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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前夕无所
人去楼空
主子殉葬
工人们都发回上宫局令候指派
昨天还热闹的朗午
今天就只剩檐下悬挂的几只鸟笼
悠悠在风里摇荡
殷楼站在窗前
事情过去有一阵了
这会儿才慢慢平静下来
不知怎么
出奇的冷
他扶扶手臂
开箱取了件葱绿织锦夹藕披上
再看院子里光景
有种别样沧桑的感觉
执殿间的人进来撒扫
把别屋的香炉都搬了出去
当月翻找
略拿几样收起来交还朝天女护
其余的一并收入囊中
太监们这个时候是最高兴的
进宫应选的女孩出身都不低
随行傍身的首饰衣物俱是上佳
临行前把值钱的留给伺候的人
还有诸如檀扇
荷包 颈帘
衣包那些宫里无用的东西都随意撂下了
有人进来打扫
正好全收走
太监们无孔不入
无权无势的又都穷疯了眼
也不在乎是不是死人的东西
乔乔突然带到宫外
或逃换银子或给家里送去
也是清水衙门难得的一点见象
童运接了曹春旺的消息从上公局过来
进门一把抱住阴楼就放声
我的主子
我刚才托人上宫外买元宝蜡烛呢
没曾想您还活着
他双手合十对天参拜
阿弥陀佛
真是菩萨保佑
这样大的造化
这是哪世修来的好福气
快叫我瞧瞧
上下一通好打量
看见他下颌的勒痕
又哽咽不止
我送您上了木床就给轰出去了
也不知道后头怎么样
料这是没救了的
谁知道
您和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上吊不死
你有诀窍没有
殷楼给气得翻白眼儿
这丫头傻了
前头涕泪俱下像那么回事
后头说着说着就不着调了
嗓子肿了
不能说话
委时心力交瘁
她止了指炕
打算躺一会儿
童云点头不迭
上了脚踏
跪在炕沿上铺被子
嘴里絮叨着
对 对
你好好歇歇
这可比生场重病损耗大
差点就进鬼门关了
那些香烛也不白买
回头咱们还个愿
谢谢菩萨救苦救难
他正说着话
外面曹窗提溜着几包药进来
站在门前招呼
这是我们督主叫来的
给老祖宗养嗓子定心神儿用
记着
一天一副
三碗水煎成一碗
要不了几天就缓过来了
曹太监是萧铎的干儿子
到哪都很有脸面
年纪虽小
却没人敢怠慢他
同云忙上前接
点头哈腰道
唱工真是大善人
请您代咱们主子谢谢大老人家
曹春旺一笑
哼 别客气
督主已经吩咐下去了
老祖宗缺什么只管找内务服药
没人敢存心刁难的
同云听他管阴楼叫老祖宗
发了一会儿愣
没好问
把人送到台阶下
折返回来
去着炕上人道
小春子管教老祖宗
可不是怪事吗
阴楼两眼盯着屋顶发呆
心到死
出功劳了
一下子拔高了几倍
真太有面子了
他不能出声
童云自己只管自说自话
把他留下的东西都还了回来
一面装进镜匣
一面道
您这一还阳
先前的伤全打水漂了
可我不懊丧
您能回来
比什么都强
您不知道
咱们这些在黔西五所里当差的人
主子归天后有一大半要进换衣局干粗活
那个鬼地方
既没俸禄又没出头之日
相较起来
还不及上太陵敲木鱼呢
话说回来
您什么时候和萧太监攀上交情的
这么大个靠山
您先前不言语
叫我白操了那些心
殷楼摇了摇头
表示原先并不认识
再说幕后还有人
他自己也呐喊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就奇了
没交情偏救您
童云收拾柜子
抬眼看见童屋正选式的遗物
心头倒一暗
哎 人死了
东西都没了颜色似的
主子稍带
我出去叫人把地罩那头的香笼搬出去
免得您看了伤心
阴楼歪在鲤鱼锦端大营枕上
心里空落落的
脑子停下来
像糊了一脑袋浆糊
什么打算都没有
把抗褥往上拽拽
盖住了脸
侧过身去才哭起来
到底哭什么也不知道
只觉得灰心丧气
眼泪沾染了脸下的枕巾
正选式的东西都被清理出去了
院子里隐约传来李美人的声音
阴楼掀起被子
就着窄窄的缝隙往外张望
隔着西纱窗看见那个瘦长的身影
她赶紧抿扭头坐了起来
李美人进门便道
客套什么
快躺着
蹬上脚踏坐在边上看他
温声道
我得了严太监的口信
就来瞧你了
这会子觉得怎么样
阴楼响呜咽
可是喉头堵住了
难受的直噎气
阎孙郎把李美人弄去了黔西无所
四处大火殉葬
是怎样一副凄惨光景
他全然没瞧见
他想向他描述
可惜无能为力
只能一味的哭
好了好了
他卷着帕子给她抹泪
事儿都已经过去了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那些不痛快的别去想了
咱们都还活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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