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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集
这个时间跨度说长不长
但放在堂姐身上
就等于孩子出生
满月
周岁这些日子都不会有孩子父亲的参与
我问堂姐为什么没有选择这个时候把婚离了
堂姐说当然想过
但想着我挺个肚子要去提诉讼
想着孩子一出生就是单亲
想着我要带孩子还要想办法养孩子
还想着离了婚的女人在村里全家都要被看不起
想到这一道道砍
我就不敢了
大概隔了一周
父亲载着我去二姑家
唐姐正在灶台煮中午饭
见到父亲也只是礼貌性的喊了句阿舅就继续烧菜了
父亲也是有些心虚
没有再往下攀谈
二姑还在田里没回来
客厅里留下我和父亲面面相觑
父亲从茶馆里舀了勺茶叶
自己泡起了茶
刚烫完第一泡茶
二姑就回来了
她把身上的撒药壶搁在了楼梯口
换了双拖鞋一屁股坐在父亲的对面
我有段时间没见她了
他整张脸没有血色
疲惫憔悴
前额多了好多根白头发
父亲倒了杯茶给他
阿云 咋样啊
父亲起了话头
不好
除了做饭吃饭
其他时间都在房里躺着
二姑答
你说姑娘家还这么幼稚
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那算命的也是零
哎
只能说钱是孽债没还完
二姑转了转茶壶手柄
给父亲倒上一杯茶
这人呐
有时候就跟田虫一样
没有留心看就以为都挺好
二姑说这话时眼神飘在墙角
像是对墙说
又像是对谁说
不得不说
二姑是有智慧的
土地的智慧
父亲那天愣是没敢留下来吃饭
带着我在街边牛肉面馆解决了午餐
面条滑溜溜
父亲的脸灰溜溜
腊月二十三
南方的小年前一天
也到了一年中最冷的时候
街上年味渐浓
红彤彤的非常喜庆
有卖对联的
卖日历的
还有卖灶王爷画像的
闽南人但凡信道的
家里厨房都会供奉个灶王爷
初一十五定时祭拜
上天做好事
下地保平安
传说小年这天灶王爷会回天庭禀告这一年这个家的喜事
等到年初三重新回到人间开启新一年的工作
兴许是怕堂姐家灶王爷上天庭不好汇报工作
肚里的娃娃先跑出来邀功了
腊月十六
堂姐在县医院生了
是个男娃
二姑在医院已经陪了些天了
父亲也会提着午晚餐过去替一替
本来徐母要来做这个工作的
被二姑婉拒了
二姑说
等回头生完出院要回县城家里住
你还有的忙
推进产房那天下午
所有人陆续赶到了医院
大家脸上都泛着光
一种暗淡了很久的光
产房外的二姑一边等着一边抹着泪小声哭泣
每滴泪珠子都点在了过往的弦上
堂姐被推出来那一刻
二姑的嚎啕声漫过整条长廊
连医生都在自我怀疑
应该说清楚了
是母子平安吧
堂姐结婚那天二姑没哭
许坤出事那天二姑也没哭
但那一刻脸庞上的奔涌是真的
有些泪水只有二姑自己才懂
男娃做了一系列检查都没有问题
大家伙这下算是完全放心了
堂姐就在县城坐的月子
二姑陪在身旁
我本来想去看看宝宝
被母亲制止了
说女人家坐月子不能见外人
徐母办事同从前一样周到
每天鸡鸭鳖汤轮番伺候
赶上过年饭菜也好丰盛
这些都是二姑每回来我家时说的
说完不忘补一句
婆婆是好婆婆
只可惜不会教
听父亲说许家人轮番去探视许坤
出来的说辞都是许坤很后悔
对不起
这一大家子人哪
都是一心多面
想看哪一面就给你哪一面
父亲说
堂姐出月子后二姑就回村子里了
堂姐和许坤的婚房被二姑打理的蛮干净
卧房里多了好多小孩用品
贴在窗框上的喜字不知道什么时候耷拉下来
没法挺腰作喜
也没人上前拍一拍贴好
堂姐平日在那个小平房里和公婆一起吃饭
吃完把碗筷放进水池转身就上楼了
母亲有一次刚好在他们家做客
见状回来跟父亲抱怨道
吃婆家的饭好歹帮刷刷碗什么的
咋一吃完头也不回就上楼了
开春堂姐准备给小孩上户口
上户口得取名字
一般这事父母两人决定就完了
偏偏当父亲的又不在
堂姐就喊了家里还在读书比较有文化的我
我到堂姐家时
二姑和徐母都在客厅坐着
宝宝在里屋的摇篮里酣睡
堂姐手里端着一本新华字典在翻
她递给我字典边角都起皱了
带着浓浓的饲料味
不出意外
这应该是从她公婆那边拿过来的
算命的说这小孩五行缺木
所以名字得带木
你快想想有啥字
堂姐说
木能有啥
林杰桂姓
行行
不错
那话怎么说
上有天堂下有什么行
下有苏行
我确实有一些小学文化
那另外一个字叫啥
还是单字就好
还是加一个吧
单单行字太容易雷同了
我说俊航怎么样
俊俏男孩
以后肯定是特别有才俊
俊航
我觉得行单人旁
提醒自己好好做个人
别乱来
唐杰此话一出
突然间氛围就不对了
我也没敢出声
俊航确实好听啊
还是得你来
要不然都不懂
徐母指了指我
试图把这个话题盖过去
但堂姐似乎没有接受这般圆场
她说
行
明天就去办户口
张俊航众听
我在当下甚至都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
直到瞄到刚刚咧着嘴的徐母瞬间收起了笑容
面色黑红
然后以煮饭为由飞速跑下楼
这才反应过来堂姐想让孩子随母姓
唐姐的眼神有种得逞的感觉
好像这个场面已经排练过很久了
坐在一旁的二姑略显尴尬
佝偻着背轻声问唐姐
这小孩上户口还是要跟他爹姓吧
跟个屁
他爹早就死了
他以后都不能靠近那个男的
堂姐讲完便径直走入卧房
我还没从我有文化的得意中走出来
我跟二姑说
我先回家吃饭了
后半句没说出来的话是这事太精彩
我要赶紧回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