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集。
他闯入了那座建筑,
那些光点就像萤火虫一样跟了进去,
只留了一片雪地和那个没有留下青鸟足印的雪台,
两扇沉重的大门就此无声关闭,
将范闲关在了门内,
却将海棠和王十三郎关在了门外。
海棠和王十三郎还没有从震惊中摆脱出来,
他们不知道范闲哪儿来的泼天的胆子,
居然就那样从仙人的身躯里穿了过去,
他们更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仙人被范闲一撞,
居然被撞成了一片光点,
他们更担心那扇紧闭大门之内范闲地安危。
海棠朵朵双眼微眯,
眸内亮光大作,
正欲提起全身修为硬闯此门时,
王十三郎忽然开口说,
他的手势是让我们留在外面,
趁这个机会找人。
范闲冒此大险将海棠和王十三郎留在门外,
自然是希望他们能够借自己拼命不。
出来的机会,
在神庙里搜寻五竹叔的踪迹。
范闲千里迢迢,
不辞辛苦来神庙,
一大半的理由便是因为他最亲的那个叔叔。
这是一座仿古建筑,
然而里面的建筑材料却不是一般地青石,
而是一种类似于金属的材质。
范闲的眼瞳微微缩小,
极快速地在殿内扫视了一遍,
却发现这座建筑内一片虚无,
没有什么出奇的存在。
唯有那一片片的空白处,
隐约可以让人凭借博物馆的名称联想到无数年前,
这里或许是一个一个的展台。
神庙外部的壁画已经剥落了,
然而这座建筑里面地壁画却依然保存的不错,
能够清晰地看到上面绘画的场景。
范闲将双手负在身后,
像一个老头子一样佝着身子仔细地从这些壁画面前走过,
目光从这些壁画上面扫过,
一丝不苟,
十分仔细。
既然那个光点凝成的仙人不肯告诉他历史的真相,
那么这个真相就只有他自己来寻找了。
就在范闲佝着身子认真看壁画地时候,
那些光点凝成的仙人就像鬼魅一样飘在他的身后,
范闲清楚这一点。
但他没有回头去看,
也没有开口问什么。
这时候的场景十分奇妙,
被一个仙人或是一只鬼跟着,
范闲地心里难免也有些发毛,
可是他表现的却格外镇定。
这些壁画的风格与范闲前世所知的油画极为接近,
上面描绘的内容都是大陆古集中偶尔提到的远古神话,
只是那些神灵的面貌都很模糊。
不论他们是在山巅引雷,
还是在海里浮沉,
或沐浴于火山口的岩浆之中,
总有一团古怪地白雾遮住了他们的真实面目。
范闲的心里咯噔一声,
再次想起了京都庆庙里的壁画以及大东山上庆庙里的壁画。
这些壁画上面所描绘的内容不知是几千几万年前的事情,
中间肯定传承了无数代,
有些模糊自然难免,
可是这座神庙本来就是一切传说的源头,
为什么这些壁画上面地神祇依然面目模糊,
一直像个鬼魂?
跟随着范闲脚步地庙中仙人忽然开口说,
这些壁画出自波尔之手,
波。
300年前,
西方那位大法师啊,
师前听说他和他的老婆伏波都是天脉者,
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原来最后是回到了神庙。
范闲皱着眉头说道,
天脉者本来就是神庙往世间撒播智慧种子的选民,
我本来以为这些天脉者最后心有异念,
都会被神庙派出去的使者给杀了,
没想到原来还有活着回到神庙的。
神庙禁干世事,
自然不会妄杀世人。
不过您说得对,
无数年已降,
总有天脉者承袭神庙之学,
便心生妄念,
令苍生受难。
但凡此时,
神庙便会遣出使者,
让他消失于无形,
这大概便是传说中的天脉者最后都消失无踪的原因。
范闲注意到了身后那缕光魂的语气依然平稳温和,
只是称呼自己时用了您这个字,
而且开始与自己沟通交流了。
但像波尔和伏波这一对夫妻则另当别论。
他们并没有什么世俗的欲望。
当伏波死后,
波尔经历了无穷的辛苦回到了神庙,
恰好那时候神庙的壁画快要残破了,
所以他花了7年的时间将庙里的壁画重新修复。
可是大东山庆庙和京都庆庙的历史都不止300年,
怎么可能那些壁画还是波尔的风格?
因为波尔只是修复,
没有创造。
他按照很多年前的壁画风格,
自然和你生长的世间壁画有几分相似。
范闲忽然指着壁画当中那些漫天地火焰与光芒,
眯着双眼问道,
为什么那些神没有面目?
因为真神从来不用面目见人,
所以你不是真神。
范闲身后半空中飘浮着的那些光点渐渐褪去了,
老人的面容变幻成了一个镜子一般的存在,
沉默许久之后说道,
正如您先前所言,
我不是神。
很好,
我就担心你在这大雪山里憋了几万年,
憋疯了,
真把自己当成神,
那事儿就不好处理了。
听到四周传来的神庙本体的声音,
范闲的心情略放松了一些,
至少一个最疯狂可怕的可能被神庙自己否定了。
如果是真正有生命有感情地存在,
听到范闲的这句话,
一定会明白他内里所隐藏着的意思。
可是很明显,
神庙里的这个存在只是被动地按照某些既定的流程在思考,
并没有接着往下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