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多人有声小说庆余年作者,
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315集。
范府之中。
范建闭着眼睛,
喝着酸浆子,
享受着柳氏在身后的按摩,
他叹息的说。
哎呀,
只怕陛下会误以为我是在要胁他,
这边不好了。
柳氏面色微暗,
知道这件事情极难了结,
宫里虽然不会对府上如何过分,
但老爷看样子总要从户部尚书的位置上退下来。
皇帝陛下的心意已经通过宜贵嫔再次准确而慎重地传到了范府。
这几日户部清查的工作还在无趣地进行,
牵连进更多的人,
弄得朝堂已经变成了一摊浑水,
文武百官人心惶惶,
监察院也已经抓了不少的人,
户部自身呢,
也被查出了些许问题,
只是暂时某些势力的努力还没有达到效果,
依然没有人能够揪到户部与江南之间的秘密银路。
包括长公主在内的很多人都开始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安,
难道范闲在江南用的银子真的不是户部的?
只要没有这个大罪名,
就算是皇帝也不可能强硬的要求范建辞官告罪。
马上夏汛就要到了,
朝廷要用银子。
清查户部的事情会缓下来,
我再和陛下耗耗,
只要耗到范闲明年时节返京,
就没有多大问题了。
柳氏一笑,
这才知道老爷一直等着的,
不过是老天爷会降下来的那场洪水。
以天威对天威,
陛下又不是昏君,
自然知道孰轻孰重。
就是不知道范闲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往河工调银子抽空了他不少底气。
明家也不是那么好,
一口吃掉的。
雨一直落下来。
京都各处园子里的花儿早已盛开,
渐落入泥。
关于清查户部的事儿,
宫里还在等着一个结果,
这便苦了朝中的官员。
到了如今,
官员们自然清楚,
谁要想把户部搞倒,
就先必须自己倒,
根本没有轮到远在江南的小范大人发话。
在京中,
老范大人就表现出了足够多的底牌,
查来查去,
总不是要查到自己身上,
谁愿意做这种白痴的事儿呢?
更何况太子已经白痴的做了一个很好的示范。
官场之中,
最大的就是皇帝的金口玉言,
第二大的就是所谓的潜规则,
而如今户部就在这两样事物之中摇来摇去,
可是不管怎么摇,
他就是硬撑着不肯倒下。
范建就是不肯自请辞官了结此事,
哪怕宫中传出了风声,
陛下准备用难得一见的厚爵表示弥补,
范家还是硬挺着。
一时间,
京中百官在内心的深处都不由好生佩服这范建的底气。
其实范建并没有硬挺,
当户部已经牵扯出足够多的官员之后,
当太子开始把目光转向别的方面,
比如自保,
比如拖着自己几个兄弟下水的事情后,
户部尚书就没有再次回到户部衙门,
而是开始比较悠闲地在府里边喝茶,
去山庄呢看看山水,
偶尔去交好的府邸叨扰两回别的府。
他此时是不方便去的,
因为在清查户部的关口,
他并不想给别人惹麻烦,
别人也不敢和他走得太近。
不过靖王府是个例外。
靖王是太后的亲儿子,
小儿子,
皇帝的亲弟弟,
这么多年来一直沉默着,
老实着,
做着花草,
宫里头都知道他这种态度表示着什么,
所以也一向不怎么管他。
范建与靖王爷一向交好,
去他府上是很正常的事儿。
另一方面,
以靖王爷的性格,
他也根本不怕什么。
然后的某一天,
范建进宫,
在御书房里边与陛下深谈,
恳谈了一夜,
很诚恳地向陛下坦承了自己的想法,
他从各个方面分析,
认为自己还是继续担任户部尚书比较合适。
在这个问题上呢,
他们对皇帝没有一丝隐瞒,
所谓是恋栈而不是战。
在这样一个看似平和实则繁杂的局面当中,
范建一笔一笔地剖析着自己,
与朝廷劝谏陛下应该收回调查户部的旨意。
只有这样,
对于庆国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是走得光明正大的路子,
如此的举贤不避己,
如此的光明磊落,
即便是皇帝也感到了一丝讶异。
第二天,
听说靖王爷也进了宫,
在传闻中,
这位荒唐的王爷在太后的含光殿里嘀嘀咕咕了老半天,
最后甚至和太后老祖宗吵了起来。
啊,
至于吵的什么内容,
却没有人知道。
当天夜里,
太后与皇帝、
陛下一起看了出折子戏。
在磕瓜子儿的空闲中,
太后把靖王入宫的事儿讲给皇帝听了。
皇帝笑了笑,
没说什么。
太后的意思很清楚,
和范闲初入京都时的态度依然一样,
老范家替老李家做了这么多事儿,
总是不能太过亏待,
再说让老幺天天入宫来吵,
这模样也不大好看。
最关键的是啊,
这位太后老祖宗知道自己的几个孙子只怕都在户部的事情里边儿,
不大好看。
查户部查到皇族,
那这皇族的脸面往哪儿搁呢?
