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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酒楼上
三窗外沙沙的一阵声响
许多积雪从被它压弯了的一只山茶树上滑下去了不知
笔挺的伸直
更显出乌油油的肥叶和血红的花来
天空的千色来得更浓
小鸟却纠结的叫着
大概黄昏将近
地面又全罩了雪
寻不出什么食粮
都赶早回朝来休息了
一直到了济南
他向窗外看了一回
转身喝干一杯酒
又吸几口烟
接着说
我才买到剪绒花
我也不知道是他挨打的是不是这种
总之是容做的罢了
我也不知道他喜欢深色还是浅色
就买了一朵大红的一朵粉红的
都带到这里来就是
今天午后我一吃完饭便去看长妇
我为此特地耽搁了一天
他的家倒还在
只是看去很有些晦气色了
但这恐怕不过是我自己的感觉
他的儿子和第二个女儿阿昭都站在门口大了
阿昭长得全不像他姐姐
简直像一个鬼
但是看见我走向他家
便飞奔的逃进屋里去
我就问那小子
知道长富不在家
你的大子呢
他立刻瞪起眼睛
连声问我寻他什么事
而且恶狠狠的似乎就要扑过来咬我
我支吾着退走了
我现在是敷敷衍衍
你不知道
我可是比先前更怕去访人了
因为我已经深知道自己之讨厌
连自己也讨厌
又何必明知故犯的去使人暗暗的不快呢
然而这回的差使是不能不办妥的
所以想了一想
终于回到就在斜对门的柴店里
店主的母亲终发奶奶倒也还在
居且也还认识我
居然将我邀进店里做去了
我们寒暄几句之后
我就说明了回到城里和寻长父的缘故
不料他叹息说
可惜舜姑没有福气带着剪荣花了
他于是详细的告诉我
说是大约从去年春天以来他就见的皇兽
后来忽而常常下泪了
问他缘故又不说
有时还整夜的哭
哭的长妇也忍不住生气
骂他年纪大了发了疯
可是一到秋初
起先不过小伤风
终于躺倒了
从此就起不来
直到咽气的前几天才肯对长妇说他早就像他母亲一样不时的吐红和流液汗
但是瞒着怕他因因此要担心
有一夜他的伯伯长庚又来硬借钱
这是常有的事
他不给
长庚就冷笑着说
你不要娇气
你的男人比我还不如
他从此就发了愁
又薄羞不好问
只好哭
常富赶紧将她的男人怎样的正气的话说给他听
那里还来得及
况且她也不信
反而说好在我已经这样
什么也不要紧了
她还说如果她的男人真比长庚不如
那就真可怕
哼
比不上一个偷鸡贼
那是什么东西呢
然而他来送练的时候我是亲眼看见他的
衣服很干净
人也体面
还眼泪汪汪的说自己撑了半世小船
苦熬苦省的激起钱来
骗了一个女人偏偏又死掉了
可见他实在是一个好人
长庚说的全是狂
只可惜舜姑竟会相信那样的贼骨头的狂话
白送了性命
但这也不能去怪谁
只能怪舜姑自己没有这一份好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