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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第一世下
转眼间又过了几年
袁通十五六岁时
柳子里的狠心狼外出剪杏时
不幸被山鬼掏了心窝子
在刘黑虎的举荐下
挑了袁通当心的
狠心狼在柳子子已混迹多年
虽然年纪不大
手上刀片却是硬茬儿
舞起来泼墨不进
杀人不眨眼
砍头如割草
还曾亲手宰过狼妖
在一众寨子里颇有威望
因此几乎没人反对
就这样
袁通从此成了柳子里的几个当家的之一
手下管着几十号要钱不要命的匪寇
可惜好景不长
袁通当狠心狼没多久
屁股还没坐热
柳子便陡遭横祸
在一天月黑风高的晚上
被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大鬼给一窝端了
整个留着几百号人马
除了他跳进猪圈里躲过一劫
其余尽数被吸干了血髓
平日里搏虎斗熊的大当家刘黑虎最惨
睡梦里被揪掉了脑袋
人力在用在妖鬼面前
也仿佛纸糊的一般
若是袁通真身在此
不必动手
只需眨眨眼皮子
这满山鬼物便会灰飞烟灭
可如今却只得自屋保命
趴在粪池里一直待到天明
才狼狈逃下山去
时隔多年
在一处深坳里再次见到了养父老袁头和乡亲们
多年未见
父子俩相互都以为对方早已葬身深山
不成想还有再见之日
在得知儿子这些年来的遭遇后
老袁头不禁老泪纵横
袁东也感慨不已
对于这位养父
他还是心存感激的
当晚父子俩秉烛夜谈
老袁头拉着袁通的手说
马上又要入冬了
山中大雪封山
打不了猎也种不了粮
这天寒地冻的时节
你一个半大小子窝在这山沟沟里非得活活饿死
听说朝廷正在塞北屯兵和鞑子打仗
你一身刀法
不如去投军
好歹能吃几天饱饭
如若战死沙场
那也是命该如此
袁通点头答应
第二天便揣着老父亲挤出来的一袋谷子上了路
适逢塞外鞑子入寇边疆
朝廷不得已派将军抵御
到处都在征兵
来者不论出征
也不管你是干什么的
偷鸡摸狗
杀人越货一概不问
只要有个百十精肉上阵
可以给上官们挡刀就行
袁通扛刀赶到县城
在城门口处签字画押
摁了手印
当场发了两吊铜钱
就算参军注了伙儿
围观的老百姓都说这两吊钱是买命钱
拿了这个钱
这条命就不是你的了
不过这兵荒马乱的
人命如草芥
能值两吊铜钱已经算是开了天恩
袁通看见不少衣不蔽体
面黄肌瘦的乞丐混混
捧着孩子似的捧着吊钱
嘴里一直念叨着皇上万岁
袁通拿了钱
未告知集合地点和时间
便进城找了家饭馆
准备打打牙祭
谁料坐下一看菜单
才知这两吊铜钱统共只能买得起十盘素菜
还不够他两顿吃的
原来这一段时间
城中粮商早听到要打仗的消息
官商勾结
米面的价格可谓芝麻开花节节高
每半个时辰翻一番
做火箭似的往上飙升
到了现在
一升米的价格足够上人市里买七八个如花似玉的黄花大闺女
袁通参军得的这点钱
根本算不上钱了
简直跟路边石头没什么区别
袁通没有办法
只得先花钱填饱肚子
免得晚上挨饿
窝在破庙里睡了一宿
到第二天一早
按卯来到十几里外的军营
刚一进去就愣住了
营房里人不少
却全是瘦骨嶙峋
鸡崽子似的乞丐流氓
还有那齿黑面黄
眼窝深陷的
一瞧便知是经年的烟鬼
三五扎堆儿聚在一起吹牛打屁
无病呻吟
臭烘烘的仿佛进了难民营
袁通来的时候正赶上发饭
只见几个目光阴异的捞勺师傅抬着几个大木桶
咣当一声扔在地上
捞出泪水似的糊糊盛在破瓷烂碗里
营房里的流民闻到香气
立时苍蝇叮屎似的蜂拥而至
一个个手眼乱甩
两眼通红
犹如饿死鬼投胎见到了满汉全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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