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翻开图样看了看,
才几秒钟就说。
你确定这是人住的宅子吗?
我听老头子话中有话呀,
就问他怎么说。
他说。
你自己学了这么多年的建筑,
这都不会看吗?
你看看这房子的采光。
我心说,
我会看设计图啊,
但是样式雷我不会啊。
那又不是国标软件画出来的。
我接过来大略看了一下,
我突然意识到这和设计图没关系啊。
问题在这个宅子的布局上啊。
我问老头子,
你以前见过这种房子吗?
他皱眉摇头。
反其道而行之的倒有。
这个房子没法住人呢。
不过我倒是知道古代有一种地方与这个有类似的要求,
但没这么严格。
什么地方?
我心中一动,
追问着。
亦庄,
亦庄。
这么大一个宅子,
全放的是死人。
这肯定不可能啊。
义庄不会规模如此庞大呀。
我能明确地看出这个房子有很多不同的结构,
应该是明清时的普通民宅啊。
老头子问我。
你从哪儿搞到这个东西的?
我自然不能说实话,
就说从市场上淘来的。
老头子显然相当有兴趣,
就让我转给他,
让他好好的研究一下,
我自然不肯,
不过想想放在我这边儿也没有多少用处。
就问他能不能去行内帮我再打听打听这个东西的情况。
如有进展,
这个东西白送也行,
分文不取。
这礼是做得比较地道了。
老头子欣然答应,
不提,
晚上还百般的挽留,
请我喝酒。
老头子一个人住到了晚年也比较寂寥。
我来这里之前已经想过陪他一段,
跟他聊聊,
所以就留了下来。
两个人喝了半斤酒,
他和我滔滔不绝地讲起了样式雷的事情。
他告诉我呀,
样式雷其实在明朝末年已经是工匠的世家,
到清朝第一代入宫者为雷发达。
当时康熙重修太和殿,
上梁之日,
康熙率文武大臣亲临行礼。
可是,
大梁是一条旧梁。
竟卯眼不合,
悬而不落,
工部长官相顾愕然,
唯恐有误上梁吉辰慌忙找来了雷发达,
并授予冠服。
雷发达。
绣斧挠身几盘,
梁上高扬罡斧,
只听咚咚咚连响三声,
木梁轰隆一声,
稳稳地落了下来。
杀时五乐齐鸣,
文武百官山呼万岁,
上梁礼成。
康熙皇帝龙心大悦,
当即召见雷发达。
面授发达,
为工部营造所长班。
因此,
时人留下上有鲁班,
下有长班,
紫薇照令金殿封宫的歌谣。
之后,
样式雷一直飞黄腾达,
在雷发达的儿子雷金玉的时候,
已经是样式房长案头目人。
据说雷金玉的手艺更加高超。
能仿制西洋精密钟表,
将西洋机械和中国传统融合。
除了大件的建筑,
宫里很多奇巧玩意儿也是他制作的。
我对样式雷也是相当的了解,
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就问老头子知不知道样式雷是怎么衰败的?
老头子说这无人晓得,
有多个说法。
据说是末代样式雷得罪了太后。
又说清末羸弱,
清廷无力建造大型建筑。
但是也有一个说法,
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愿闻其详。
老头子喝得有点儿多了,
很是认真,
压低了声音。
咱们都知道,
清朝统治者是关外来的游牧民族。
根在关外是一个惯例。
蒙古皇帝死了之后,
尸体都要运到关外去安葬。
据说清朝统治者入关之初,
摄政王多尔衮不知道当时的清政权能维持多久。
于是将所得的珠宝财物悉数运往关外埋藏。
当时的皇帝也是葬在关外。
后来局势稳定了,
才有东西陵建在关内。
然而,
传说这只是个幌子。
皇族始终人心不定,
东西陵只是伪陵,
葬的都是太监和侍女,
大部分的清朝皇帝死后都被秘密的藏到了关外的隐秘之处。
样式雷有很多奇怪的图样,
不知道设计的是什么东西。
他们推测就是关外皇陵之内使用的部件。
虽然样式雷没有参与到具体的皇陵建设,
但内部设计大部分出自其手。
在清末王朝没落之际,
自然会受迫害。
好在当时局势混乱,
朝廷已经无暇顾及太多这方面的事情,
否则样式雷恐怕不止这个下场,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
东西陵规模巨大,
这还能有假吗?
