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
这宋老板这么刚的吗?
竟然敢和万公公撕破脸公然作对的吗?
嗯,
众人的眼睛都亮了几分,
全都悄悄地落在了万公公身上。
万公公显然压根儿没有想到会这样,
他难掩满脸的震惊,
呆愕地坐在太师椅上。
负责公布结果的主簿却已经有点慌了。
这么多年以来,
宋家窑厂都在帮着御窑厂烧瓷,
不管宫里有什么奇葩的东西,
有宋窑厂在,
就有人帮他们兜底。
这次宋家窑厂不来竞标,
那以后御窑厂那些不好做的活儿都交给谁来干呢?
又有谁有宋家窑厂这样的本事?
他拿着张薄薄的纸,
声音像是堵在了嗓子眼儿里似的,
怎么都没办法,
就这样宣布今天竞标成功的窑厂。
一旦他宣布了结果,
御窑厂的标花落谁家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事了。
再改,
那可就真是哗啦啦的自己打自己脸了。
他心一横,
顾不得在众目睽睽之下,
转身就和万公公耳语起来。
您看今天这标书。
万公公脸上火辣辣的,
像被人当众扇了一个耳光似的,
耳朵嗡嗡直响。
宋积云怎么敢?
她就不怕我给她穿小鞋吗?
还是说她觉得她的翅膀硬了,
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万公公想着,
心头如火炙,
可也让他慢慢地冷静下来。
见主簿还等着他拿主意,
他不由冷笑几声。
既然宋积云不识抬举,
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公布这次竞标的结果吧。
他淡淡的说着,
却不知道自己的脸色已经铁青,
非常的难看。
主簿在心里暗暗叹息,
却也只能遵命行事。
他应诺直身走到众人面前,
正要公布结果,
敞厅外突然传来呼呼呼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重,
不要说在这么大的场合了,
就算是平时,
这样的走路都是非常不礼貌的。
众人不由循声望去。
脚步声却停留在了敞厅门口,
应该是哪个不守规矩的仆从?
众人不以为意地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了主簿和万公公的身上。
谁知道万公公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猝不及防地勃然大怒,
是谁在外面给我滚进来?
今天是谁在这里当值死了吗?
谁都能随便在御窑厂走动的吗?
众人讶然,
纷纷立刻抬头,
生怕被他这波飓风给扫到了门外,
服侍的忙押了人进来。
李子修一看,
两腿一软,
站都站不起来了。
万万大人。
他脸色煞白地说着,
却没有人理会他。
众人都被来者怀中那尊尺高的青花瓷梅瓶吸引,
没谁去注意他。
而被押进来的人已跪在地上大声求饶。
大人饶命,
大人饶命,
我是李家窑厂的管事,
是奉我们家老爷之命来找我们家老爷的。
众人的目光这才转投在了李子修的身上。
李子修战战兢兢地解释。
今天宋家窑厂开窑,
我派了人过去守着,
想看看他们窑厂会烧出什么东西来。
众人视线再次聚焦到了那人怀中的尺高的青花瓷梅瓶上。
尺高的梅瓶在座的人都见过,
可这尊梅瓶底釉洁白如玉,
青花蓝中带紫,
远远的没能看清楚图样。
但已经能感受到它端庄中带着几分浓艳的妩媚。
这,
这这,
难道是宋老板烧出来的新青花?
这样的工艺可从来没有见过呀。
底釉如积雪堆叠,
不会是传说中甜白瓷的釉色吧?
只是不知道她烧出来的是一对儿还是一个。
这要是一对儿,
宋家窑厂可发财了,
难怪她连御窑厂都看不上眼了,
有这样的手艺,
哪里吃不出饭来?
众人的目光像黏在了那尊梅瓶上,
就算是当着万公公的面,
也都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宋桃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宋积云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用甜白的釉料烧青花?
前世甜白瓷作为皇家祭祀用瓷,
在景德镇,
在宋家窑厂有着极其特殊的地位,
其配方也一直为宋绮云所独有,
民间祭白瓷一直都用的是玉瓷。
直到8年后,
万贵妃做生辰,
万公公为了调回京城,
让宋机元给她烧寿瓷。
宋积云想趁机把甜白瓷的配方拿回来,
试验了快一年,
才用甜白釉料烧青花,
烧成了一对等身高的佛家八宝青花梅瓶,
得了万贵妃的喜欢,
万公公这才因此调回了京城。
宋家窑厂这才开始用填白釉料给御窑厂烧青花。
还因为宋青云一直把持着甜白瓷的配方,
御窑厂没有办法,
几乎所有的青花瓷都交给了宋绮云烧,
御窑厂的师傅都沦落到了给宋青云打下手。
可用甜白釉料烧的青花瓷也一直只供御窑厂,
并不在民间销售,
今生今生,
全都乱了透了。
想到这些,
她心生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