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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集秦仲海回思童年
不由叹了口气
低声道
哎
激得方子敬微微一笑
道
那时你每回拿了铜板
定要去买什么
秦仲海嘴里似乎生出一股酸甜味道
颔首道
玫瑰甜糕
弟子打小便爱吃
方子敬凝视着他
一字一顿道
那个卖甜糕的男子
他便是你的父亲
秦仲海脑中嗡的一响
颤声道
田高大叔
这 这就是他
方子敬点头道
每回你爹爹过来看你
便会先在山脚下乔装打扮
再提一担甜糕过来
趁着你买糕吃的时候
他便来跟你说上一回话
秦仲海呆呆听着
眼前浮现出一个小老头
笑吟吟的递给自己一块甜糕
秦仲海呼得大笑不止
道
**的
难怪那老头那么啰嗦
原来是老子的爹呀
他笑着笑着
泪水却从脸颊旁落了下来
严二娘一旁听着
只感诧异
他低声问向方子敬
道
老寨主怎么这般奇怪
他为何不点破自己的身份
也好父子相认
为何要隐瞒自己的来历
方子敬道
秦霸仙这么做
自有他的苦心
他怕儿子也走上反逆之路
终身不能自拔
便特意加以隐瞒
怒苍山之中
除我之外
便只乾隆军师知道此间秘密
秦仲海收住了泪
回想父亲一生的事迹
他上山造反
震动群臣
又曾官拜征西大都督
实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秦仲海满心骄傲
双手握拳
朗声道
师傅
爹爹很爱我
对不对
方子敬听了这话
却没回答
他仰望峰顶
面色却甚是沉重
秦仲海先前那一问
本是性之所至
却没想到师傅的神情竟会变得如此
严二娘看在眼里
更是暗暗纳闷
父亲爱子
本是天经地义
之事
不知方子敬何以不言不语
心下只感奇怪
秦仲海深深吸了口气
又问道
师傅
我父亲很爱我是不是
方子敬忽的笑了笑
他仰望天下第一高峰
道
秦霸仙呀
他功高卓绝
便向这座珠穆朗玛
又高又沉又冷
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的心里总藏着一些事情
没人猜得透
仲海啊
你父亲究竟爱不爱你
师傅无法代他回答
说着叹了口气
目光更见深沉
秦仲海跪倒在地
竟似吃了
他随着方子敬的目光望去
暮色下的珠穆朗玛宛若巨人
正自俯视着渺小的自己
在天下第一峰面前
除了自己的卑微以外
还能感觉到什么
秦仲海微微苦笑
也许这就是他的父亲
一个他永远不能见面的人
严二娘见他神情黯淡
急忙握住他大手
低声劝道
秦将军
我认得老寨主
他是个慈祥的人
向来爱护晚辈
你又是老寨主的亲生儿子
他定是很爱你的
晚霞照来
四下昏沉
秦仲海与方子敬各怀心事
两人都是沉默不语
只有严二娘在那低声安慰
方子敬也不过来打扰
过了良久
方子敬走到秦仲海的面前
沉声道
你过来
让师傅看你的伤
秦仲海深深吸了口气
当下缓缓起身
此行千辛万苦
只为过来治伤
县下终于到了关键时刻
想到复原在即
不免又喜又怕
严二娘扶着秦仲海
便让他跪在师傅脚边
方子敬低下头去
查看他肩头的伤势
看了良久
只在低头沉吟
并不说话
严二娘心下担忧
秦仲海自也又惊又怕
深恐师傅说出没救二字
那自己这一生就算完了
秦仲海等了良久
不见师傅说话
当下鼓起勇气说道
师傅若是有话
但请明说
仲海经得起打击
他喉头干涩
