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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离在太白山上打猎
整个冬天一无所获
老听到山上有繁乱吵嚷之响
疑是人生
却四下里不见人影
一日又甚嚣尘上
鼎沸如千军万马的队伍
且有瑞声喊
数数
数清
山上的树
树能数清
阿离觉得荒唐
不禁开笑
忽感后脑壳一处奇痒
有凉风泄露
用手去摸
灵魂已经出窍
疏忽看见了坡下黑压压一片人正没入林中
一人抱定一棵树
彼此起伏着吆喝
有没有遗漏
又复反
坡下一须眉皆白人物
壮若领袖
开始整队清点
一面坡的数数便确定了
阿离惊叹
这真是个好办法
却蹊跷
这是哪儿来人呢
前去询问
来人冷淡不理
甚至咒骂b
你是哪儿来的呀
阿离很囧
不再多言
后山上的人一日比一日多
长什么模样的都有
穿什么衣服的都有
不但多如草木
几乎没有了空闲之处
原来阿离独自估计现在常常被挤到某一隅
有时守坐
她觉得脚痒
抱起一只脚来抓
竟抱起的是别人的脚
出去小解
鞋跟便磕了睡卧在地上的人的牙齿
阿离不停的要陪笑说对不起对不起
这么拥挤着
阿离终于与周围的人熟悉了
终于有了对话
你们是从哪儿来的呀
风从哪儿
我们就从从哪来
还要到哪儿去吗
脚到哪儿去
我们就到哪儿去
这可真急
可不
市场上什么都贵了
阿离这时方知道了在山林后的洼地里有一个好大的市场
阿离去赶市
市场上更是人多如蚁
物价火苗似的窜
一根蒜苗已经卖到一元
一只碟子也涨到了五元
饭馆的门口一人吃馒头
数人衔着口水看
忽有乞丐猛的抢过一位食客手中的馒头
边吃边跑
食客去撵
眼瞅着要抓住了
乞丐却呸呸直往馒头上吐唾沫
食客便不撵了
娘骂的烟山雾罩
阿离正感叹万分
一人挨近身来说
先生
可要眼镜啊
一只手在襟下一抖
亮出一副眼镜
又收缩回去
阿离说 不要
那人附耳道
这是好石头
镜类
值一百八十元
不瞒先生
这是我偷来的
我只想急于出手
你给几个钱就是
阿离说
你要啥价
那人牵了他走到必背处
四下观望后
拿出眼镜让他看
说
二十元
等于我送你了
阿离说
十元
那人说
这不行
阿离起身就走
那人头钩了一会儿
闷闷的说
哎 好了 好了
先生
就给你吧
阿离付钱拿货
回坐到一棵古墓下
直唱一首歌子
突然一阵晕去
醒来自身横躺在一堆落叶上
苍茫山林
涛声正紧
面前峡谷含兮色暗
鸟鸣漆清
远近并无人
恍惚如隔
阿离寻思前世
明白了
自己去了一趟幽灵世界
洋界的人有生有死
阳界总还平衡
灵魂不灭
难怪冥界那么拥挤了
急按口袋
口袋里有硬硬的东西
掏出来果然是一副眼镜
便欣喜
捡的冥界便宜
就无心再打猎
下山回家要倒卖眼镜的好价钱了
阿离去了眼镜行
眼镜行的人却说这根本不是石头镜
纯粹有机玻璃片儿的
阿离顿足捶胸骂
鬼也骗人
休得数日不出门
又坐想
我吃了鬼的亏
何不也去骗鬼呀
便也做了大批的有机玻璃镜
重新上山
听在先前的地方独坐
听到拂霄之声
扬首上笑
果然后脑壳有了凉风泄露之感
不觉置身到市场上
他大声叫
嚣着出售石头镜
第一天便赚得许多钱币
第二天生意正好
有二人前来闹事
说眼镜是假的
阿离矢口否认
那二人就拉了阿离的领口去见官
阿离被推搡着走
已经面如土色
但忽然想到
鬼怕唾沫
唾沫唾之
让变什么就可变什么
便一口浓痰唾在一人头上
说声
变棵核桃树
那人立即不见
就地生意核桃树来
另一人则骇然痴呆
阿离说
你也认为这是假货吗
它变成了核桃树
结了果子就砸着吃
我让你变成漆树割七十
可要受千刀万刀啊
那人伏地求饶
阿离说 那好
你帮我一块推销吧
那人真的一直帮阿离
眼镜卖得十分快
后来又知道阿离的货是假的
谁也不敢说
不知道的都来买
阿离赚了一麻袋的票子
阿离终于又恢复了真身
把钱袋背下了山
当夜同家人一起清点钱数
却发现钱币上都按有民国银行的印章
家人生气
说
这就是你做的营生
都送给阎王爷去吧
一把火就烧了
钱烧了
阿离就死在炕上了
阿离见到了阎王爷
岩王爷告诉他说
这里灵魂已经够多了
但无功不受禄
得了你这么多贿赂
再有难处
我还是要了你
从此
阿离的灵魂再没有回到窍里
永远在已经拥挤的灵魂中拥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