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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次惊醒枕头在渗水
那不是汗是湖底的腥味
床单上洇出一座酒店的俯瞰
我从没去过却认得每一条走廊的弯
穿制服的男人在擦银器
他说您一直是这里的看守
我没有反驳因为转角有个男孩
踩着三轮车一遍遍碾过同一条地毯纹
他嘴里念着一串数字
不是年份不是房号是女人的名字
被拆成音节
车轮每转一圈那个名字就磨损一点
直到地毯上只剩静音的嘴型在翕动
谁在草坪咀嚼泥土和骨
谁在镜中捂着喉咙长出菌株
电梯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每一层都写着出口却通往另一层
第几层
镜子里的人没有脸
只有重叠的嘴型在念
醒来吧这是第六层
口袋里的纸条墨迹还没干
妻子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
她却停在光里问我这一层算不算外面
纯白的房间没有门
电视没插电屏幕里的我不张嘴
挂历停在六月十六撕下来是湿的温的
像刚从某种活物体内剥离的黏膜
电梯四面都是镜子
每一面里的我都捂着喉咙
指缝间渗出的不是血是菌丝
其中一个人没有脸只有嘴在翕动
她说亲爱的你昏迷了三天
她转身去拉窗帘阳光铺满房间
可她停在光里手指僵在布料上
肩膀的线条像冻住的雕塑在发颤
第几层
镜子里的人没有脸
只有重叠的嘴型在念
醒来吧这是第六层
口袋里的纸条墨迹还没干
妻子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
她却停在光里问我这一层算不算外面
你说你被困在了很多层里
那你怎么知道
这一层就真的是外面
第几层
镜子里的人没有脸
只有重叠的嘴型在念
醒来吧这是第六层
口袋里的纸条墨迹还没干
妻子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
她却停在光里问我这一层算不算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