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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集
小毛和护生在淑华姐姐的家里大概坐了一个钟头
出了公寓
经国泰电影院一直朝北走
小毛说淑华姐姐真是怪人
沪生一笑
这个人呢
对父母一样冷冰冰的
啊
不是亲生的
沪生说
他父母是区工会干部
比较忙
小毛没说话
沪生接着说
我要是专看旧书抄旧诗
我爸爸一定生气的
非要我看新书新电影
小猫说
你是革命家庭嘛
那能比吗
书婆大概会写信来展现你的
无所谓
呃
真是我随便偷的
顾生说
如果来信
小毛你就回信劝劝说话少看老书外国书
我爸爸讲现在已经好多了
形式好
生活也好
小猫说
这可难了
看舒华的样子
他是不会听的
我是好心嘿
如果淑华再寄明信片
一定也是理发师傅先收
胡生说
嗯
上次是风景卡片
一般来说呀
只有老先生写明信片
两人就这么谈着
一直走到威海路
互生说 哎
要不陪我到亿丰航模店走一趟啊
这可是中国第一家航模专卖店呐
要不说上海
呃
在时代的前头呢
小毛同意了
两个人就穿过大中里
不远就是南京西路
穿过马路就到达义丰了
两拆间的殿堂顾客真不少啊
柜台里啊
从简易的橡筋飞机啊
鱼雷艇再到驱逐舰的图纸
各种材料
包括高级航模
汽油发动机
洋洋大观呐
这六十年代周船的模型全靠手工制作
店里另卖各式微型的木工
精工器材
包括案头微型台前
那是应有尽有
小毛可拆了眼界
他用手一指九千吨远洋轮的模型说
胡生
我邻居银凤那老公海德就是这种船的海员
沪生说此地有巡洋舰图纸
英尺英寸很考究的
小毛看着橱窗胡声说
我爸讲啊
当初世界条约限制甲板炮火的数量
比如藤萨特拉机巡洋舰石门二百零三毫米的主炮
那设计就到底了
小猫眨巴眨巴眼睛
是一句也听不懂
胡生接着说
这美国人装备飞机弹射器
水上侦察机
预备着与日本古鹰级重型巡洋舰来对杀
装甲防卫深到吃水陷下五英尺
可惜弹药仓缺防卫
此地有图纸卖
可以做的
小毛摇摇头
嗯
我是一点儿都不懂
胡生说
进了中学我参加航模组一个月就拆除了
小毛听后一惊
啊 为啥
哎
少了一只微型豹
老师认定是我偷的
我只能离开了
小毛这时候说
是我偷的
开玩笑开玩笑
我胡说的
沪生买了一瓶胶水
三张零号砂纸
两个人就出来了
殿外聚拢着人群呐
一个中年人说
德国巡洋舰萨恩霍斯特懂吧
一个中学生说不懂
这中年人又说了
装甲水密好
首发命中最远
英国光荣号哪里是对手啊
中学生说一般吧
这个比斯麦巡洋舰名气多大呀
萨恩霍斯特那相当狼狈啊
舰岛全部给轰光了
只能沉下去
中年人讲 呵 呃
你倒好
四打一算啥好汉来打了三个钟头是啥概念
约特公爵号吃饱萨恩霍斯特的炮弹
中学生还是不服
最后呢最后呢
五百三十三毫米的鱼雷发射器
等于是赤膊呀
有防护甲板吧
打爆了吧
讲到此地
纠缠说让开好吧
当心皮夹子少讲讲啊
他这个意思嘿
就是让大家伙注意扒手注意小偷的意思
护生拉着小毛朝前走
顾生说这一大一小两个人
一个是隔壁江阴路弄堂的老玩家
另一个得过市中学生航模赛名册
嘿
明显是小玩家
小毛说 哎呀
讲的真热闹啊
哎
这两个人都挺厉害
火生说
照我哥哥讲
那萨安霍斯特巡洋舰武器精良
之所以让英国人打沉了
实在是船的前部射击太重了
一开船呢
船头就进了水了
安东炮塔进水之后换了最出名的大西洋手
确实应债
但是逃不快了
让英国人包围
你说有啥办法
小毛说
照我师傅讲的办法
那紧盯一只船拼命打呗
哎
巡洋舰可不是肉拳头啊
中国武功到这个时候可不好用的
小毛不说话了
两个人走到新华电影院
后生买了两根棒冰
两个人坐到台阶上
怎么不开心了
嘿
算我讲错了好不好
小毛扭捏的说
无所谓的
两个人转过弯去
经过凤阳路到石门路拉德公寓门口
胡生说
到我房间坐坐
嗯
要吃晚饭了
我该回去了
哎呀
上去看看嘛
说着两个人就乘电梯到了四楼
英商召集职员宿舍比南昌公寓啊
要宽一些
一梯三户
张窗落地
哎 独立的 呃
厨房和卫生间
护生开门就让小毛进去
朝东是马赛克贴面的大厨房啊
居中的台子上摆了一只灌奶油圆蛋糕
小毛都看呆了
此刻西面房间里出来几个人
对呼生小毛笑着
胡生这才说
今天是小毛生日
小毛
这是我朋友阿宝贝蒂
还有我父母
说着话
两个穿空军制服的中年男女笑眯眯的过来
讲着上海口音的北方话说
小毛
生日快乐
学习进步
小毛一时间手足无措呀
哎呀
这真是巨大的惊喜
再一看
西厅里有一个熟悉的姐姐笑眯眯的走过来
竟然是淑华
要说六十年代的上海啊
真重视生日的家庭并不多
沪生的父母是军校毕业到空军部门工作
两个人呢
是同年同月同日生
哎 您说真巧
初次约会适逢生日
因此就对生日很重视
沪生宇各个户民一家四口每年是过三个生日
雷打不动啊
上一次护生到苏州河边吃油墩子聊天
就记下了小毛的生日
搬到石门路已经几年了
打算请淑华来坐
让小毛有一个惊喜哎
父母也很支持
于是沪生才约了阿宝贝蒂
只有书华呀
有些犹豫
就这样呢
沪生才带着小毛先去看望书华
顾生说啊
书华
你来与不来自己决定
但想不到淑华还是来了
见到原来的小邻居了
胡生父母很高兴啊
沪生的爸爸讲的是上海口音的北方话哎
爸爸就说
呃
到了十月一日
祖国母亲生日
更要庆祝了
你们一定来呀
到阳台看礼花
大家点头高兴
只有小毛有些恍惚
想不到居然自己还过生日了
大家等小毛来切蛋糕
贝蒂说
小毛哥哥
你许一个愿呀
小毛想不出什么愿望来
与大家一道说生日快乐
贝蒂双瞳闪闪
看定了旦招说
要是有明信片里的五彩蜡烛
金银蜡烛该多好啊
阿宝说啊
这烟纸店只卖白蜡烛
南京路红庙卖红蜡烛
小毛说
香烛店有最小的蜡烛叫三拜啊
互生说
啥意思 嗨
就是拜三拜呀
蜡烛火就没了
啊
时间那么短呀
是啊
稍大一点的叫大四肢
再大一点叫夜半光
十二两重
可以点到半夜呢
金通竹一斤重的分量
通宵是两斤重的大蜡烛叫斗光
哎呦
好了好了好了
北地摇手说
不要讲了
中国蜡烛真烦
就在一片嬉笑热闹当中
给小毛过了这个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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