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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铲下的血咒
第十一章
新仔出事下
陈山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放下来
感觉指尖冰凉
水打滴
老鹰凑过来问
匆匆的电话
但接的不是他
陈山的声音很干
是个女人
笑了一声就挂了
几个人站在院门口
谁也没说话
天边已经泛白了
但那种白不是亮堂的白
是惨白惨白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太阳遮住了
我去找
胡峰说着就要往外走
等等
老鹰拉住他
你知道上哪找
满山找也得找满山找
这山多大你知道吗
你一个人找三天三夜也找不完
老鹰松开手
先想想他最后说的是去哪
陈山回忆了一下
老鹰说
匆匆天没亮的时候说要回车上拿东西
车停在村口
从院子到村口也就几百米路
来回用不了十分钟
匆匆不可能迷路
也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
去村口看看看
陈山说
几个人快步往村口走
村子很小
从老太太家到村口也就五六分钟的路程
路上一个人也没有
两边的房子都关着门
窗户黑洞洞的
像一只只闭着的眼睛
村口停着匆匆那辆半新不旧的越野车
车门关着
车窗摇上了
看起来一切正常
陈山走过去拉了拉车门
锁着的
他趴在车窗上往里看
后座上放着匆匆的背包
副驾驶上扔着一件外套
都是他平时用的东西
车在人不在
阿瑞从另一边走过来
我在附近找了一圈
连个脚印都没看见
地上不是有脚印吗
胡蜂指着地面
陈山低头看
村口的路是土路
昨天夜里好像下过一点雨
地面有点潮湿
上面映着好几串脚印
有他们昨晚回来时留下的
有老太太早上起来倒水留下的
还有几串比较新鲜的
往村子外面去了
这是匆匆的鞋印
老鹰蹲下来比了比
他记得匆匆鞋底的纹路
往那边走了
几个人顺着鞋印追
鞋印出了村口往左拐
上了去后山的一条小路
那条路他们走过
就是昨天进山的路
他又进山了
阿瑞皱眉
一个人
不像他自己走的
陈山指着鞋印
你们看
这脚印的间距不均匀
有的深有的浅
而且旁边的草丛有被拉扯的痕迹
像是有人拽着他走的
你是说有人把他拖进山了
不是人
这三个字说出来
连陈山自己都觉得后背发凉
但他想不出别的解释
匆匆不是那种冲动的人
他不可能一个人天不亮就往山里跑
更何况那座木他们昨天刚出来
里面什么情况都还没搞清楚
追
陈山说着就顺着小路往前走
追上了又怎样
阿瑞跟在后面
如果真是那个东西把他弄走了
咱们几个能抢回来
抢不抢的回来是一回事
追不追是另一回事
几个人沿着小路追了将近一个小时
越走越深
越走越偏
这条路跟他们昨天进山的路不太一样
更窄更陡
两边全是密密麻麻的酸枣壳子
把路都快遮住了
陈山走在前头
一边走一边看地上的痕迹
匆匆的鞋印还在
但越来越浅
越来越乱
到了一个小岔路口
鞋印突然消失了
不是慢慢变淡的消失
是那种上一脚还在
下一脚就没了
像是人突然从地面上被提走了
陈山蹲下来
用手电照着最后那个脚印
脚印的边缘很清晰
但前面什么都没有
连个拖拽的痕迹都没有
这不可能
他说
人不可能凭空消失在这个地方
什么都有可能
老鹰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几个人站在岔路口
四面全是荒草和灌木
风吹过来
草叶子沙沙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爬
陈山掏出手机
又拨了匆匆的号码
这次连嘟声都没有
直接就是盲音
匆匆
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山谷里传来回音
一声接一声
越来越远
越来越响
最后消失在风里
没有人回应匆匆
胡蜂也跟着喊
还是没有人回应
但陈山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
像是有人在远处唱歌
不是现在的歌
是一种很古老的调子
没有歌词
就是啊啊啊的那种哼唱
像是母亲哄孩子睡觉时的摇篮曲
你们听见了吗
他问
几个人都竖起耳朵听
风停了
草不响了
连鸟叫都没有了
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只剩下那个女人的哼唱声从山的深处飘过来
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缠在每个人的耳朵上
阿瑞的脸色白的吓人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又摸了摸自己的调子
像是在缺人自己还是不是活人
别听了
陈山说
捂住耳朵
几个人用手捂住耳朵
但那声音还是能听见
不是从外面传进来的
但是在脑子里直接想起来的
捂住了也能听见
哼唱声持续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慢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奇怪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笑
笑的很轻很轻
听的像是用气声在笑
他笑的很开心
像一个孩子得到了想要的玩具
他抓到匆匆了
老鹰说
声音里没有感情
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像是因为他得手了
陈山攥紧了拳头
不一定
他说
也许匆匆还没事
你信吗
老鹰看着他
陈山想说我信
但张了张嘴说不出来
他不信
从新仔出事到现在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他们同一个道理
这座墓里的东西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他想要谁
谁就跑不掉
他想什么时候动手就什么时候动手
但他们不能就这么回去继续找
陈山说找到中午
找不到就回去从长计议
几个人沿着小路继续往前走
路越来越难走
最后连路都没了
只能扒开草丛硬钻
陈山的胳膊被三枣刺划了好几道口子
血珠渗出来
在皮肤上拧成一条一条的红线
走了大概又半个小时
前面出现了一片空地
空地不大
也就二三十平方
最间长着一棵老槐树
树干很粗
两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
树冠遮天蔽日
把阳光全挡住了
树根从地面拱起来
像一条条蟒蛇盘踞在地上
树根下面有一个洞
洞不大
但很深
黑洞洞的看不见底
洞口周围的泥土是新鲜的
像是最近刚被挖开过
陈山走过去
蹲在洞口旁边用手电往里照
光柱照下去
照到了洞底
挖开三四米深
洞底铺着一层枯树叶和碎石头
上面有血迹
新鲜的血
匆匆
陈山冲着洞里喊
洞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呻吟
匆匆
是不是你
呻吟声大了一些
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话
就救我
是匆匆的声音
陈山二话的话就背包扔到一边就要往洞里跳
等等
老鹰拉住他
这洞不一定是人挖的
可能是受洞下面有东西
管不了那么多了
陈山挣开老鹰的手翻身下洞
洞壁很粗糙
有不少可以踩脚的地方
陈山三下两下就吓到了洞底
脚一落地
他先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然后手电照到了匆匆
匆匆蜷缩在洞底的一个角落里
身上全是土
脸上有几道血口子
左胳膊以一个不正常的呻吟弯着
像是断了
他的眼睛不见了
眼睛半睁着
嘴唇发白
整个人在发抖
匆匆
匆匆能听见我说话吗
匆匆的眼珠转了转
慢慢聚焦到陈山脸上
他 他来了
他的声音气若游丝
他从棺材里出来了
谁 那个女人
匆匆点了点头
脸上露出一种极度恐惧的表情
那种恐惧不是一个成年人该有的
更像是小孩看见了怪物时的样子
纯粹 原始
没有任何掩饰
他站在我面前
穿着红衣服
跟我说
跟我说
说什么
匆匆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才挤出一句话
他说
还差一个
谢谢欣赏
感谢点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