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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集
更让她诧异的是室内染着味道清幽的香
与正厅靡靡脂粉截然不同
后者芳香扑鼻
但闻久了只会觉得俗不可耐
前者若一株空谷幽兰
纵使气味不浓不烈
外人也无法忽略它
越过屏风就是那位倌的闺闺房
人只能坐在屏风前的席垫上
这幅画是你画的
沈棠刚坐下
陌生的青年嗓音穿过屏风传入她耳畔
啊
不是昨日那个少年倌
她狐疑地看向掌柜
掌柜也不知道给她使眼色
如实回答
沈腾羞赧着支吾
不是我画的
是我兄长昨日回去作画
被他抓了个正着
训斥我小小年纪还不该接触这些
呃
还未来得及告知掌柜和雇主
便捉刀代笔帮我画了
屏风那头安静了会儿
不多时又听到一枚棋子落下的清脆啪声
嗯
画的不错
祈善那几幅画居然是画的还不错
哼
果然这个世界没有跟我审美一样的人
雇主是满意了
满
剩下的一还未说出口
青年便开始剧烈咳嗽
一声比一声短促
动静大得让人担心会不会将肺脏咳出来
这么个身体状况
这位仁兄还坚守岗位
当真是敬业勤恳
沈棠一个不注意
又开始走神
过了好一会儿
沈棠听到屏风后传来昨日听过的少年声
顾先生可还好
不是
沈棠刚拿回来的心神又开始走歪了
合着青年不是月华楼的倌儿
人家是来寻乐子的客户
这难道就是牡丹花下死
做鬼也风流
咳嗽成这个鬼样
好似半只脚准备踏进棺材
居然还有闲情逸致来象姑馆
屋内着实安静了好一会儿
小郎君误解了啊
刚刚有人说话
吗
沈腾一脸懵
掌柜也露出同款表情
青年缓了口气
似笑非笑
有些话不一定要从口中说出来才能被人听到
沈棠
掌柜继续懵逼脸
沈棠只觉得如芒在背
掀竿而起的汗毛炸起
她非常确信青年刚才的话是跟自己说的
但问题是她没有将心里话说出来的毛病
刚才也始终闭着嘴
只是心里嘀咕两句而已
靠
你能听到我说的心里话
屏风后的青年沉默了三息
他语调奇怪地问
授你学业的先生没有告诉你
谋者必须要学会什么吗
沈棠确信青年能窥探她的心里话
不再心里叨叨
张口寻闷什么喜怒不形于色
说着
屏风后又传来衣料特有的摩挲声
随着脚步靠近
屏风上的人影也愈渐清晰
沈棠恰好抬起头
正对上从屏风后走出的陌生青年
隐约觉得此人身形有些熟悉
青年身姿挺拔
只是气色看着不怎么好
一副病态容貌
尽管五官生得俊朗
但架不住这两颊没有多少肉
眼底泛着些许青黑
唇瓣白中微青
活像是得了痨病
病秧子的早夭相
沈棠打量青年的时候
青年也用那双薄凉的眸将沈棠一番审查估量
不同于他一眼就看出来的病态
眼前的少年郎生得一副男生女相的好相貌
眉宇舒朗
五官较之常人深邃
乍一看带着点异域风貌
若让青年用一个词形容
大概没有比年少气盛这四个字更加贴切
吻合了真正字面上意义上的年少气盛
青年离这位小郎君还有三五步距离
像能感觉他身上源源不断逸散出来的火热文气
像是一团耀眼的无法被忽视的火球
在下的确是久病缠身
不过算命的说还能苟活个二三十年
沈棠面无表情地看着青年
按照一贯的套路
这种看着下一秒就要蹬腿的人
待机时间多半会比身强体壮的家伙还要长久
毕竟祸害遗千年
呃 糟糕
忘了这次会读心大兄弟
这也能听得到
小郎君还挺幽默
闭麦状态的掌柜
他先用余光偷瞄沈棠那张深邃野性
但明显是女郎的侧脸
确信自己没有判断错性别
暗暗腹诽青年是不是眼光不太好
为何连男女都能认错
青年眉头微动
并未开口解释
那名倌儿跟着从屏风后走出
眼睑微垂
瞥了眼沈棠和掌柜
冲着服侍的小厮使了个眼色
那名小厮心领神会
将一只沉甸甸
装着一袋子银钱的钱囊递给掌柜
麻烦您清点一下
掌柜做了那么多年生意
经手的银钱不计其数
银钱一上手掂量一下重量
便知差了几分几厘
里面的银钱分量是没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