这才是清朝统治者的厉害之处啊。
与其每一个皇陵都处心积虑,
不如搞一个巨大的假目标,
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估计,
如果真有这个关外皇陵群,
必然是在长白山或者大小兴安岭。
我听着心里咯噔一下,
想到当时在长白山看到的女真字和巨大的地底山脉。
老头子接着说,
不过这些都是道听途说,
基本上无法考证了。
你看成吉思汗里,
到现在还没有发现呢。
勘探关外皇陵的可能性太低了。
就是有100个,
你三叔恐怕也没法在有生之年找到啊。
这倒也是。
我点头,
不免有些冒冷汗,
这些我倒真没听过。
清朝统治者在关内搜刮多年,
很多研究者都发现清后期的羸弱并不正常,
不知道是不是当时的皇帝把财物摆起来了。
如此说来,
这可能是比神秘的蒙古皇陵规模更大的陵群了。
老头子说完这事儿,
也喝得差不多了。
没多久就神志不清了。
我告辞离开,
立即回酒店查了很久关于房子采光的东西,
所获不多。
原本以为这事儿之后会进入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于是琢磨着先回杭州,
毕竟三叔的生意在我的手下。
没起色也不能让它衰败了。
该在的时候还得在那边。
没想到第二天早晨,
老头子风风火火地带着两个人来找我。
这两个人都和他差不多的年纪,
一个姓阮,
一个姓房,
一介绍都是北京、
长沙、
上海三头倒的有名掮客。
两个人上来就跟我热烈的握手,
说了不少恭维话,
搞得我莫名其妙。
我在宾馆的大堂坐下。
老头子也开门见山说。
这两位啊,
想出高价买你的那个图样。
你昨天虽说了分文不取,
不过他们开的价有点儿高,
我不知道你是否会改变主意。
老头子也颇有钱呢。
他说高的话,
应该就是有点离谱的价格了。
那姓阮的人立刻伸出手来,
我一看啊,
那是要和我对手。
这家伙确实是个行家,
而且是老派的。
在古董交易中,
地摊交易不太讲价的双手一握。
两个手指一动,
有一套固定的方法可以交流。
我伸过手去握了一下,
他开的价儿的确实高,
可以说已经超出了样式雷的范畴了。
不过在三叔那里待过,
看过真正的大件买卖之后。
他开的件儿并不让我惊讶,
让我惊讶的是这个人手上的老趼。
他的手指第二节全是老茧,
这叫棺材趼。
是棺材板抬多了磨出来的。
这个家伙就算不是个土夫子,
也必然是干过这行的。
我不动声色。
这是候感觉自己有点儿大家风范。
我如果用这个价格卖给你。
行家会认为我坑了你们。
这对我的名声不好,
而且这个东西我还有用处,
所以实在不能给你们。
你和你们主顾说抱歉,
不能割爱了。
他伸过手来还要和我对手,
显然是想加价儿。
我抬手拒绝。
讲茶杯端在手里。
那叫端通一个断啊,
也就是绝对不卖了。
那个人面露颓然之色。
有一个人说。
那您直接开价,
说实话哎,
我家老板真的很喜欢这个东西,
所以要是您心里又价,
不妨直说。
我心说,
我要开100万,
他也能要。
心中不禁一动,
看来他家主顾可能知道一些关于这个图样的事情,
于是好奇之下,
我问道,
他要这个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呢?
我们也不知道,
主仆喜欢我们就得给他找,
一般我们不能问太多。
这时候,
老头子向我使了个眼色,
我知道他的想法和我一样。
就是让我看看能不能套出什么来。
于师道。
哎,
那就这样吧啊,
您二位回去和您主公说一声,
咱们要不当面谈谈?
钱是小事,
我也想混个对眼儿啊,
以后别人问起也好有个说法。
那人却面露难色。
哎呀,
那位爷恐怕不是咱们能见的。
我看着他们面露难色,
不免奇怪,
于是追问。
老头子在一边敲了几声,
那个人才透露了一些。
原来,
这笔生意后面的主顾地位非常奇特。
他们只知道那个人姓霍,
是个女人,
别人都叫她霍老太。
其他就都不详细了。
这个女人虽然神秘,
但是名气很大。
有个绰号叫霍仙姑。
就是大家都知道神仙,
但是谁也没有见过的意思。
老头子显然听过,
吸了一口气,
哟,
这可是大人物啊。
长沙老九门唯一一个女人就是白沙井的霍婆子呀。
霍婆子有个儿子,
跟着老蒋去了台湾。
老婆躺个命的时候,
老底被翻出来了,
霍家跟着销声匿迹了。
这个霍仙姑我见过一面,
那是霍婆子的第三个女儿,
真是缘分。
说着,
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牌,
两位,
这是我的名牌,
望两位通报一声。
就说是西山的郑幅中,
想必可以得见一面。
两个人点头,
若是有渊源,
倒是可以试试。
那两位敬候佳音吧。
说着便告辞了,
一刻也不想多留。
我看老头子那老派的做法,
就觉得好笑,
心笑有必要搞得这么江湖吗?
