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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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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有声小说
大明武夫
作者
特别白
演播
思刻
第二百六十七集
这一根毛竹
卖到最贵
也才两百文三百文
徐州附近已经是竹子产地
根本就不值钱
怎么能卖这么贵呢
不过王兆靖见过听过的事也不少
王友山对他也没什么隐瞒的
吃惊之后
立刻明白其中有什么关窍了
再一看那信封上的名号
这又是大吃一惊啊
愕然问到
这是李道甫
修吾先生
李三才的信呢
惊诧之中
王兆靖把对方的名名字号还有名
都给说出来了
王友山笑着
端茶
抿了一口
示意他看信
信上的内容倒是很简单
说自己辞官闲居
京师内还有一两故旧
请王友山多加照拂
请托照顾
这是官场上的常事
可是王兆靖更觉得奇怪了
且不说这李三才
名满天下
在官场上
一路顺风顺水
最后到了户部尚书的高位
在临入阁的时候才引退回乡
履历上
那也是一等一的清贵
地位远远高于王友山
这地位高的求地位低的照拂
这实在是不合常理啊
更关键的是
李三才
号称是东林魁首
那是清流中的清流啊
而王友山却是沾了阉党的污名
双方在立场上乃是死敌
朝堂地方上那都是互相
攻讦不停
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的
从这个角度看
就更是古怪异常了
看到自己儿子的惊骇表情
王友山笑了笑
解释着说
他在凤阳
做了十三年的巡抚
江北各州府都是他的辖区
当时
矿监税监都被他赶走了不少
也给他博了好大的名声
蒙兆靖听着点头
这税监矿监制造
这都是朝廷派出来收税的宦官
狐假虎威敲骨吸髓的事没少做
在民间名声极坏
当时敢于和这些内官作对的文臣
都会被时人称誉
认为是国家栋梁
即便
王家被视为阉党
可天下思潮主流如此
连王兆靖都觉得这样的人物可敬
他的神情落在王友山的眼中
王友山脸上的笑容
就变得玩味了
又在那里说
矿监税监
走了
你知道
方便了谁吗
难道
就是这李三才吗
话说到这儿
王兆靖也反应过来意思了
王友山点点头
悠然说
他李家在漕运上生发得好大
没了税监
他家货物行走各处不需要缴税
没了矿监
他就可以低价买入高价卖出
货物通行各处
你好好想想
他做凤阳巡抚不过是十年前的事情
江北各处比从前
比现在
可有什么不同啊
好了些呀
坏了些呢
只怕
还是坏了些
靖沉声说道
王友山又是微笑
淡然道
叫好的都是些什么人哪
想必你也能猜到
无非是
不想缴税
想要自肥的名流清望
咱们王家世代在徐州
对淮北江北的一切清楚得很
当年他李三才博了大名
也得罪了不少的人
这次为父回返京师
十有八九还是要做盐官
为父又不是东林众人
他害怕一些旧事被掀出来
所以
提前过来卖个好啊
听完了这些
王兆靖的表情是颇有些古怪呀
所谓的正道清流居然也这么龌龊吗
和阉党相关相比
无非是一伙人捞了银子被骂
而他们捞了银子还要补个好名声
哟
想想真是好笑啊
王友山感叹着说道
这五千两
只是一笔
如果为父此去一切顺利
应当还有后续呢
都说李家是通州群商之手
积攒下几百万的身家
看这手比
还
真是
不假呀
到这时候王兆靖才反应过来
连忙躬身说道
父亲此去京师
用钱的地方一定很多
孩儿在徐州这里用不着什么银子
即便用到
也不愁地方提取
这些
父亲大人带走吧
王友山摇摇头
你们用银子的地方多
留着吧
为父
当年辞官
落得身上好大情分
这次回去
该是收债了
当时王友山急流勇退
给同党空出了位置
这就是个天大的人情
若是一直闲钱居在家那是无话可说
可是这次还能回去
而且同样有清要的位置等着
这些人情就会主动来还了
和别家不太一样
王友山
一直对王兆靖讲述这些官场勾当
所以呀
王兆靖是完全能够听懂
可王兆靖这个时候
却突然想到了别处
他郑重其事的躬身
问到
父亲
刚才父亲所说
税监
矿监之时
是不是隐喻孩儿现在所做的
赵字营也是自成一体
若是长久看来
说到这儿
王友山脸上已经没了笑容了
看着王兆靖叹了口气
有些惋惜的沉声说道
当日我致仕回乡
那时心思不稳
想的事情未免太多
疑心未免太重
却是让你养成了这个习惯
这是我的错呀
父亲
你今年中举
已经可以出仕某地
算得上成年了
自己的事情
要自己看
自己想
对错是一回事
利害是一回事
落在自己身上
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为父也没什么说的
