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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次沿着黄河古道走
铺为路线费了一些心思
在一八五五年之前
黄河下游的水道基本上还算是畅通的
到了清咸丰五年
黄河在铜瓦乡决口之后
河水夺东北而走
在山东境内借大清河入渤海
原先的那段黄河水道就渐渐的成了黄河古道
也就是废火河了
这条黄河古道后来也一直在用
是河南省开发最早
流程最长的古航道
不过随着后来经济重心转出了中原
漕运渐渐的衰落
在六十年代后期
国家修建了三门峡水坝
可是从蓄水开始
不仅水库里淤积了上亿万吨的泥沙
就连潼关峡谷
渭河和北洛河的入黄口也几乎都被淤泥给堵死了
这么一来
黄河下游就彻底的无法通航了
一直到现在
关于三门峡水坝一直存在着争议
毛主席当年就想炸掉他
后来因为影响太大
就不了了之了
我们这次走的就是黄河古道
从郑州出发
沿古黄河到开封
兰考
在大坝处改走汉路
到山东一带再次入水
这样一路辗转到安徽的砀山
这段黄河古道也是迄今为止
我走过的最惊心动魄的一条路
关于这段黄河古道的回忆
一直深深的埋藏在我的心底
我希望能够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可以再走一次
同时也希望每一个中国人都能走一次这段黄河古道
因为那里是中华民族的精魂所在
the
我们的第一段水路是从黄河的花园口到开封兰口
这段路差不多有二百多公里
呈s形向东蜿蜒
一路顺流而下
不过这时候是七月
每年的五月到十月都是黄河的汛期
此时黄河涨水
水是好的
这段黄河古道又有近五十多年没有通航过了
水下大鱼憋怪极多
这样随便走船不一定走到哪儿就走不动了
所以谁都不敢载我们过去
我和黄晓丽在码头上找了半天
弄得好多船夫一见我们来就抱着船桨跑
知道拖了不少的关系
他终于慕名找到了一位在黄河上行了一辈子船的老船夫
这个老船夫的身份比较特殊
他不是渔民
也不是摆渡者
而是一名水鬼
水鬼是一门古老的职业
和西藏的天葬师
湘西的赶尸人差不多
都是和死人打交道的
只不过天葬师和赶尸人是守着死人
水鬼则是和黄河水下那些神秘的水岛打交道
人体的密度和水差不多
尸体沉入水底之后
随着肉体腐败
体内逐渐胀气
湿气就会把人变得面目狰狞
口唇外翻
头大如斗
随着湿气的逐步增多
尸体就会渐渐的浮上水面
先是上肢浮上来
然后才是下肢
又因为女性和男性的盆骨不同
所以浮尸还有一个特点
叫做男抚女仰
意思是这些漂在水上的死岛
俯着身子的都是男的
仰面朝天的就是女的
根据这个原理
死在黄河当中的人过不了三五天就会自己漂上来
这时候死者的家属只要央告船夫把尸体打捞上来就可以了
打捞死者的尸体
船夫是绝不肯收钱的
因为收这种晦气钱会倒霉三年
但是死者家属必须要请船夫在家中吃一顿素饭
临走之前还要在船夫的终旨上绑上一根三寸宽
一尺长的红布条
这些都是为了辟邪
也是黄和尚约定俗成的古老的规矩
没想到这还没多少年呢
从前那些捞尸的船夫们如今摇身一变
竟然成了专业的捞尸人
连看世验尸都要收钱
一年甚至能赚到十几二十万
赚这种钱也不怕哪天行船的时候被黄河收拢
我之所以这样说
是因为这些黄河捞尸人位尊祖训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黄河上古老的水鬼行业的神秘
黄河上的一草一木都有说道
更何况是横死在水里头的人
岂能是随随便便就能打捞的
捞尸人也有捞尸人的规矩
他们只捞尸体
用一根长长的竹竿挑起飘在黄河上的杂草树枝
发现尸体之后
就用白布蒙在尸体上
然后取一根缠了黑狗毛的麻绳绑在尸体的腰上
再把尸体吊在被阴的悬崖上
等待死者的家属来辨认
等苦主任清楚了
