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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六集
雁亭本就美丽
此时星谋侧望
撅唇坐稳
更显得楚楚动人
罗摩石呆呆窥看他的厉色
却也不禁大为赞叹
雁亭还想再说
忽见罗摩石的光头照亮摊车往来
极为碍眼
他把那块糕饵抛回摊上
换上了冷冰冰的神情妆容
道
西南传回了战报
你收到了吧
罗摩石一听军国大事
立时抬起头来
眼角悄悄打量动静
却听大掌柜道
收到了
不过还没拆
雁亭哦了一声
道 哼
为何不拆
你怕失望吗
大掌柜笑了笑
摇头道
哪儿的话
定远从没让我失望过
雁亭微微冷笑
他点了点头
自顾低下头去
过不半晌
忽又扬起脸来
这回面上却堆满了笑
听他欢容道
杨大人说的对呀
我家定远年年上阵打仗
从不曾让你失望
那你杨大学士呢
你俩那么好的交情
你忍心让他失望吗
眼看雁亭睁着一双慧眼
只在瞅着大掌柜
罗摩石揣摩语气
想起他话外有话
不免脸色一变
竟自转向墙壁
面壁思过去也
也不知过了多久
大掌柜耸肩淡然说道
夫人说笑了
定远不是娶了你吗
他还有什么好失望的
说着戴回了人皮面具
低头排列糕饼
不再多言
两人面面相觑
雁亭却是若有所思
他拍落了身上雪花
正要转身离去
忽的想起一事
回首便道
我儿子又溜出门了
这事儿与你有关吗
大掌柜头也不抬
径自道
男儿汉志在天下
我在他那个年纪
早已奔波江湖
四海为家
言下之意
自是嫌雁亭管的太多
不免掐住了儿子的未来前程
雁亭听得说话
却是微微一笑
他仰望漫天雪花
轻声道
观海云远
观海云远
有时想想还真高兴
幸亏你们柳门还有一个秦仲海
不然呢
真不知你要坏成什么样了
魔王血名万莫提及
但雁亭轻轻松松说出来
对朝廷禁令竟是毫不在乎
罗摩石虽如老僧面壁
但这话声还是钻入耳来
他大吃一惊
赶忙掩住了耳孔
来个掩耳盗铃
再说约摸过了一盏茶时分
雁亭终于离去
罗摩石放落手掌
兀自在那儿细细考察民房墙壁
雪花飘下
在他的秃头顶上积了一层薄雪
他也不敢伸手去碰
此时官的护国天女是谁
秘密情妇是谁
他通通一问三不知
纵使有人过来严刑拷打
他也是张飞家里找岳飞
听都没听过
正装死蒙混之间
忽听脚步声又起
潘车旁缓缓走来一名女子
罗摩石心下一惊
以为雁亭又来了
赶忙撇眼偷看
却见这女子身穿粗布衣裙
头戴斗笠
哪里是姿容娇艳的京城第一美女
却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村姑
想来是附近的居民回家了
那村姑怀抱着一只包袱
沿途低头行走
经过巷口处
忽而停步下来
左看右望
好似在查看住址是否有误
罗摩石心道
哦
原来是访友的
小年夜午后的小老百姓
过着小小恬静无争的生活
罗摩石一生历经大风大浪
死了又活
活了又死
虽未升天
却已得到此刻
自也不想打扰人家
便低下头去
默默念佛
正在此时
大掌柜却扬起头来
他凝视那名村姑
微笑道
快过年了
买些糕饼吃吧
大掌柜出言招呼客人
八成要勾引女子了
果然那村姑迟疑半晌
瞧他打扮朴素简陋
却也不知是否有钱
她朝大掌柜望了半晌
轻声启齿
敢问店家
这儿可是铜锣胡同的
说到此处
低头去看手中纸条
就道
绿竹 巷吗
罗摩石原是浑不在意
都听着女子说话
忍不住咦了一声
温柔细软的嗓音
悠悠荡荡
字正腔圆
怎么也不像一个村姑的口音
她见那村姑还能识字
自是心下大疑
那大掌柜却似不察听他笑问道
是啊
这儿正是绿竹巷
你要找什么人吗
大掌柜先前与妻子说话
只因隐瞒身份
便把口音混了
此刻他不再假嗓变音
便又回复了一口清脆京腔
听来极为悦耳悠扬
那村姑却也不以为意
看她斜倚墙边
正正朝向内眺望
悠悠的道
敢问店家
绿竹巷里是否有个书林斋
书林斋便是顾家妇女早年开立的书坊
当时为了正统第三案
曾经引得皇帝雷霆震怒
也曾逼得大掌柜左右为难
吃足了苦头
耳听这名女子竟是来访书斋的罗摩石
心下一惊
瞥眼便朝村姑望去
反复打量她的形貌
不知这女子与顾小姐有何渊源
大掌柜听得来意
微笑便道
真是不巧
顾小姐已经嫁人了
县下书林斋也已关门
专门教孩童们画画
那您瞧
说着举起手来
遥指向内巷舍
他便在那儿
您尽管过去吧
午后霜雪飘降
远处房舍望来很是温暖
依稀可闻孩童的笑闹声
那村姑正正望着
却迟迟不一步
大掌柜微笑道
怎么了
您又不过去了
那村姑叹了口气
摇头道
不了
远远看看就行
我不认得顾小姐
只是听朋友提过她的一些事
大掌柜低头整理糕饼
问道
您听过他的事儿
可是他磨卖豆浆
开摘印书的那些往事
不 不是这些
村姑凝视向内房舍
他垂下斗笠
摇头道
我听到的
全都是幸福的事儿
大掌柜听得此言
当时抬起头来
静静问道
您是说
他现下不幸福
那村姑正正叹了口气
道
我不知道
所以我才想过来瞧瞧
说着说着
便要放步离开
正在此时
大掌柜从怀中取出一物
缓缓放在糕饼上
霎时推高受力变形
整辆推车更是嘎嘎作响
罗摩石眼里看得明白
那是铁胆
蓝登登的铁胆
也是世间第一神剑
号称秦龙斗剑
这柄天下第一利器
罗摩石不由发起斗来了
一不知大掌柜为何拿出秦龙剑
二不知那村姑究竟是谁
脑海中盘旋回绕
又是护国天女
又是业火魔刀
说不出的凌乱无序
正慌张间
大掌柜抬起头来
含笑道
这位夫人
请你留步
那村姑哦了一声
顿时驻足下来
回眸朝大掌柜望来
眼见他转头来望
露出了斗笠下的面孔
罗摩石便也趁势窥看
第一眼看到了嘴唇
他有着端正的鹰口
生在雪白小巧的下巴上
这让人觉得他很雍容端正
第二眼看到他的鼻梁
感觉并不十分高挺
而是淡淡柔和的月满星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