也不是做什么隐喻
你要如何自己去做
自己选
王友山说得也很郑重
话说至此
王兆靖也只有躬身施礼了
这天晚上
王兆靖失眠了
这屋子里也不点灯
只是坐在床边发呆
李三才这等东林魁首
士林顶级的清望
却如此懂得生发聚敛
在这等时候居然不顾清浊大笔银子花下去
下面已经没什么王法
上面也是乱成一团的模样
呀
想到这儿
王兆靖浑身一个激灵啊
从开始到现在
关于赵字营的事
自己父亲从没有制止或者劝阻
没有一句话让自己退出
或者是划清界限
只有自己在不断地权衡利弊轻重
退出进去
难道
不知为何
想到这个纠结的地方
王兆靖反倒睡着了
这一夜
睡的是格外的香甜
这次王友山离开
声势更大了
徐州一地的官员士绅
送到徐州和淮安府的交界地
这官员不能离土
士绅继续相送
淮安府的一千名望则是在邳州那边迎接
隆重热闹的恭送王友山回京赴任
而徐州的市井和江湖上
大家都知道
赵字营下了悬赏
家人熟悉凤阳和徐州道路
身手好的人物做事
做什么大家不知道
只知道去了的人
都先把家里人搬到临近何家庄
或者是徐州城内的宅院里了
大家伙混江湖
除了有场面有地盘的头目这等
其他人过的那也是苦日子
有钱的时候快活几天
没钱的时候
也得要勒紧了裤带
而且是刀头上舔血呀
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交待在外边
家里人就没了着落
稍微有个打算的
赚了钱
也不敢花
只是交到家里边存着
放着以后拿不动刀子的时候养老
所以说这一行外边看着威风
家里却好像是个穷户
赶这些搬到何家庄和徐州城内的江湖家属那就不同了
个个穿着新衣服
每到吃饭的时候满嘴的油光
见腥不少啊
全家人都是喜笑颜开的样子
大家也都能看得明白
知道啊
这是得了赵字营好处了
赵进在徐州时间不长
但是有个口碑大家都是认的
那就是
绝不会过河拆桥
答应你的事肯定就会办到
这应该
就是那些被招募派出去做事的
家人得到了上好的安置了
人在刀尖上打滚舔血
脑袋别的裤腰带上跟人拚命
图的是什么呀
还不是自己活得快活
家里人活得滋润
按照赵字营的口碑
估计这差事办成了这两样就都不会缺少
头几天还好啊
等过后几天
连带着黄河北岸和邳州那边的江湖汉子都过来询问
看看到底是什么差事
但是被招募过去的那些人呢
都已经不见的踪影了
消息说
去往凤阳府的路上见到过人
不过这消息若隐若现
谁都也说不准
另外一桩事就是
云山寺和徐州的士绅们要大作善事
准备徐州一州四县各处搭设粥棚
赈济流民
为徐州积攒些功德
这一年实在是闹得太多的刀兵凶事了
这件事是个好事啊
可是听到的人都觉得奇怪
如今徐州境内哪儿还有什么流民呢
该抓的被抓该干活出力的都在忙活呢
何家庄外的工地上黄河边那沟渠里
都是他们在忙呢
至于其他人
那是有多远跑多远
谁还敢来徐州这样的大凶之地找死啊
疑问
归疑问
上上下下的对这个都是踊跃得很
连平素里那些一毛不拔的豪绅大户
也都纷纷地掏钱出粮
这云山寺是不缺的
一时间徐州各处是热火朝天
连带整天沉闷的童知州也都高兴了一些
这等地方上联合做的善事
也不管传到哪儿吧
都算他地方官教化有方啊
徐珍珍嫁到赵进来
从徐振带来了上百的仆役
这里边有二十几个年轻女孩子
类似于管事的角色
平时传递消息整理账务这都是一把好手
开始这徐州上下还在传说呀
说这徐大小姐
知道自个儿年纪大了
生怕不能取悦了赵进
所以带来了这些年轻貌美的女子通房侍寝
但是过了几天
谣言就散去了
且不说这些女子住在临街的宅院
赵进整日里不着家
他有享受也得有这功夫才行啊
不过在十月中的时候
在这些个侍女丫鬟居住宅院里
来了四个女孩子
这四个女的那真可以说是年轻貌美啊
可是看着又不像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大家就又开始有了老猜想
心想啊
这徐大小姐
只是托人置办来的女孩子
可是接下来这谣言就又散了
因为这几个女孩是大门不出
每天被几个健壮的婆娘死死地看着
城内的事大家都能盯着看着
赶何家庄那边
那已经完全成了清净地了
虽以说骡马市
各项集市和赵字营的营地毗邻
但是之间有高墙相隔
也看不出看不到什么
所以不知道赵字营的营地里
专门开辟出一个宅院
这里边管着将近二十个人
不时的有人放出来也不时得有人回来
十月二十一日这天
赵字营第二团两个连
联庄联保几处的团练
一百五十人
账篷掌柜
甚至还有江湖角色
一共四十几个人
在雷财的率领之下
前往孔家庄区域
这招呼早就打了过去
以往孔九英的产业
将由赵字营全部接受
在他们去之前
徐家已经组织的几百壮丁过去了
万历
四十四年
徐州冬天的第一场雪
