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集。
清俊道人说的每一个字里面似乎都蕴含有玄奇之感,
少女听得若有所思,
抬眸所见,
却似乎见到那清俊道人平和盘坐在太极之上,
声音平淡浩渺,
背后如有无限长空,
垂眸的时候就仿佛是错觉一般。
少女如同看到这清俊道人背后其实另有两股气机,
一者庄严男子,
一者微笑老者。
于是气机刹那之间变得极为雄浑,
恍恍惚惚,
杳杳冥冥之中,
少女不加以执着,
却如见那温和老者微笑说道,
有为,
无为,
又如见那庄严男子垂眸说道。
无始无终,
一时间苍茫悠远之感几扑面而来,
而刹那之间,
眼前所见不过只是幻象,
只是气机勾动形成的画面,
转眼之间,
画面就散去了,
有一枚玉如意点在了少女眉心,
眼前所见只是清俊之中,
亦有了三分慵懒的中年道人。
他手中的玉如意轻轻点了下云琴,
让他醒来,
只是笑着说道。
万物万法万道,
存乎一心,
唯我一念而已。
既修便无舍。
学本就是后天的行为,
是一种开始,
但是既是开始,
便有结束,
有始有终有为,
这是下乘的修法,
无始无终无为才是上乘。
这并不需要学,
因为那本就是我性灵的一点流光而已。
知此节者,
才是会了。
你就这样和他说。
少女怔怔许久,
如同有所领悟,
闭目长思。
而黑衣道人端起茶来,
慢慢喝茶。
许久之后,
少女睁开眼睛说道。
大叔,
清俊道人抬眸。
嗯,
你能不能给我写一下啊?
你讲得太玄了,
我记不下来那许多。
于是中年道人怔住,
旋即忍不住放声大笑,
终是无奈摇头笑答道,
好好好,
那我给你写。
他想着以往日教导弟子的习惯和经验,
如此一篇随手道来的东西,
那人不知得要多少年岁才能够有所领悟,
又不知道多少功夫才能够修行学会。
他性格洒脱随性,
说是礼物,
实则也有了些随意的性子,
只见旁人观而不取,
便要说他两句,
官儿不娶吗?
你想要取,
还没有这个本事呢。
小小道士,
年岁虽小,
口气却不小,
我偏要打击。
一下,
而后在这一篇文字后面随意写上了玉宸大道君这五个字儿,
妙不可言,
可旁人却见而不识,
竟是认不出这五个字来,
随意递给了眼前的云琴,
笑着说道,
你给他便是了,
且看他说什么。
之后又是一阵闲聊寒暄,
谈天论地,
并不涉及什么修行之说。
云琴对于眼前这个竟然敢来上清藏书阁之中偷懒的前辈,
本就有那么三分的敬意,
而对方分享出来许许多多如何在上清门人面前溜掉,
如何躲开上清一脉推占的手段更是极为翔实丰富,
可堪考究。
显而易见,
他是有过非常非常多的实践经验,
于是少女对于他便是更加地惊叹了,
这位前辈偷懒的功夫,
那是得躲过多少次旁人的搜查呀。
简直都不是敬意了,
可堪称是肃然起敬也。
一日寒暄,
一大一小,
也算得上是性情相投,
聊得很是有趣。
少女离开的时候,
那黑发道人却拍了拍她肩膀,
云擎回眸,
见到那清俊道人仍是笑着,
哎,
切记不要跟别人说啊。
云琴点头允诺,
旋即便是离开。
她下去之后,
整个二楼便忽然黯淡下来,
并无门户,
一片无光,
如同是琼宇最深沉处。
黑发道人微微笑着,
收回视线,
张开手掌,
掌心里有一根长发,
是他方才拍云琴肩膀的时候从少女青丝之中摘下的。
只是此刻这根长发退去了原本的黑色,
忽而变化,
隐隐散发出一丝丝佛门澄。
撤琉璃,
青色道人垂眸自语,
淡淡说道,
琉璃佛光手真长啊。
他似是感觉到前所未有之压迫,
这一缕缕佛光似在蔓延,
变化莫测。
其中有十道光化百道光,
千道光化百亿万道光,
皆光华流转,
道道映照世界一个侧面。
其中有法螺有莲排开落,
法螺之中皆有沙弥僧众,
莲台之上界有一佛,
百亿万世界无穷。
佛陀齐齐开口,
道人五指握合,
无数世界尽数湮灭,
袖袍垂落。
道人若有所思,
哎,
今日吃饱喝足的,
又给吵得睡不着了,
要不然出个门儿算了。
心中有了念头,
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身着黑衣的中年道人坐在太极图上,
一只手撑着下巴。
哎,
不过这样的话会不会被浮黎天宫那个家伙给说一顿?