这几句话说的直是嘶哑之至
方子敬叹了口气
道
哎
即使如此
师傅也不隐瞒了
你琵琶骨被穿
内息不能贯通
兼及诸大穴进阶受损
左右颈栏
养心 凤池
坚陵
桥陵不能复用
秦仲海听了这话
一时哑口无言
跌坐在地
已是面如死灰
方子敬毫不留情
顿了一顿
又道
此伤非止断骨
尚且损伤十二正脉
世间无药食可治
你此生已废
别说动刀使剑
便是双肩使力也不能过五斤
日后天寒时
风湿酸痛
尤其难忍
严二娘心生不满
秦仲海便算无药可救
也不该这般明说
这不是要硬生生逼死他吗
她掩住双耳
尖叫道
别说了
方子敬不去理他
竟向秦仲海道
你虽然废了
但性命还在
总算能保存秦家的一点骨血
为师点你一条活路
一会儿我命执官送你下山
找出乡下地方安居
从此隐姓埋名
传宗接代
再不问江湖事
也算尽了为人子孙的孝道
你说如何
严二娘听这条路如此无奈
当时啜泣起来
秦仲海听了师傅的规劝
却只抬头向天
两眼睁的老大
也不知在想什么
方子敬见爱徒面无人色
便道
你心意如何
秦仲海忽的纵声长啸
他斜望方子敬
森然道
师傅啊
你大老远把我弄来乌斯藏
便是想说这些废话吗
方子敬哦了一声
道 好
你这么说话
又想如何
秦仲海仰天狂笑
厉声道
杀
严二娘闻言大惊
这秦仲海明明身体重残
但此刻忽而说出杀字
竟似鬼哭神嚎
仿佛武林间便要腥风血雨
一时间
竟让他冷汗涔涔而下
想要说话劝阻
却又不敢
方子敬冷冷的道
小子
你重伤残废
还想杀谁
姜冲吗
秦仲海吐了口唾沫在地
不屑的道
好 呸
狗样杂碎
焉值秦某一刀
严二娘呆住了
喃喃的道
那
那你要杀谁
夕阳满天
照的峰顶一片赤红
秦仲海双手紧紧握拳
暴吼道
上苍
严二娘尖叫一声
往后退开几步
全身只在发抖
方子敬却是个偏激的
听了徒弟发疯野誓的怒吼
仍是不惊不惧
微笑便道
你好大的狗胆
竟敢顶撞苍穹上帝
你不怕天谴吗
秦仲海斜起浓眉
回首望着师傅
霎时掀开额上乱发
露出了血红的罪字
秦仲海虽没说话
但意思甚是明白
若真有天谴
他已经领教过了
秦仲海仰望苍天
不做一声
忽然之间
只见他虎目发红
泪水滚滚而下
大吼道
老天爷
我不服气
我不服气啊
他内心激荡
只是放声大喊
那谷间回音不断
满是悲愤的叫声
严二娘急忙抢上
将他一把抱住
也是大哭起来
方子敬静静听着两人痛哭
只是不至一词
他待秦仲海声嘶力竭
便笑道
小子
别再哭了
师傅教你武功
便是让你成天哭哭啼啼的嘛
秦仲海听了师傅的嘲笑
霎时怒火烧起
把泪水一收
反瞪着师傅
大声道
残废的是我
又不是你
你当然幸灾乐祸了
严二娘原本泪流满面
听了这对师徒的对话
忍不住也是目瞪口呆
这两人说话非但毫无礼数
甚且难听无比
也难怪秦仲海平日里总是狂放不羁
对谁都是没大没小
原来对自己师傅也是一个模样
所谓知子莫若父
方子敬与他师徒之亲
自是深知秦仲海的性子
先前那般冷语嘲讽
纯是要击一击徒弟
让他别再怨天尤人
待见徒弟又恢复了勃勃生机
他当即一笑
说道
要你哭你便笑
你这家伙打小便是个混蛋
也罢
既然你不愿下山养鸡养鸭
那为师便再引你一条路走
只不知你这小鬼有胆否
严二娘不知方子敬还有什么古怪主意
心里隐隐害怕
只是秦仲海早想自杀
哪管什么死路活路
只要不让他养鸡养鸭
什么都成
他斜目看了方子敬一眼
却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