才把尸体背上岸去
有时候尸体高度腐败了
家属简直认不出来
等七天之后依然没有人来认领这具尸体的话
老实人就必须解开麻绳
任由尸体继续向下游飘
一直到再次被人拦住
或者终于化成一堆白骨
彻底的沉到水底
当然
捞尸人也不是什么样的死尸都捞的
要是遇到那种直立在水中
水上只漂了一绺头发的尸体
他们会掉头就走
绝不会去试途打捞
对此
他们的解释是自己只是带人捞尸
不会去带鬼伸冤
这种直立在水中的死岛并不是尸体
而是一种煞
也就是通常说的水鬼
这种杀就只能让死者家属去请黄河岸边上古老的水鬼给请上来了
说来也怪
好多人死在水里头之后
尸体并不会浮上来
等把这尸体捞出来之后
竟然还像是刚死一样
尸体还是原来的样子
不仅如此
这些水下的尸体竟然会一直在水中直立着
保持着行走的姿势
尸体会顺着水流缓缓的向前
就像是在水底慢慢的漫步着一样
好多手在干涸的黄河河床当中
我们都能看到水下曾经清晰的脚印儿
眼瞅着这些脚印儿一步一步的走向河床的最深处
走到头之后
会转一个方向
再继续走
就像是在水下散步一样
据说这些黄河上的横死之人怨气太深
迟迟不肯离去
非要等害死其他人才肯倒下
这个传说很可怕
你想想
要是你乘船过黄河
船行着河心往下一看
结果看到一个人正在水下行走
一边走一边回头冲着你阴阴的一笑
比传说更可怕的是
这并不是谣言
我就亲眼看见过这样的尸体
要是遇上这样的死头
死者的家属就必须要去找水鬼了
水鬼是黄河边上上对传统的捞世人的称呼
这种水鬼并不是简单的捞尸人
他们都是世代家传的
都有祖传的独特的本事
那就是请上
据说水鬼请上是一种祖传的秘法
行为古怪诡异
外人无从得知
有的人说这些水鬼从小就被一种配方隐秘的药水洗眼睛
在经过数十年在黄河边上上的观水练习
眼光能穿透浑浊的河水
一眼就能看到水下的行尸
从事这种水鬼行当的人一般都是独居在黄河边上
无儿无女
家里头从小就养着一条黑狗
庭院当中立着一根大竹篙
竹篙上绑着一块八角形的镜子
这些都是辟邪用的物件
水鬼回到家之后
头一件事儿就是先叫来那条黑狗
然后再照一下镜子
如果没有在镜子里发现什么异样
就回屋做饭睡觉
如果黑狗狂吠不止
境中带血
它就会调转方向
去黄河边上再走一圈
把身上的秽物去掉带回来
在老黄河边上
对于水鬼的说法还有很多
也有人说水鬼养的那条黑狗是黄河当中的龙泉
还有人说水鬼从小以水尸为食
遍体湿气
如此才能够接近水中的行尸
不过这些说法更接近于传说
就不足为信了
我们这次托人也是带了好几样点心去拜访的水鬼
解放之后
全国到处都在破除迷信
他院子里的竹篙已经被折断了
镜子被砸碎了扔进了黄河
小院里就只剩下了一位黑瘦黑瘦的老人守着一只同样瘦的皮包骨头的黑狗
好在政府见他无儿无女
给他定为了五宝户
逢年过节救济他一些粮食
不然的话
他早就饿死了
我们说明了来意之后
老人沉吟了半天
他告诉我们说
黄河可以渡
但黄河行船的长故不能变
你们虽然是衙门里的人
可是从前乾隆爷过黄河也要按规矩烧纸跪拜
人在黄河漂
命就全交给黄河爷了
要不按古训来
咱们都得为了黄河鲤鱼
所谓入乡随俗
我们又是常年跟黄河打交道的
知道黄河的邪门的地方
自然是满口答应
老人略想了想
就告诉了我们黄河行船的四条船规
这四条规矩很简单
就是黄河自古无夜航
雨天不行船
风大不行船
这条黑狗必须要带上
前面三条规矩都好理解
风大雨急
黑夜都不能行船
可是最后一条带黑狗
就显得有点古怪了
不过看着老人跟黑狗相依为命的样子
将来是他舍不得离开黑狗
我们就全都答应下来了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
老水鬼带这条黑狗却是大有深意
这只说不清来历的神秘的黑狗
最后却引出了那样一段离奇的故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