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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九集一不哗众取宠
二不媚俗缠上
管理
人多人少
拳头大小
吾虽千万人亦往矣
这便是孔门儒生的志气
顾嗣源心中感动
正要出言附和
猛然想到自己是来劝说的
连忙往桌上一拍
责备道
不许这么说
没人要你做坏人
可也没人要你做傻子
乱世之中
咱们只要本本分分
保住自己
保住家人
那便是第一伟大的职业了
懂吗
卢云转头看去
只见顾嗣源望着自己的目光满是爱怜
又是疼惜
又是担忧
就怕他毁了自己的前程
卢云心中感慨
想到顾伯伯爱我之心
与亲子并无二致
他垂下手去
无言之中
却是点了点头
顾嗣源松了口气
道
哎
倩儿不久便是你的妻子了
你若在满脑子乱想
成日惹是生非
顾伯伯第一个不饶你
卢云微微苦笑
道 哎
小智
答应顾伯伯
不管发生什么事
一定守着妻小
顾嗣源甚是满意
他点了点头
望向窗外
过得半晌
呼道
云儿
顾伯伯有件事要告诉你
卢云心下一凛
忙道
顾伯伯请说
顾嗣源凝视着卢云
道
三日后玉门大审
皇上要在甘青门召见剿匪众将
论功行赏
有罪则罚
如云啊了一声
此次朝廷出师不利
杨肃观身为中军主将
自是首当其冲
他心中慌乱
正想发问
忽见顾嗣源望着自己的目光极为严厉
卢云恍然大悟
已知顾嗣源先前说的一大篇
全是要套自己的话
要他不可涉入政争
果见顾嗣源含着脸
森然道
顾伯伯问你一句
如果杨郎中被判死罪
你待要如何
又想出手救人吗
你刚才答应什么来着
卢云低头望地
却是良久无语
其实他与杨肃观并无深交
像不喜此人做事的手段
年前为了顾倩兮的事
更与他大起疙瘩
只是眼前杨肃观处境凄凉
反而让他大起怜悯之心
一时之间
竟有不知所措之感
顾嗣源又道
哎
你天生是个讲情讲义的人
顾伯伯爱你为此
弃你也是为此
以前秦仲海的事发生的突然
我事前不知
事后也并没跟你计较
可这次你要再往苦海里跳
顾伯伯绝计不答应
卢云听着听着
忽然坠下泪来
柳门同侪一个个倒台
或远走他乡
聚众造反
或大难临头
性命不保
卢云心中酸苦
霎时之间
泪水滚滚而下
顾嗣源见他面色悲苦
当下长叹一声
从衣袖中取了张字条
道
哎
别慌 别慌
顾伯伯只是试试
你先看过这个再说
卢云不知这字条的来历
但想顾嗣源亲手交下
必定重大异常
当下慌忙去读
念道
败战将不死难进去
后福来月下玉立斩颜笑烛开眼见爱绪
面露不减
顾嗣源解释道
嗨
顾伯伯也不瞒你
这是御书房里传出来的御批内侍
抄了出来
私下送到兵部
他将字条取了回来
温言道
照着字条来看
数日后的玉门大审
杨郎中应能平安度过
顾伯伯方才那样问你
只是要听你的真心话
卢云啊了一声
心中又是激荡
又是惭愧
杨肃观本就是兵部文员
说来是顾嗣源的下属
原来岳丈早在替他奔走
还特地托人打听到尚书房
卢云破涕为笑
立时举起酒杯
大声道
世人梁伯
顾伯伯高洁
晓之以做您的女婿为傲
这里敬您一杯
两人放落心事
各自欢饮说笑
直到深夜方归
只是顾嗣源生怕女婿又来作怪
席间翻来覆去
只在耳提面命
教导他种种为人处事之道
绝不让他再去惹是生非
整整忙了一日
先去吴府
后又与岳父喝酒
回到自己住处
一感疲惫
顾倩兮此时不在身边照料
但他行事周到
早将伤药收在桌上
让情郎自行涂抹
卢云解开衣襟
自行换过伤药
这才过去躺下
看这些时日好吃好睡
伤势恢复的极快
料来到了中秋
便能将绷带拆了
卢云锄下靴子
望着黑漆漆的房顶
心道
好快呀
我就要成亲了
做人家的丈夫了
当年从山东大牢逃出的那一刻
何尝想过自己会有今日
他倒在床上
辗转反侧
回想几年来的往事
精神反而越来越旺
索性坐了起来
点着烛火
只想提笔作文
抒发这几日的郁闷
卢云状元出身
挥毫落笔间
如云烟散开
他研了浓浓一砚墨
沾上了毛笔
忽然心中一动
把顾嗣源给他的御笔金批写了下来
见是败战将不死难尽去后福来月下
狱立斩颜笑逐开
浮云微微一笑
想道
老天有眼
看皇上这个意思
杨郎中只要能熬过难关
日后必然会否极泰来
大受重用
他低声读了几次
又想到
哼
大家都骂皇上昏庸
其实以文学而论
咱们圣上真是了不起
景泰皇帝深好文学
平日喜欢吟诗作对
前朝武英皇帝批阅票拟
往往一两个字草草带过
不过是个准字
便是如你照奏
不似这个玉帝
总爱长篇大论
下笔折行
此时朝政虽然败坏
但皇帝袒护文人
对科考尤其珍视
也是为此
奸臣才没阻绝进士之徒
自己这个穷苦书生才没给人压着
终有出人头地的一日
想着想着
对皇帝更是爱戴
他打了个哈欠
正要回去睡倒
忽然眼睛一眨
好似有什么怪异之处
自己却又说不上来
他眨了眨眼
低头再往纸上看去
轻声读道
败战将不死难进去后福来
他来回读了几次
霎时心下大惊
颤声道
败战将不死难进去后福
卢云心下惊疑不定
看这几句话似有深意
当下改了句读
再读道
拜战将
不死难禁去后福
来月下
欲立斩颜笑逐开
罗云喃喃的道
来月下
狱立斩
颜笑逐开
这是什么意思
想着想着
霎时心中震惊
竟而站了起来
来月下
狱立斩
罗云满头冷汗
急急取出纸笔
再次写了一张
他读了一遍
霎时抱头趴倒桌上
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拜战将
不死难尽去后福
来月下
狱立斩言笑逐开
直至此时
卢云方知欲比梅劈大有玄机
不过几次更动句读
稍改文意
便及大意
顾嗣源何等文笔
岂会读不出各中玄机
可他为什么不点破呢
当然
那是因为
卢云拿着手上的纸条
脸上神情犹豫苦痛
今日一路走来
见到了世间百态
从柳昂天算起
再到左从义
石平 韦子壮
甚至素来与世无争的顾嗣源
每个人都在回避杨肃观
足见他的处境堪与
该怎么办呢
救他嘛
替他奔走嘛
可是
可是要怎么做才好
夜阑人静
烛火影动
窗格上的影子手持字条
低头沉思
仿佛便是皮影戏的角儿
良久良久
那影子看了看天
看了看地
看了看手中的字条
终于
影子抬手起来
霎时光芒闪耀
窗格上透出淡淡的火光
似有什么东西烧着了
一缕青烟飘起
窗格里的烛火灭了
室内漆黑
便如窗格外一般昏暗
最后的圣光熄灭
霎时
黑暗如潮水淹没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