还递牌子,
你以为你是青帮吗啊
老头子随即解释。
那是老九门的人物。
走行帮出道的人。
吃就是这一套。
这霍仙姑霍三小姐想来也有80多岁了。
丈夫是一个极其牛气的人物。
这火仙姑平日深居简出,
只好古董,
你若不对她的胃口,
恐怕她根本不会理你。
而且还得提醒你一句,
你家爷爷吴老口据说和霍三小姐很有渊源。
是好是坏,
我不得知。
不过保险起见,
你还是不要多话的好。
我说知道了。
也没往心里去,
觉得这种武侠小说史的情节甚是可笑,
感觉像拍戏似的。
之后我回了长沙,
老头子说,
此去他不便陪我。
不过我是吴老狗的后人,
去世代表着吴家人前不能露短,
还是要带几个人去,
好显点儿派头。
如果只身前往,
霍仙姑有心为难,
以我的能力,
必然出洋相。
到时候对声誉会有很大的影响。
老头子说的话却是有道理。
虽说我下地的经验丰富,
但是人心远比鬼神要险恶。
对这些江湖事,
其中规矩我都不清楚,
一个人确实没法应付。
不过说实话,
三叔已经没有多少人可带了。
那边可以不用考虑,
那么我手下只有王盟这小子比我还不如呢,
带着只会找麻烦。
而且他不是行内人,
多得下水,
不太地道。
英雄山的老海也不行,
那老小子老奸巨猾,
这种高风险对自己没好处的事情,
他也必然不会干。
潘子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是人家决定隐退了呀,
生生死死这么多年,
好不容易有个善终的,
我决计不能坏了人家的好事情。
其实啊,
最合适的还有一个人。
但是此人实在太不靠谱儿,
拉他下水必然不得安宁,
我实在是不想提及,
不过似乎没有其他的选择。
和老头子一商量,
他说,
嗯,
你说这个人呢,
在北京小有名气,
我想总不至于坏事吧,
而且他的脾气大家都知道,
要是闹了事情也算正常,
我们呢,
也能有个托词。
嗯,
我觉得是个合适的人选,
不过此人你确定能请得动?
我心,
说了胖子有什么请得动请不动的?
我立即给他打了个电话求助。
胖子正闲得慌,
一口答应说谈判他内行,
全交他身上,
包我到时候有头有脸儿问我什么时候来,
要先请我去喝酒。
胖子,
说完这些我就后悔了。
他的话呀,
只能信一半儿。
想起他以往的行为,
为忽然觉得这个事情肯定要糟糕。
不过已经打了电话,
也没法儿反悔了,
而且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只能听天由命了。
长话短说,
3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3天后,
我和胖子在北京王府井碰头,
我意外地看到闷油瓶也跟来了。
两个人穿着西装,
一胖一瘦,
一高一矮,
相当惹眼。
简直是胖瘦头陀。
看惯了两个人的便装打扮,
我猛地感觉很不适应。
闷油瓶身材匀称,
面无表情,
穿着西装倒是非常的潇洒,
惹眼得要命。
可胖子的西装呢,
相当不合适,
领带打成油条似的,
西装呢,
明显小一号,
看着别提多寒碜。
我无奈的说。
你,
你这就叫给我长脸呢,
不是这西装哪家给你做的呀?
去把那个店给烧了去。
不关裁缝的事,
你胖爷最近有点滋润,
这西装一年前还正好呢。
胖子被裹着也不舒服。
不过,
你跟那老太婆约的地方也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咱穿多大的西装是咱的自由,
我要愿意穿童装,
他也得让我进去。
得得得得,
你有理,
那你走前头。
都没心思跟他废话,
心中越来越感觉吴家的名声可能啊,
今天就毁在我手里头了。
和霍仙姑约定的地方叫做新月饭店。
这个地方是老北京遗存下来的老饭店。
我原本以为就是个普通地方,
可胖子告诉我呀,
在北京玩古玩的人都知道,
新月饭店,
那才是真正的行家待的地方,
玩的都是大家。
和这儿比起来,
琉璃厂、
潘家园那儿,
那就是地摊。
这些大家的买卖全部啊,
都在这个饭店的三层戏院进行。
以前这里是太监和老外交易的地方,
进出都是正装,
所以有了着正装的传统。
无论你多有钱,
穿个裤衩儿那是绝对进不来的。
我没来过这里,
这是第一次,
不免有点忐忑。
进大堂,
上了电梯,
到了3楼。
入目的都是重视的内设。
雕花的窗门、
屏风。
胖子走过来,
熟门熟路招呼来一个伙计,
就对他介绍我说。
长沙吴家的小太爷。
那伙计戴着眼镜,
有60多岁了,
打量我一下,
也没什么表情。
您往里请,
是雅座还是大堂?
胖子问我约的是几点,
我看看表,
还有半个小时,
刚想说话,
那伙计却看到了我身后的煤油瓶,
一瞬间,
他的脸色就变了。
我以为他认识闷油瓶呢,
刚想问话,
却见从闷瑶瓶身后绕出了一个人,
是尾随着我们进来的。
这个人一身的黑色西装,
里边是粉色的衬衫,
没有打领带,
非常休闲。
那伙计立即上去问道,
小爷,
老位置啊?
那个人没说话,
只是看了看我,
停了下来。
我忽然觉得他有点儿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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