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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集
明缺在书舍后方一直安静听着诸生议论
发现没有人再提起那位隆庆皇子
而是满怀感慨说到大唐人才的问题
便不再继续往下听
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
便准备离开书舍去旧书楼
大概是因为谢承运被直接认为不足以与隆庆皇子相提并论
金无彩心情有些异样
她站起身来
微笑望着同窗们
轻声细语开口
就算不提王景略
但我大唐还是会有别的人才呀
不是修道之人才才能称为人才
军事 算数 文章
诗词 书法
只要能精通出众的都是人才
我听祖父说
宫里最近为了一幅书帖闹出好大的动静
陛下爱煞了那幅字
祖父也说那位书家在书法之道上有大才
像这种人物
难道算不得我大唐的人才
书局公子陈子昂看了一眼金无彩
蔑诺着开口
这件事儿我也听说了
宫里来过几批人问我父亲
只是这实在是不知道那幅字是谁写的
不过听宫里的公公说
祭酒大人和几位大书法家都确认
那位神秘书家定然在书道上浸淫多年
才能有那等笔力架构
这算不得年轻一代的人才吧
金无彩只是想把先前的那个话题绕过去
自然不会接这话
温婉一笑
轻飘飘转到了别的方面
祖父月前在御书房临摹过那幅书帖
你家呢
我家开书渠的
哪里比得上无彩小姐府上啊
只是这个宫里催的紧
所以呢
家里帮着去联系了两位大书法家入宫
这个
临摹了两卷
书院里诸生们闲聊的话题向来并无定规
今日曹知风教授放了众人大假
闲聊的时间极多
话题自然也转得极快
先前还在讨论隆庆皇子和那抱痴美人儿
这时候众人的注意力全然被传说中那副书帖吸引了过去
几番议论
诸生才惊讶地发现
原来大家都知道这件事
那副书帖早就成为长安上层最近数月议论的焦点
一副不知何人所写
为何出现在御书房内的书帖
竟然令陛下爱不释手
直接命令诸位大臣
大书法家亲笔临摹
如果谁不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不知道那书帖上写的究竟是什么
那他根本没有办法参与到那些部堂衙门的饮茶闲谈
陛下赏了祖父一份御笔临摹本
只可惜祖父不让我看
大唐天子酷爱书法
但是笔力欠佳之事
其实整个长安城都知道
诸生强忍笑意
心想祭酒大人自然不忍陛下御笔让人瞧去取笑
那位话语不多的高小姐此时见金无彩温婉细语
不知为何有些不愉
我家也被赐了一份
可惜不是御笔
不过用的是双钩法
听说与原作极为神似
双钩乃临摹一法
沿原作笔墨两侧外沿以细线钩出
然后于廓中填墨
以这等临摹手段出来的成品最为接近原作
颇为珍贵
多用于传世名作临摹
听着高小姐所言
诸生又是好一番惊扰
即是赞叹那幅不知名的书帖果然深受陛下喜爱
又是暗中议论宫中有人家宅果然能深受圣恩
居然能够受赐双钩临摹之册
上有所好
下必甚焉
更何况是大唐天子所好
于是近些年来
大唐帝国上下都极爱书法之道
书家地位极为尊崇
现如今长安城贵宅之间都明白陛下对那副书帖的喜爱
互相之间难免要做几分比较
被陛下赐了临摹卷的便沾沾自喜
没有被陛下赐临摹卷的则会有几分惴惴不安
便是那些都被赐了的
也还要比较一下版本如何
这真是一副小小书帖
不知吹皱了多少府邸砚中墨汁
扰了多少贵人心绪
有那夜宿书院的平民子弟便好奇的问高小姐那书帖上究竟写的何字
那字有何等神韵
竟能让陛下如此欢欣喜爱
高小姐既已开口
自然便要继续说下去
微微一笑
直接把那副书法夸的是天上有地下无
借过借过
名君腋下夹着几本书从书舍后方走了过来
众人发现是他
按照平日习惯顿时冷漠停止了议论
直到他走出书舍
走进掩雨走廊
才又开始议论起那副书帖
陛下爱不释手的书帖
自然无人愿意直指其不好
更何况那副书帖着实大有可观精妙之处
于是但凡看过真迹的那些阁臣书家
顺着陛下的心意便是好一番夸奖赞叹唏嘘
高小姐这番言辞虽说稍显夸张
却没有同窗表示任何疑义
金无彩知道高小姐先前为何说出那番话来
微微一笑
也不与她唱对台戏
顺着她的话锋也极为诚恳的将那副书帖称赞了一番
接下来诸生议论的话题便转移到了这件事最为神秘也最吸引人的方面
这幅书帖究竟是谁写的
这究竟是谁写的啊
直到现在也没有人知道
听说是去年春天时候出现在御书房里的
然后宫里寻访了大半年的时间
那些大书法家更是都慰问过了
就是没有人承认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香坊里面那些卖字书生们写的
不要这样看着我
