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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益民
金华播讲
第五十五集年馑贵生的棺材越做越多
而万斛山上的树木却越来越少
树木少了
山顶上的那座石塔就更加凸显了出来
石塔斜而不倒
像个少些的军人
这样的石塔在关中一共有七座
据说唐代的时候
一位专饰造塔的仙女从空中路过
不经意从袖筒里遗落下来七座石塔
从前万斛山一带鬼怪毒虫经常出没伤害
乡民和牲畜
自从有了石塔
鬼怪和毒虫就消失了
人们坚信他们是被镇压在石塔下面了
所以人们把石塔不叫石塔
而叫神塔
神塔旁边有块神石
石大如席
其上有三个铁锅大小的石坑
依字排列
据说这三个石坑分别代表陕北
关中和陕南三个地域
乡民们可以根据坑中积水多少
预兆来年旱涝凶吉
十分灵验
这年春天
莫村有人上山打柴
发现神石中间的那个石坑干涸无水
这是多年不遇的奇怪事
往年石坑里的水虽然时多时少
但总是有的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干涸过
那人惊恐的跑下山来
一进村就狂呼乱叫
哎呀
不得了了
要遭旱灾了
莫老爷不信
专门派管家上山去看
管家回来说
中间的石坑里真的没有水
一群蚂蚁在那里徒劳的忙碌
另外两个石坑也几近干涸
只剩一尺深的绿水了
莫老爷心情沉重起来
莫村人亦是人心惶惶
去年冬天
老天没有落过一片雪
干冬失年
莫村人想
东里不下雪
过年肯定是要下的
可是过年的时候还是没有下
到了春季
更是星雨不见
久旱不雨
田地龟裂
麦草枯黄稀疏
关中平原赤兔千里
少有青色伏里天
五日旱
十天没雨难吃饭
人们等呀等呀
盼呀盼呀
等到伏里天
还是不见落雨
重阳不下看十三
十三不下一冬干
人们又等到重阳节
仍闻不到一香雨的气味
这旱年馑真的要来了
以前小旱莫村人还可以从顺阳河里挑水浇灌庄稼
尽管十分费力
且只能浇到河滩跟前的一点点地
但总能保住一些根苗
留下一点希望
可是现在
顺阳河也干涸了
若露出干裂的河床
牛羊在那里留下了凌乱的脚印
莫村周围几十里
乃至整个渭北地区
基本都是靠天吃饭
天不下雨
百姓就要发愁了
别的办法没有
只有向天祈雨了
莫鹏举带着全村的男人在祠堂门口黑压压跪倒一大片
烧香磕头
祈求老天开恩下雨
可是他们在那里跪了三天三夜
赤红的日头照样在天上噼噼啪啪地燃烧着
往年天旱
只要在祠堂前这么祈雨
老天多少都会下点
可这次
老天就是一星雨也不落
有人说
祠堂的金匾都不在了
祈雨自然就不会灵验了
金匾在桃花沟
就让他们去祈雨吧
水起都一样
雨又不会只落在他们桃花沟啊
金匾是他们偷的
肯定不灵
怕是他们也祈不到雨呀
哎呀
天旱成这样
再不下雨就要遭年馑了
村里又要死人了
村长来福试探的问
莫老爷
要不我们上山去集雨
管家也说 对 对
上山去兴许行来
莫鹏举知道上山意味着什么
他没有吭声
他也想过上万斛山
向神塔和神石祈雨
小时候天旱
爷爷带着村里人上山祈雨
第二天就稀里哗啦的下开了
下得满世界湿透
满巷道雨水长流
但他又有些犹豫
男人都上了山
桃花沟的人趁机来攻咋办
上山要经过麻峪沟口的要子嘴
老六埋伏在山梁上打黑枪咋办
老六一直想报仇
他能轻易放过这个机会吗
他又想
天这么旱
他们同样需要老天下雨躲过年馑
说不定知道他是上山给雨的
也许就不会对他下手了
但老六喜怒无常
万一他借机下手呢
仇人往往会选择对手认为不可能进攻的时候进攻
想来想去
莫鹏举还是决定上山去祈雨
为了村里人不遭年馑
他必须这么做
他不能让村里人认为他害怕老六而放弃祈雨的大事
为了自己的威望和尊严
他必须去冒这个险
他对来福说
好
我们上山去祈雨
但男人们不能都去
得留下一部分在村里守着
不能像上次耍社火那样让人家钻着空子
这样吧
你和管家留在村里
我带人上山去祈雨
来福一听急了
说 哎呀
这可不行啊
你不能去呀
老六正寻你的事哩
你这不是把脖子送到铡刀底下让人家砸吗
你留在村里
我带人上山
莫鹏举说
不要争了
就这么定了
来福见老爷态度坚决
不再争辩了
祈雨需要家族的掌门人出面
他当然不能跟老爷争
只是替老爷担心
他说
那你多带些人
莫鹏举说
老六在暗处
咱在明处
他真想动手
我就是把所有的人都带上山也未必对付得了
天这么早
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祈雨要紧哪
来福说
你是大掌柜的
万一有个闪失咋办
这太冒险了呀
莫鹏举轻松地笑了笑说
你放心
白狼我都不怕
还怕老六吗
你们留心照看好村子
其余的事就不要管了
来福说
村里没我来福能行
没你大掌柜啊可不行啊
莫鹏举说
莫村这片天得我俩一起撑撑
少了谁都不行
你这个村长得打起精神来
不能再说这种丧气话
你放心
天塌不下来
你去安排上山的人
明天鸡叫头遍就起身
本集播讲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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