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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集
十几年累积下来
又岂只是熟而已
但是沈家姑娘显然不会常来
她们就是要上香也通常是在别的寺庙
萧淮没在意
反正他也来的少
他们接着往寺后去
三三两两的香客路过
也有许多都认出他
有些会远远站住施个揖
但大多数望而生畏
远远的站着恭立
当他目光移开便就赶紧走了
但是萧淮太出色
许多年轻小姑娘手里攥着小手帕
眼冒粉红小星星地望过来
沈羲忍不住冲他挤眼
世子好受青睐啊
萧淮面色冷峻
揽着她昂首往下走
没你那么受青睐
要不是他出手快媒人都快踏破门了
沈羲笑而不语
乖乖被他牵着下石阶
但认出萧淮的人越来越多
而本来源源尾随的便衣侍卫们加快速度跟上
到了台阶下
他也不能不停下脚步与相熟的人攀谈
沈羲莉在旁边稍等
便先下了石阶往寺后的小胡同走来
石阶往下直走不远是人潮涌动的集市
因而女眷们比较喜欢往这边入寺
而往右拐这边则是她当年殒命的小胡同
到了这地步
她脚步便像是被绳索套住牵着往前走
她眼前浮现出一片殷红血污
眼前的天光也赫然变成了昔日拂晓的天光
她捂着胸口半躺在墙角下
前胸与腹部都中了刀
四肢正在抽搐
体内的鲜血正鼓鼓地往外流
而十步之外
站着披着上好的银狐裘的温婵
翻倒的马车上悬挂的灯笼将她眼里的她照得雪亮
张大小姐
她在讥讽地唤她
我家世不如你
身世也不如你
从小就被继母欺负
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
要不是我父亲坚持家里的儿女都要读书
我恐怕连四书五经是什么也不晓得
而你什么也不用做
父母双全众星捧月
生下来就有大把的好日子等着
如果我不为自己打算
那我这辈子都会被你给比下去
我怎么能够被个草包一样的你给比下去
你除了命好
还有什么能够强得过我的
你的存在就是多余
更是我的障碍
我不杀你
难道还留着你恶心我自己吗
我那么卑微的活着已是不容易
而你父亲为了沽名钓誉显示他的假仁假义
还要把我接进府里来亲眼看着你是如何高高在上过日子的
我比你聪明
比你好学
也比你孝顺
他口里赞着我
暗地里却还是偏向你
你也配嫁给徐靖吗
你什么也不配
哪怕是嫁给寒门
也不配拥有这么丰厚的嫁妆
我不杀你
难道还要继续留着你看你如何风光一世吗
徐靖是我的
你的那些嫁妆也是我的
你所拥有的一切全部都应该是我的
你放心
等你死了
他们会把我当成你来教养
我会让他们替我嫁个好人家
再把当初给你的嫁妆都给我
从此以后
我就是张阁老的另一个女儿
住你的院子
用你的丫鬟
从你们的张家大门里出阁
耳畔声音嗡嗡的一句接着一句
但带来的震荡已经不如从前了
眼前草木微枯
但昔年的轮廓全都还在
她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走到这旧地
她抬手抚上墙壁
五十年后的墙角更显斑驳
周围已略有改变
但对面房屋围墙却没有变化
他收敛心神
沉气打量四处
或许即便从这里经过
无数回
他也未必能记得住这里的一草一木
可是大致上他还是有印象的
而且他有着大致的印象便足够了
张盈死在胡同墙下
墙后是相国寺
而他左首是往寺里台阶去
右首则是通往去往张府方向的胡同
而与这胡同相夹的右前方还有一条路通向寺下
那就是他与萧淮将要去往的街市
当日拿了温泉银票的刺客就是从那个方向撤走的
而胡同这边没有人
没有活人或者是清醒的人
就近三十丈以内也没有民居
唯一能够藏人的只有他身后高墙内
从之前推测的来看
翻婵除去那些刺客之外还有帮手这是肯定的
而这个帮手至张盈死时都没有露面
要么是心虚
要么是他们还有阴谋
心虚的原因自然是担心被他瞧出来
一个在将死的人面前还担心露马脚的人
他一定是惧怕着张家权势的
韩若矩
沈溪眼眸渐渐变得深暗
所有疑点仿佛都绕不过这个人
会是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