草莽之间多英豪
大才总在山林间
谁说摆摊卖字的书生就写不出绝世佳作
你这话倒是没有错
但如果是那些穷苦卖字先生的作品
那他怎么把这副书帖悄悄送进御书房里
如果他有门路能够通到宫里
又何至于穷苦如此
这真是一个谜题啊
也不知道那位书家为什么始终不站出来承认
要知道陛下如此欣赏
如今又在朝中惹出这番风波
只要他肯现身
肯定无人会追究他的罪过
相反肯定有好大一场富贵在等着他
金无彩细眉微皱
思寸片刻后开口了
我看那位书家还真有可能是隐居在长安街巷之间某家小书画店里
按说宫里寻访这般久
那位书家始终未曾现身
极有可能是他所居住的地方听不见这些传闻
而且宫里找的肯定都是长安城里出名的大书局画店之类的地方
一时间也想不到那里去
至于为什么那位书家的书帖能入御书房
就不得而知了
也许是朝中某位大臣惜那贫寒书家之才
所以私下带入宫中
故意遗落在御书房里
就是为了让陛下发现
但如果真是这样
那位大臣现在也应该明言了吧
诸生觉得她说的有些道理
笑着应道
嘿嘿
如果真是陋巷之间的小店
你我散学后是不是也可以去寻摸一番
若真能找到那位书家
说不定宫里也会有些赏赐呢
我
我听说这个宁缺啊
在这个东城开了家这个小书画店
陈子贤懦懦的插在这句话
让朱生一愣
然后纷纷笑出声来
觉得这种想法实在是荒唐可笑
有那来自阳关与钟大俊相熟的学生嘲笑的望着掩雨廊尽头明缺快要消失的身影
若御书房里那些书帖是这家伙所写
那我心甘情愿去亲他的臭脚
书舍之中笑声再起
听着身周同窗取笑宁缺
司徒依兰面色不悦的站起身来
把金无彩拉到书舍外
认真的看着她
想要提醒几句
但想着女伴生就温婉寡言的性子
和这件事本就没什么关系
便叹息了一声
哎
下午你要去看热闹吗
你是说隆庆皇子入长安城啊
我对这等男子倒没有什么兴趣
只是终归有些好奇
那我就陪你去吧
去松鹤楼上要个房间
应该能看到堂街
哟
今儿怎么有时间
不用陪那位大才子
若你实在是想看隆庆皇子
又不愿意把谢承运一个人抛下
不妨带着他一起去
隆庆皇子入城
他自然是不会去的
年轻男子总有自己的骄傲
更何况是他
想着这些日子凝缺的遭遇
司徒依兰有些不屑
他又如何
他谢承运就天生应该更骄傲些
曹知风副教授罢课
去城外迎接自己宗国的复兴希望
书院很多学生都在议论要不要去长安城里看热闹
正在掩雨长廊下行走的明军满心想着修行
连同窗们议论那幅书帖都没有听见
更不会想着去凑这种热闹
只是想着那位隆庆皇子人尚未至
便已经在长安城里造成如此轰动
他不免还是有些微微羡慕赞叹
只是这种羡慕赞叹里并没有太多震惊的成分
西陵神殿裁决司大人物将要踏入知命的天才
这种光辉
对别人来说或许真的是极大的震撼
然而他天天和陈皮皮这个十六岁便知命的家伙厮混
实在没瞧出来被世人推崇的所谓绝世修行天才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
还不就是两个眼睛一只鼻子一张嘴
只不过扑通一声跳下水时
因为太胖太笨
会激起朵更大的浪花罢了
天启十三年初入长安城
便遇着朝小树陈皮皮这等人物
明缺眼前的世界骤然开阔
眼界不一样
气度自然也就不一样
像荣庆皇子这种声名远播天下
令书院诸生震撼无语的人物
已经很难引发他太多感慨
入得旧书楼
又与女教授恭谨行礼
捧着那本浩然剑安安静静的看着
任由春日在西窗外渐渐倾斜渐渐下沉
等到入夜女教授离开
书架再次轻轻滑动
哎
荣幸皇子今天来长安城了
宁缺看着陈皮皮提醒
陈皮皮一脸懵懂
挠着脑袋问宁缺
隆庆皇子是谁啊
你
你不认识隆庆皇子
我为什么一定要认识劳什的皇子啊
陈皮皮艰难地坐了下来
接过凝却递过来的小酒壶
啜了口
嗯
这个人很出名吗
啊
那是相当出名啊
他是燕国皇子
又是西陵神殿裁决司的二号人物
还像你一样被人们看作修行天才
所以你没有道理不认识他呀
陈皮皮耸了耸肩
腮下肥肉一阵颤抖
无所谓应道
裁决斯那又怎么样
西陵那个鬼地方自称天才的白痴太多了
难道随便来个阿猫阿狗我都要认识啊
你丫以前不是说过自己是西陵神殿的继承人吗
就算你已经离开西陵多年
怎么会连这种人物都不认识啊
明缺疑惑惊奇的望着陈皮皮
陈皮皮放下酒壶
没好气的回道
哼
那都是你在瞎猜
我什么时候承认过自己是西陵神殿的继承人来着
如果你坚持这么认为
那只是你智商有问题
明缺心中的惊讶情绪快速平息
笑着望着陈皮皮
你居然不是七陵神殿继承人
哎呦
可惜了
可惜了
话说我还准备泡你大腿来着啊
你什么时候对本天才表现出过足够的尊重啊
以致于本天才能够判断分析出你是要抱我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