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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四章
陈闳隐晦的看了一眼水君身上的雪粒鳌白顺手拍掉
他面色有些不善
这人是什么意思
难道非要他坦白说出来自己修行不如江先生吗
好在陈闳做官多年
还是有些知行识趣的
并没有真的问出口
免得自己未来遭遇一场长安渭水的覆舟之灾
几人走入北岳庙宫观门口有道士眼尖认出了吴道子
立刻亲自迎了过去
是吴生来了
连带着许多道士都凑到几人面前
得知吴生今日是陪伴友人一起前来观壁画的
道士们殷勤亲热
亲自把这三人送到壁画前
墙壁上正是长安名头正盛的佳作
一条白色蛟龙跃浪千丈
在狂风暴雨之中立在天地间
两岸青山遥远
附近还有不少专门从天底下各处过来前来观画的香客
这些人还在称赞议论
其中一个尤为激动的中年人对着另外的亲友说道
北岳庙这幅画名动长安
可与景公府那幅地狱变相可以并称一作鬼神绝妙
一座飞龙在天无生此作穷尽丹青之妙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古今独步
莫况如此
吴道子被称赞的多了
但是听到对方这样盛情的赞美
还是有一些耳熟
轻咳了一声
陈闳面色古怪
忍不住想
可惜自己最好的作品一在皇家供奉
是那幅封禅图和另外两人同作
等闲人看不到
另一幅在江南天台山
远在千里之外
自己也没怎么听到赞声
可惜呀
光是听了满耳朵夸吴道子这老家伙的
他明明也不差什么
正是思绪纷飞的时候
陈闳出神
耳朵里捕捉到一句话
俺是个粗人
也看不懂啥
这画是画的好
只是为什么没
没眼睛啊
是不是少了一笔啊
咋不添上呢
一粗壮汉子指着壁画问道
在他指的地方
龙珠饱满
神情怒目
有滔天翻涌之相
只是留白一笔
未曾点睛
听到这话
陈闳霍然抬起头看那傻傻呆呆的汉子
整个人的神情微妙起来
敖白也看过去
微微挑眉
吴道子想到了旧事
忍不住看向陈闳低低笑了一声
这汉子同陈兄想的倒一样
陈闳自从之前点上经遇到神仙之后
就再也没有在画中点上双眼了
他最擅长画马
从此后连马的眼睛也不画上去了
陈闳被提到当年自己的糗事
忍不住摇了摇头
不远处有人好为人师
给那汉子讲解长安有名有姓的担心
大家都讲究有些说道传言
但凡画的惟妙惟肖
直到活生生的地步
这眼睛可就点不得了
为啥
兄台不是长安人吧
无他
怕招来神灵耳
汉子脸色黑了黑
他确实是从京殿下面的县城来的
这才是第一次进长安
汉子嘟囔了两句
切
谁知道真的假的
别不是骗人的吧
俺去外香也没看见准过
这说话声音就很小了
就算他再傻在庙里嘀咕
神仙多少也会从心
敖白看那汉子低着脑袋搔眉耸眼的样子
不由一哂
壁画上的龙他有些熟悉
不知道这画师作画的时候在想什么
许多地方敖白越看越古怪
同他的真身极像
只不过画师将自己的想法赋予画中
看着另有一种气韵
倒有些像是白龙了
化龙的机缘会是在这里吗
敖白对着那没有点睛的壁画端详了一会儿
耳朵里听到几句话
或许因为这边是庙宇
本就是求拜的地方
香客们有的是来赏画的
有的其实是来求神拜佛
此时见到名画上的白龙
也跟着念念有词
白龙保佑啊
让我老石家添津进口
儿子早日娶找媳妇儿啊
白龙保佑
我娘病着
求您老人家行行好
保佑她
让他早日从床上起来
好起来
家里实在是付不起药钱了
白龙保佑
让我日进斗金
声音很低
敖白听着这些话
若有所思
江涉合上的书页
那些墨字一下子就离他很远了
被隔绝在纸张之中合在一起
他坐在大堂一角
可以嗅到远处的肉香味儿
连带着好几个客人都暗中吞咽口水
炖鸡咕嘟嘟的在后厨煮着
还未熟
猫儿拿着根树枝比划来比划去
离他不远不近
江涉看过去的时候
正好迎上了猫儿偷偷看过来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