少都应该有些类似
否则就不能定性为连环杀人
如果不能定性
那么就有可能存在多个凶手
那么这些尸体出现在钟山寺的后院佛像里
就更加难以找到理由了
你话中的意思是
玄吾等僧侣没有杀人的动机
那么别人就有
钱羽暗示申道儒
这个案子还有一个潜藏的不能提的理由
申道儒听懂了
回道
大人
第一对夫妻并不是求子
他们上山唯一的可能就是游玩
钱羽蹙眉微微颔首
没有反驳
你继续说
确实如此
第一对夫妻已经有了一对儿女
他们到京城来根本不用求子
那么玄吾等人为什么杀他们呢
以上
既然杀人动机以及死者都无法找到共同点
那么换个角度来再看这个案子
申道儒道
所有的尸体都在佛像中找到
他走到玄吾跟前
问道
佛像从何而来
是山脚周家师徒二人做的
这些佛像也不是我让他们做的
都是信徒和香客们这么多年来陆续赠送的
玄吾回道
实际上我根本不知道这些呀
申道儒和钱羽回道
大人
我要求传周金和周家师徒二人
传
钱羽说
衙役去找周家师徒二人
杜九言和钱道安站在一边听着
钱道安低声道
不愧是申道儒
不管是角度还是考虑都很周到
这两个师徒你见过吗
见过
但只是问了几句
杜九言打量着他
低声道
感觉不太好啊
咱们是遇到麻烦了
不能提到强奸的事儿
对于玄吾是好事
对于申道儒的辩讼当然也是好事
你别着急
你所调查的线索也不少
钱道安安慰他
一心急就难免会出错
遗漏一些重要的东西
杜九言微微颔首
道
不用担心
如果输了
我还有办法弄死玄吾
他死是没什么分别
唯一的区别就是死的轰轰烈烈还是无声无息
钱道安失笑
周家师徒被带到堂上来
周金看到玄吾
忙急匆匆的跑过去
喊道
大师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泥塑里怎么会有死尸啊
老衲也不知道啊
玄吾也是一脸冤枉的回道
周金擦了一头的汗
叹了口气
给钱羽磕头
申道儒上前来
问道
钟山寺的十四座佛像都是你做的
是
周金道
这些年来
他们的佛像都是出自我手
申道儒又问道
都是玄吾或者庙中僧人吩咐你做的
不是的
周金回道
有些香客为了感谢钟山寺灵验
达成心愿后
来还愿时就会想要给庙里捐赠佛像
玄吾大师也不拦着他们
就将他们指到我这里来
找我给他们做佛像
他们付了钱
我做好了以后
就会背上山送到庙里
身道如汗首
问 玄武
佛像送上山以后
你们怎么处置
去过庙里的人都知道
钟山庙很小
前后只有一个宝殿
佛像送去以后
根本没有地方供奉
所以就一直摆在墙边上
这么多年
越积越多
就有十四座之多
那么
佛像里的尸体是怎么进去的
申道儒凡问
门外听众也露出疑惑之色
有人低声道
佛像做好了送上去的
如果是玄吾他们杀人的话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和周家师徒两人合伙的
要不然
人就是周家师徒二人杀的
是的是的
有人接了话
道
佛像做好了
哪有可能再打开
将尸体放进去呢
这太不合常理了
大家都跟着点头
那么
玄吾住持或者钟山寺庙的僧人
有没有谁拿尸体过来
让你们将尸体捏进去呢
申道儒问周家师徒二人
周家摇头
没有啊
没有这样的事
你二人对泥塑更有经验
以你们的看法
这种情况要怎么做到在你们做好泥塑之后
还能将尸体放进去呢
申道儒问道
做 做不到的
泥塑完成后
就是一个整体
尤其在风干以后
只要破坏一点
就难以恢复了
他说着
看向杜九言
更不谈塞那么大的一个尸体进去啊
申道儒颔首
突然转头问杜九言
那么杜先生
你们当时发现泥塑并敲碎的时候
它是完整的吗
杜九言颔首
完整的几乎毫无瑕疵
多谢
申道儒拱了拱手
重新走回来
立在公堂正中
和众人道
所以
以上是我作为被告送尸有关佛像藏尸
请讼人杀人之事的辩讼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尸体是如何进佛像的
更不清楚凶手是谁
但是很显然
玄吾等庙中的僧人是办不到的
还请大人明鉴
再仔细查明此案
找到真正的凶手
还我请讼人清白
衙门外再次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有人说
会不会杜先生弄错了呀
申先生说的很有道理啊
应该不会吧
接着听吧
到底什么情况
现在还真是扑朔迷离啊
后堂内
太后也开始糊涂了
招手喊桂王过来
揪着他的耳朵在他耳边低语的问道
九言确定吗
确定什么呀
桂王问道
太后掐了他一下
怒道
哀家是说
九言能不能确定玄吾这些假和尚真的杀人了
儿子迷奸强奸的事儿
既不能对外辩讼
也不好证明
现在他可就靠着杀人的事情来弄玄武这些假和尚了
