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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集
他看着面前那张熟悉的面孔
眼中微冷
我确实对不起令姜
可你这不知何处来的孤魂野鬼
就不该就此占了她的身子
贺令姜闻言冷哼一声
语气当中尽是不屑
哼
二郎主自诩最为疼爱贺七娘子
最终还不是你亲手将她推入绝境
还是莫要做出这幅义正严词的模样来
当真是令人看的作呕
你此刻言行
到底是真为贺七娘子悲痛
还是怪我这个不知何处冒出来的孤魂
坏了你多年的筹划
她这话掷地有声
仿若敲在人的心头
贺宪成被戳中痛处
眼中也不由得露出了几分怒意来
还待再辩
贺令姜却不再理他
而是望向了玄崖
观主打算何时将我四叔交出来
四叔玄阳的眉梢微扬
哼
贺新娘子喊得倒是亲切
只不知这幅躯体里装的到底是哪个孤魂野鬼
贺家众人认也不认
你这便不劳道长费心了
观主行事如此拖沓
莫非是想拖到日头出来后再来对付我
哼
贺七娘子知道
却敢独身而来
倒叫贫道佩服啊
贺令姜看看天色
面上神情如常
只是凉声道
我并没有一个人赴死的觉悟和大义
既然敢来
便是做好了准备
不怕观主拖延
呵
贫道也不做无准备之事
既然要拖到日出
自然是要将七娘子留下
这么说来
观主现在是不愿意放人了
自然不放
如此
贺七娘子可要下山去
贺令姜摊了摊手
笑中还带着几分无奈
我既然来了啊
自然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更何况
观主与贺二郎主
怕也不会轻易放我下去吧
玄阳抚掌
哎
贺七娘子果真聪慧呀
贺令姜无视他言语中的讥讽之意
开口道
既然如此
让我先看看人是否无恙
总归是可行的吧
当然
玄阳与贺宪成微微的点头示意
贺宪成便重新转入了石后
将贺诗人给拖了出来
只见贺诗人手脚皆被缚住
口中还塞着棉巾
素日里清爽的月白长袍早已沾满了泥土乱草
被弄得污浊不堪
看到贺令姜后
他眼中不由得一亮
而后又暗淡了下来
眼前的少女
并非自己的那个侄女呀
那个骄纵肆意的贺七娘子
已经不在了
贺令姜看他形容
便知他先前已将自己同贺宪成与玄阳两人的对话听了进去
心下不由得叹气
四叔
你可还好
可有哪里受伤
贺宪成将他口中的棉巾取下
语气温和
一派慈兄口吻
此弟
你瞧
咱们的乖侄女才关心你呢
贺诗人动了动被面巾塞得酸痛的嘴巴
这才开口道
我没事啊
练 说到这儿
他又猛然一顿
贺诗人垂下眼睛
哎 你 你别担心
贺令姜点点头
没事便 哈
贺宪成不禁讥笑
此弟若想没事
怕是有些难吧
他拍了拍贺诗人的脸颊
你如今知晓我和她二人的秘密
稍后我们胜
你活不下来
她胜
你若要活着
也难
此弟仗着是家中嫡子
又得父亲和兄长的偏宠
妄为了二十多年
可曾想过自己最后竟是这种结局
贺诗人瞪着贺宪成
眼中满是愤怒
你为何又要如此行事
害了贺家长房
又与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么
自然是有的
你是嫡出幼子
自幼便是要什么有什么
又怎会懂得庶出之子的艰难
贺宪成垂下眼
似有几分怒其不争
此弟你呀
明明生得一副好头脑
偏偏只晓得吃喝玩乐虚度光阴
怕是也难懂我的志向
抱负吧
贺诗人眼底失望
凄然道
说到底
不过是为了你自己的野心罢了
嗯
你虽为贺家庶子
但母亲待你亲近有加
日常吃用上面
更是不曾苛责了你们
因着咱们这一支子嗣并不算盛
父亲想着要将每个人都培育成材
从小到大
你读书拜得是和兄长一样的先生
用的是一样的笔墨纸砚
父亲去世后
兄长撑起整个贺家
也不曾薄待你们二房
嗯嗯
不曾薄待
既不曾薄待
他缘何才自己辞去官职
自请离京后还要逼我推掉身上的官衔
回到这远离国都的临川郡下做一名小小的县守
他自己要归隐
就自己去归隐便是
为何还要拖着我
拖着整个贺氏
整整十四年
曾经显赫一时的贺氏一族
便窝在这临川郡内不曾走出半步
我为官虽然不如他
政绩却也不差
然而这十四年
无论我有多少个升迁的机会
他定然压着不让我出头
只让我老老实实呆在那一偶小县里做个县守
我心中
怎能不恨
兄长如此安排
必然有他的理由辟由
他有什么理由呢
无非是说朝政复杂
我们贺氏远离权利中心
反而能觅得一番平静罢了
男儿志在四方
我不懂他明明做官做得正好
为何突然萌生退意
但我也不曾也无力干涉
可是他呢
他自己愿意偏安一隅如此便罢了
却还偏偏摁着我
令我困守在这儿
让整个贺氏衰落于此
什么仕途做官
我不懂
也没有兴趣
自然也无从置喙你和兄长
我只知晓
兄长并非心胸狭隘
目光短浅之人
他是贺家家主
肩负着整个贺氏族人的命运
每一个决定更是经过深思熟虑
他这般做
定然是为整个贺氏思量
阿兄
你既是贺氏子弟
便是不解兄长之意
也当遵循家主之命
是啊
我是贺氏子弟
当遵家主之命
所以我纵然满心不解
也按照他说的去做了
白白蹉跎了这十四年
此弟可见那江州崔氏已官至二品
门生遍布
又可见那破落的寒门卢氏
也身居庙堂
位列高品
可我贺氏子弟呢
明明出身百年世族
前朝重臣
今朝也曾得意风光
如今不过困于乡野
做个小小的县守
行些商蛊之事罢了
对他的怨怼
贺诗人却并不认同
困于乡野
并没什么不好
更何况
我贺氏如今也没阿兄说得这般不堪
贺氏即便退守祖籍临川
但总归是望族
在整个临川乃至是江州
都是门庭显赫
贺氏子弟走出去
亦是宝马香车
豪不美婢相伴
不曾比那些朝堂大员差了些什么
贺宪成负手看向远方
道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四弟无心仕途浪荡肆意了二十多年
又怎知我心中所想
贺诗人顿了顿
叹息
我确实无法理解阿兄的抱负志向
你既然对朝堂如此执着
便该多试着去说服兄长
让他放下心来
而不是行此祸乱家族之事
你当我没有劝他
奈何我磨破嘴皮也无用
他是铁了心要让我贺氏偏安一偶
所以你便决定杀了他
或者说
你决定灭了贺家长房
自己接任家主之位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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