是在十月二十五下来的
这雪花不大
可是每个人都能感受到
即将到来的凛冽寒意
这一天呢这何家庄赵字营是无比的繁忙
因为在临近天黑的时候
有几千人
来到了何家庄
准确地说呀
是几千来自凤阳府的流民
何家庄这边早就搭建起了粥棚了
当时还说是
响应云山寺的号召
为徐州百姓积攒功德
所以也要跟着做做善事
这说法一出啊
压根儿就没人信呢
只是猜是另有用意
什么时候赵子营会听这云山司的号召啊
实在是个笑话
可这粥棚啊
就那么搭建起来了
放在小石头村和周围村寨的存粮
也开始朝着这边运输
弄得是煞有介事
可是一个灾民也不曾看到
因为这边早有规矩
乞丐之流视作难民
还抓入田庄劳作
那些个跑江湖的叫花子谁还敢来这边
还没想到
这设置今天用上了
这大锅里熬着稠粥
还有管事的手拿筷子挨个大锅那儿巡视
把这筷子插进锅里边
这筷的不倒这才算是合格
如果这筷子倾倒了
那就得立刻加米
就是让这顿饭呢尽可能的实在一些
木碗木勺之类的都很粗糙
不过数量却是足够的
因为那些来自山东的流民百姓们白天做活
晚上就得忙碌这个
做出一个木碗木勺
就可以得到一文钱
你做出五个那就是六文
来自凤阳的流民
并不比当年从山东过来的好多少
唯一的优点就是不那么疯狂
他们就是在绝望地寻找
找个能有条活路的地方
在何家庄这儿喝了热粥热水
很多人都是嚎啕大哭啊
也有很多身体稍差的
在到达何家庄的时候倒毙了
紧绷了许久的那根弦突然断掉
整个人都没有办法撑下去了
就因为这个
在距离何家庄不远处
还单独弄出一片空地的
这片空地
是专做烧埋
火光冲天是黑烟冲天的
还真就有这么多流民过来啊
徐州上下知道消息的人
都是目瞪口呆
不过大家也都松了口气了
因为事先已经搭建了粥棚
也不担心出什么大事的
也有那脑子聪明的多想了一想
这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些人会来啊
或者搭建粥棚
就是为了吸引流民过来呀
当然了
聪明人
都不会乱说的
也有人惊讶
说这几千流民汇聚而来
徐州这边赵子营可能打过招呼
所以没有人惊动
可是凤阳府宿州地面上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还有
在这个时候往来于凤阳徐州两地的行商说呀
他们走的官道上也不曾见到什么大队的流民呢
倒是偶尔会看到官兵和团练
偶尔远远的能看到百余人的队伍
可是到了跟前
就发现
人不见了
细看
就发现
人都是躲在道路两旁
或者是山上
凤阳府的流民呢
就是这么百余人一小队的前行
有队伍里精干之人率领
然后
又有徐州地面上的向导带着
然后在州府边境之处汇合成大队
在进入徐州境内的时候呢
就有人分发干粮和救济了
这天气已经变冷了
冻饿交集的流民
很多是死在官道上
不过没有人悲痛惋惜
现在他们的前方
总算是有一丝希望了呀
但是到了这个时候
已经不是每个人都想逃难了
冻饿
绝望
让他们觉得
做牛作马做奴仆也还可以
毕竟那还是活着
也有大批人从山林中走出来回到自己家乡
可是回去归回去啊
那些占据了他们土地却没有一粒粮食给他们
由得他们自生自灭
等到开春播种的时候
他们才有价值啊
经历过这个之后
有些人只能重新开始逃亡
只不过凤阳府的规矩是在乡为百姓
这游荡别处
则为流贼盗匪是格杀勿论
被杀
饿死
或者去徐州寻找那一线生机
脑子清醒的人都知道怎么选择
可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向着北走
万历四十四年的年末
凤阳府周围的庐州府
滁州淮安府
扬州府等地
人市的价格那都是大跌
不管是用于做活的成人
还是那些用途广泛的男童女童
价格比往年都大跌的三成不止
流民在何家庄短暂停留
吃些东西
在经过简单筛选之后
的连队护送着前往萧县和砀山的云山寺下院以及田庄
有的流民
会在那里被安置
有的则是等待黄河封冻
然后渡河前往孔家庄那边
现在黄河上已经有了浮冰了
行船艰险万分
只能等待了
第一次
三千五百余人
第二次
三百多人
第三次
一千两百人
第四次五百人
这三天就没有人来了
这些人在萧县下院的田庄足可以安置
甚至不用砀山那边
在何家庄赵进书房里边
赵进跟伙伴们一千人
聚众商议着
听得如惠这么一说
赵进脸上
没有一丝轻松的表情
他转头
看向跪在一边的钟功辉
问到
你说
最少还有六万
不是说不少散去不少饿死
还有不少去了别处吗
你先前所说的五万之上
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六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