哎呀,
这家伙也太死板了点儿,
事事都喜欢做表率,
哎呀,
最不喜欢跟他见面了。
他在发呆的时候,
手指抬起,
随意在虚空画着圈儿,
先前被随意捏碎的佛光琉璃碎片便升腾起来,
被其引动流转变化。
清俊道人自语说道,
要是玉虚那家伙遇到这件事情,
大概是不会管的吧,
甚至还有可能会这样说。
哼,
吾辈弟子当为诸道魁首表率,
行最高最难之道,
连此劫都渡不过去,
非吾弟子。
中年道人学着自己道兄的语气说了几句,
又想着若是那位老者,
又会如何处理呢?
想了想,
大概也是不会在意的。
太上最是无为从容,
万事万物,
非福非祸,
祸兮福所倚,
福兮祸所伏。
这世上的万事万物都要从容去看,
事事都走走看,
也不是什么坏事情。
一个大道恒常,
一个太上无为,
真没劲儿,
不像我修的就一个随性,
求的不过是逍遥清君道人做出了决定,
抚掌笑道,
为人修行者还不能顺心意了么?
简直是笑话,
岂能被一声大天尊便捧起来,
行为做事都拘束起来,
得符合什么大天尊形象?
哼,
可可啊,
说完他潇洒起身,
只一笑,
抬手指着那离符天宫说道,
玉清啊,
你可实在是无趣得很。
复又垂眸看着那浩荡人间,
摇头说道,
太上啊,
你也。
那实在是寡淡得很,
我想去,
今日便去了。
却说佛祖未出,
而佛门诸圣参悟西方菩提树而悟道衍化一十三脉佛法,
有三十三佛陀正觉悟者,
其距东方道门天庭有亿万婆娑恒沙之世界,
非有大神通者不可以踏入。
而此界内一向清净,
无有歧视,
亦无恶趣及苦音声,
并不逊色于西方极乐世界,
以琉璃为地,
精神界道城阙,
东阁轩窗罗网,
皆七宝所成,
故而称呼为东方净琉璃佛国。
只是此刻这一座净琉璃佛国却是一片狼藉的模样,
且见琉璃尽碎,
七宝城池被撞出了大片大片的痕迹,
有十二尊神将苦笑不已,
而十二尊神将麾下又都有七千药夜叉,
实力都强横,
不逊于。
平常的天兵天将,
只是此刻他们也都是无可奈何而已。
为首的神将喟然长叹曰,
哎,
那只牛好大的凶威,
竟然硬生生地撞破此地又跑了去,
毕竟难得,
毕竟难得,
可是一只好凶牛月光变照菩萨,
无奈方才那老黄牛偶而发癫了似的直冲撞了出去,
其实力之强横,
完全不逊色于寻常的道门真君,
若落入人间世界,
凭借其这样的实力,
又有那大好人脉,
早就可以称呼一句大圣了,
方才得了一丝佛门气机,
众人竟然拿他不住,
可怜迦楼罗刚刚带着花来正自好奇,
那老黄牛不知怎么的,
明明双目之中一片祥和慈悲,
却是低下头来,
迈开牛蹄子奋起。
全身之力,
那两根足以开山破河的牛角差一点戳爆了迦楼罗的肺管子,
而后那粗壮的牛脖子只是一甩一扔,
实力其实不逊于他的金翅迦楼罗就已经被扔砸在了地上,
一牛蹄子踩下,
直如山岳般将那楼罗压住,
低下头,
张开嘴,
一下咬住了迦楼罗的羽毛,
而后带着慈悲之意猛地一抬头,
直接把那些个最珍贵的羽毛全部薅了下来,
但却又看之不上洒了一路,
只留下了最蕴其精气神的一枚。
可怜也,
可怜也,
他们瞅着那金翅迦楼罗护法,
又是可怜又是忍不住笑,
只得憋着,
只是头疼于这佛国残破该要如何修复。
忽而见到那老和尚来,
都是齐齐行礼,
口中称颂,
脸上流露出了恭敬之色。
要是流光而来。
老和尚抬眸看着周围,
笑问道。
诸位为何如此愁眉苦脸呢?
月光遍照,
菩萨说道,
我佛那牛凶威赫赫,
却不擒拿为何?
老和尚摇头说道,
哎,
我要的是他回头入我佛门,
所谓擒拿呀,
也只是能够擒拿他的身躯,
难以擒拿他的心灵。
呃,
如此呢,
不过只是渡化了一个傀儡,
还不如去找人做个木头做的牛,
又于我有何益处呢?
我佛慈悲,
只是这牛为何如此的实力强横啊,
你却是不知道啊,
其看似是黄牛,
却是跟脚不同凡响啊,
牛类憨厚,
却也有强力,
而今世上牛属的神魔之中,
也多有大神通者可论。
比血脉和跟脚,
他能排列得上前四了,
又曾经做过我的坐骑,
和我多少有些缘法。
老和尚笑达声音顿了顿有揶揄道。
呃,
虽然是强扭的瓜那般的缘法就是了。
呃,
他虽走了,
但是我也做了些手段,
在他身上留下了琉璃佛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