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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走出足够远的距离
老者抬手勾起斗笠帽檐
微微偏首
用余光看向身后早已不见队尾的税银队伍
苍老憔悴的脸上浮现了几分与年纪不符的青春活力
他道
没想到笑芳也在
倘若翟乐此时还在
也会感觉惊异怕游
历孝城交情好到能相互通表字的人不多
这位仅有一面之缘的老者如何知道他
牧童手指转着一根简陋粗糙的竹笛
语气老成
始料未及
好事多妨
老者笑着问
哼
出了笑芳和翟欢这两个意外之外
计划还要不要按照既定执行
牧童反问
不然呢
哼
一个翟笑芳
一个翟悦文
还嫩沈小郎君
不足为惧
老者见牧童这般自信
耸了耸肩
有一事
我不太明白
牧童冷着稚嫩的嗓音
你问
老者疑惑地皱着眉头
道
明明你也才二十四
五
那个宅欢也已弱冠
就算比你小
姑且算到二十一二吧
为什么你说话总是老气横秋的
好似比翟欢大了两
三轮
那沈小郎君为什么喜欢占翟笑芳的便宜
你口中那位在时爱酒一次能喝三大坛的儿是谁
你为什么
我便是为什么
牧童这一反问
登时将老者给问住了
能是为什么
自然是为了给人当爸爸的快乐啊
男人也好
女人也罢
都有一颗当爸爸的心
老者正笑着
神色倏地一滞
眨眼又恢复成了和蔼慈祥的老爷爷的状态
牧童不用暗示
便明白过来
举起手中把玩的竹笛
吹奏起来
碍于乐器的材质
笛声算不上上佳
但从中也能看得出演奏者的功底
一爷一孙并一牛
悠闲地回了村
这是一处位于深山的废弃村落
其他房屋久无人住
不是被虫蚁啃咬腐朽坍塌
便是毁于地滑
整个村落清清冷冷
不见人烟
唯独村头那栋老屋子还算完整
屋后栽着两棵无人照料
野蛮生长的橘子树
老者牵着老牛推开吱呀作响的老门
尾随跟踪的斥候盯了一会儿
见老屋子破败的残窗亮起一点微光
半刻钟后烟囱升起袅袅青烟
终于放心的转身离开
屋内
立在窗前观察外边的老者冲着牧童点了点头
牧童道
应该是翟欢
翟乐根本没有看穿他的伪装
那位杨都尉则生性迟疑
才能平庸
骨子里还带着高高在上的傲娇
蔑视普通人
根本不会将两个一看就没什么威胁的爷孙看得这般重要
更遑论说派斥候尾随跟踪了
唯一的可能便是那个翟欢生了疑
翟欢
他既然生疑
为何当时不拦着
老者心下生出了三分庆幸
他们这两日还真是就住在这里
后院也的确有两株橘子树
村落原先有三十多户
人气还行
只是世道艰难
青壮不是被强征成兵丁
便是生活不下去
无奈外出图谋发展
剩下老人小孩熬着等死
几经辗转
最后逐渐变成一座再不见人过的无人村
自然是因为敌人松懈了
才容易露出马脚
与其打草惊蛇
倒不如静观其变
牧童倒是将翟欢的行为琢磨得透透的
淡声道
他没看穿我的伪装
拿捏不定我俩身份
是无辜路人
贼人前哨
还是干脆就是贼人
二人用旧柴生火烧水
简单用点干粮
瞧不出半点急色
除了屋外大雨不在计划之内
其他细节都未脱离牧童和褚曜的计划
也包括那场地滑
牧童看着冷静
实则内心也是捏着一把汗
若杨都尉选择清理泥土碎石
税银假的几率就会直线飙升
他们只能想法去靠近
试探真假
真则武力强攻
过了这段官道
再想拦截就不容易了
还容易被策应税银的队伍包饺子
假则白忙活一场
打道回府洗洗睡吧
若选择是老道
那正中下怀
这一段坑坑洼洼的泥巴路
不仅湿滑难行
还非常狭窄
若要通过
税银队伍只能拉得老长老长
一旦发生敌袭
首尾不能兼顾
即便有实力强大的武者坐镇
也很难摆开阵势
优势荡然无存
最重要的
还能极大的消耗士兵体力
哼
天黑之前别想离开
恰逢大雨
难度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想到褚晦带着共叔武干的事儿
牧童便非常期待杨都尉费劲千辛万苦走了一半
结果发现山道又有一场地滑会是啥表情
那必定是一张暴躁又狰狞的脸
嗯
他猜得大差不差
天色已黑
雨势未收
杨都尉收到前方斥候传回来的情报
脸色宛若脱缰野马朝着黑色狂奔
铁青已经不足以形容他此时的国字脸了
恰巧
另一名赤猴也骑着马赶回来回禀那对放牛爷孙的情况
这可撞枪口上了
杨都尉内心憋着一股无处撒的大火
这会儿看什么都不顺眼
特别是瞎出主意的翟欢
学了点本事就出来卖弄
随便路过个行人都怀疑他是狐狸转世吗
这么多疑
唯一庆幸的是
地滑不严重
可以清理
杨都尉看着手下
属官询问要不要清理的时候
他扯着嗓子咆哮
不清理难道绕道
绕哪里去
费劲掉头
属官被训斥了一顿
神情怏怏
清理地滑虽未耗费多久的功夫
但税银队伍却被迫停下
士兵起初还庆幸能歇一会儿
喘口气
可他们很快就发现
太天真了
冰冷的雨水落在士兵的肌肤上
较凉了
由大量运动带来的由内而外散发的热气
凉风一吹
肌肤颤栗激发鸡皮疙瘩
四肢冰凉僵硬
这段泥巴路
白天都不好走
更何况是入夜
杨都尉无奈
只得寻了个相对开阔平整的地方
命令全军就地休整
士兵们纷纷钻入税银车辆下躲雨
有武胆的运转
武胆
以武气抵御入骨的寒意
没有武胆的
只能硬抗
靠着发抖
聚众等物理手段取暖
这大半日
比先前几天加起来都累
不多时
便听见几声此起彼伏的如雷鼾声
翟欢心头越发感觉不妙
即便那对爷孙没有嫌疑
但文士之道起卦出现的屯卦
却是实打实的下下卦
麻烦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