范尚书一直以为皇帝呢,
总会比臣子更在乎脸面一些,
但是没想到第一个觉得挂不住脸的却是太后娘娘啊,
不过效果也差不多了。
第二天,
旨意就下来了,
虽然是为了维护朝廷的体统,
并没有明确地收回清查户部的圣旨,
但是借口朝廷之事。
皇帝将联合清查小组里的大部分大臣都调回了原来的部衙。
毫无疑问,
对户部的清查力度会减弱许多。
官员们齐齐地松了一口气,
所谓你好我好大家好,
不过是个和稀泥的朝廷,
何必非要弄得你死我活呢?
众人心中也清楚,
宫里清查户部的力度之所以会弱下来,
肯定是与靖王爷在宫中的那次大闹有关。
想到此事,
大臣们心里边儿不免泛起几丝异样的滋味。
范府与靖王府世代交好,
这是世人皆知的事儿。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
从去年秋天开始,
两家之间似乎出现了很多问题。
先是范闲与二皇子的战争牵涉到了靖王世子李弘成,
后来呢,
范家小姐又令世人震惊地被北齐国师苦荷收为关门弟子,
两家的联姻也就此告吹。
可是靖王入宫,
难道这两家的关系已经恢复如常?
文武百官们叹息着,
越发觉得范建此人有些深不可测。
但是同一时间,
皇帝颁发了一个堪为颇人捉摸的人事任命。
都察院御史贺宗纬被升为左都御史,
加到了清查户部的队伍之中。
贺宗纬,
此人是当年与范门四子侯季常齐名的京都著名才子,
因为一直与郭保坤交好,
有礼部的关系,
为避物议推迟了入仕的脚步。
等到了庆历五年春闱之机,
却又因为家中亲人去世,
被迫弃考。
于是,
这位出名的大才子竟是一直没参加过科考,
在人们的心中确实是个运气坏到了极点的人物。
但另一方面,
贺宗纬的运气又极好。
当年与郭家交好,
认识了太子,
在京中是名声鹊起。
后来庆历五年春又凑巧牵涉到了前相台倒台的事件之中。
最后呢,
更是被陛下亲眼看中,
越过层层程序,
直接恩旨封为都察院御史。
其实人不清楚,
这只是贺宗纬,
此人善于摇摆,
站队站的极好,
一直站在太子那边,
一直站在信阳那边儿。
可是如今呢?
竟成了都察院左都御史。
如此年轻的人物,
竟然坐到了这样的官位上,
人们不免有些瞠目结舌。
陛下为什么如此欣赏此人呢?
其实,
这种前例并不是没有存在过,
比如范闲小范大人比贺宗纬更年轻,
做的官儿更大,
手中权力更大,
名声也更大。
可问题在于,
如今世人皆知小范大人乃是位阴暗中的皇子,
而且文武之名举世闻名,
能有如今的地位并不出奇。
可是这贺宗纬又是怎么回事儿啊?
有些八卦的官员不免暗中想着,
莫不是这陛下又发现了一个私生子吧?