贵王揉着被掐疼的腰
回道
娘
您第一次听九言辩讼
不知道他的套路
一会儿就知道了
他还有杀手锏
能解释尸体为什么在泥塑里
太后好奇的很
他真是想不到
尸体为什么会出现在佛像里
要他说
唯一的解释就是周家师徒二人了
可申道儒没有证明这一点
他也只是感觉而已
贵王白了太后一眼
说
您又不懂这些
听热闹就行了
说着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好
太后瞪了儿子一眼
杜九言笑盈盈的看着申道儒
他这一场变得还挺漂亮的
最漂亮的地方就在于
他没有反过来指证周家父子二人的嫌疑
按照正常人的思路
这个时候就会直接将嫌疑转出去
但是他没有
只是单纯的否定玄武等人杀人的嫌疑而已
高手
学到了
大人
申道儒和钱羽行礼
道
学生要辩的部分告一段落
请大人明鉴
他说着
也冲着杜九言拱了拱手
往后退了几步
回到一边站立
玄武看了一眼申道儒
暗暗的松了口气
钱羽看向杜九言
杜九言
你接着说
是
杜九言出列
本来呢
我有很多话要说的
但是被申先生截断之后
发现许多话都说不了了
申先生
佩服啊
杜九言道
申道儒回礼
过奖了
和杜先生过堂
很是学习了一些知识啊
彼此彼此
杜九爷说完
转身走了几步
看向周家
你说
在泥塑成型之后
是没有办法再将尸体放进去的
周家点头应是
尸体不是水
只一个小窟窿就能放进去啊
更何况
按照杜先生您的描述
尸体上有泥块
按照我的经验
尸体必然是和泥塑一起成型的
换句话来说
就是造佛像的时候
尸体已经存在了
杜九爷颔首
你确定那些佛像是你做的吗
灰土先生
我没有去确凿辨认过
但应该是的
杜九言颔首看着他
道
你可以知道
你这番话潜在的意思
周家愣了一下
看着他
你话里的意思
就等于是在承认
那些尸体是你放进去的呀
周家惊了一跳
我没有啊
我就是因为没有
才会这么坦然
你们问什么我答什么
我要是真的做了
势必会心虚的呀
是啊
现在
关键性的矛盾点出来了
杜九言背着手走了两步
不过
既然这个矛盾点此时此刻我们说不通
那么就只能后退一步了
申道儒眼睛眯了眯
杜九言确实聪明
在这个点上
若是寻常人就一定会跟着他的思路去反驳佛像的问题
因为反驳佛像是最快的捷径
也是直接的
只要证明了尸体是如何放进佛像的
或者是谁将尸体放进佛像里的
那么所有的疑问就迎刃而解了
可杜九爷没有这么做
他继续回头过来说他刚才没有说完的论点
这仿佛是一气拳打在棉花上
对方不接招的时候
纵然你是绝世高手也无济于事
申道儒心里隐隐的有些烦躁
再回到申先生所说的杀人动机上
杜九言道
五对夫妻
官府查出了三对
身份的来历方才申先生也讲解了
其中三对没有共同点
这么听起来
似乎是没有错的
能被称之为连环杀人的犯罪
都是有共同点的
仇 情或者财
但是在这里
显然没有
杜九言背着手
不急不慢的踱着步子
但万事讲究一个概率
申道儒立刻就明白了杜九言接下来要说什么
看来
前些时候
他和桂王李菁除了去核实慧通的名字以外
还查了剩下两对夫妻的身份
很遗憾
我的能力并不比官府强
剩下的两对
我也没有查到身份
杜九言摊手
一脸的无奈
申道儒一愣
他居然猜错了
但是
我为什么要提出概率问题呢
杜九言道
仇 情以及财
三种动机都被否认了
至少可能性很小
那么再来看看他们的共同点
其中两对夫妻是为了求子
众所周知
钟山庙内有灵验的送子汤
这是此两对夫妻的共同点
杜九言竖起两根手指
那么做个假设
剩下的两对身份不明的夫妻
为什么去钟山庙呢
第一
他们和保定的夫妻相同
是去京城办事
路过西山
听说上有古刹
所以去游玩
而在这个时候被人杀害
她说着看向
钱羽大人
可认同我的假设啊
有这种可能性
钱羽道
那么现在的情况是
五对夫妻
有三对是去游玩被害的
三比二
这样的共同点依旧能够成立
第二
假设剩下的两对夫妻
也是因为无子而上钟山寺的
那么是四比二
共同点成立
杜九言看向申道儒
申先生
您认为我说的有道理吗
不对
申道儒反驳道
你所做的假设
有一个很大的前提
也是你假设的最大破绽
你无法肯定他们在钟山寺遇害
申道儒釜底抽薪
将杜九言所有的假设推翻
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听的周身发冷
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样的针锋相对
要是换做自己
肯定完全不知道接了
申道儒果然是申道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