不管官员百姓们怎么猜测,
但总而言之,
这位一直隐藏在二皇子的马车上,
长公主府邸中的都察院书房内的京都才子,
终于是正式登上了历史的舞台,
而且在以后的若干年中都会不停地发光发热,
年轻英俊,
有才有位,
有陛下的赏识。
此时,
左都御史贺宗纬宛若是一轮初升的太阳一般夺人眼目,
而远在的江南只怕就是会吞噬太阳的黑洞,
只怕没人相信,
在去年的时候,
范闲曾经用黑拳把这位如今朝中的红人打成了一颗猪头。
这是贺宗纬终生的耻辱,
因为他知道那位远在江南的小范大人是从骨子里边儿瞧不起自己,
但如今陛下瞧得起自己,
那自己就要为陛下做些事情,
令太子殿下焦头烂额的局面终于得到了缓解。
那四十万两银子,
却始终还是要想办法抹平了。
昨天夜里,
边儿太后在含光殿把自己这个嫡孙是痛骂了一番,
这才告诉他,
陛下的心情不好,
皇祖母这次能替你挡下来,
可是不代表以后也能替你挡下。
太子有些后悔,
其实这两年范闲入京之后,
他一直做得还算不错,
老实安分,
连女人都很少玩儿了。
只是两年之前的自己确实有些荒唐,
留了那么多的尾巴,
让人一抓就是一大把。
想到了此处,
他便开始记恨起那个把自己的尾巴抓得紧紧的,
让自己尾翘无比疼痛的户部尚书范家。
与往年让自己愤恨无比的二皇子比较起来,
太子此时终于确定了,
在今后数年内。
自己最大的敌人就是范家,
不论是那个老的还是那个小的,
清查户部的事儿已经让东宫和范家短兵相接了,
而且此事是范家占了上风,
不论太子愿不愿意和平的解决此事,
以范建的聪慧,
自然也知道如果太子登基之后,
范家不会有太多的好果子吃。
太子不是皇帝,
对远在澹州的那位老妇人没什么感情。
而关于小范呢,
因为当年叶家的事儿,
这是不共戴天之仇,
太子根本就不奢望范闲会站到自己这一边儿,
甚至根本不奢望对方会在继大位的问题上不反对自己。
既然矛盾确立了,
其余的矛盾都是次要矛盾,
所有过去的不快都是可以随手挥走的东西。
所以,
当自己的亲信传来二皇子邀自己在流晶河上一聚的提议时,
太子略一沉思,
便允了此意。
他冷笑着知道自己那位二哥也清楚,
如果要对付范闲,
单靠自己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
椅子只有一把,
不论是太子的还是二皇子的,
大家都可以事后再亮明匕首再抢,
但在目前,
至少要保证这把椅子不会落到老三的屁股底下。
在当前的局面下,
皇帝的这两个儿子必须是摒弃前嫌,
团结起来,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才能打倒那个在江南的变态野种。
流晶河上春浓如女子的演播渐趋热烈。
似是夏天要来了,
在一艘花舫之上,
太子和二殿下把酒言欢,
欣赏美景,
似乎这么多年来,
两个人之间根本没发生过任何的不愉快。
二皇子主动伸出手,
自然要是先表态了,
他首先对清查户部一事中刑部尚书颜行书那个不光彩的落井下石表示了歉意。
当然不会很明白的说,
虽然那太子有时候比较白痴,
但大多时候算是一个聪明人,
只要稍微那么一点就成了。
太子呢,
也是叹息着。
说到范闲入京之后,
自己对他的压制也少了一些。
兄弟两人对视一眼,
都看出了彼此心中隐隐的担忧和一丝无奈。
范闲手中的权力太大了,
而且站在他身后那几个老家伙也太厉害了。
更关键的是,
现在似乎宫中也有些人在往他那边儿倒。
李承平。
小三儿一直跟在范闲身边,
父亲这种安排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太子和二皇子同时间陷入了沉默之中。
最后还是二皇子缓缓开口,
他轻声笑道。
太子殿下听说范闲在苏州开了家,
抱月楼的分号。
里面有两个姑娘,
很是出名。
一个是从弘成手上抢过去的小姑娘,
另一位却有些意思,
听说是大皇兄府上的一个女奴。
太子低垂眼帘,
咬了咬牙。
哼。
咱们那位大哥那天在御书房中,
不也是在为范闲说话吗?
看来呀,
他还真有些怕北齐来的那位大公主。
二哥。
你和大哥自幼交好,
怎么就没看出来他是个软耳朵呀?
二皇子挑眉一笑,
呵呵两声,
没继续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