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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集
我的曾祖母据说是个大家闺秀
人啊
长得很是好看
那个年代的晚上呢
是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的
天一黑也只能拉灯灯觉
嘿
睡在一个炕头上
总得干点啥吧
估计啊
曾祖母和曾祖父的感情也是不错的
曾祖母啊
一共生了八个儿子
我的祖父也就是我的爷爷排行老三
听我爸爸说
我爷爷那一辈的八个兄弟
平均身高都超过了一米八
身材魁梧
尤其是力气啊
大的惊人
那个年代啊
谁家的劳力多谁家就能过上好日子
都是外来的人口
全凭力气讲地位
老夏家八兄弟各个虎背熊腰
哼 据说呀
一顿饭要吃上二十多斤玉米面
这人口一多呢
家里的粮食也就不够吃
曾祖父就给八个儿子分了家
仰仗着自己身体条件好
那个年代又是乱世
八个兄弟呢
渐渐成了一方恶霸
欺压乡邻
是时有之事
偶尔还会结伴翻过山高林密的天目山脉去往安徽境内打家劫舍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儿啊
哦
有安徽的朋友啊
可千万不要记仇啊
我的奶奶呢
就是被他们抢回来的
当年只有十五岁
据说是个地主家的小艺
八兄弟抽签
结果呢
我爷爷抽中了
她便嫁给了我爷爷
后来政府开始打击土匪
八个兄弟里头啊
被枪毙了四个
就有三个又被抓了壮丁
只剩下我爷爷一人躲在山沟沟里七天七夜
硬是凭借着啃树根喝生水挺了过来
曾祖父看自己的儿子辈成了这副光景
觉得还是得让爷爷学一门手艺
不能再出去为非作歹了
就把自己懂的那点门路全都传给了我爷爷其实呢
也就学了点皮毛
我爷爷后来就有了我父亲
我父亲后来就有了我
我父亲懂事儿的时候啊
正是抗战爆发
到处都是兵荒马乱
不过好在洪村地处偏僻
能得了一方安宁
据说呀
当年日本人也曾经打过来
最近的时候呢
离洪村不过十里地
可能是绵延不绝的大山迷惑了日本人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在那种地方还会有个村落
于是洪村便这样躲过了一劫
嗯
我父亲遗传了爷爷的体格
却没有继承爷爷的行当
用他的话说
我爷爷那套玩意儿啊
就是封建迷信
他们父子俩从小性格就不合
我的奶奶呢
死的早
大约那一年父亲才九岁
我爷爷年轻的时候当过土匪恶霸
那脾气啊
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
于是父子俩谁都不肯低头
到了父亲十二岁的时候啊
已经开始独立生活
洪村盛产黄泥土
粘性极高
当地人就用这种泥土建房子
也就是土坯房
到了我父亲该成家的年纪
爷爷给他分了一块宅基地
当时啊
老子替儿子要办两件最重要的事儿
建一套房子
讨一个老婆
我父亲硬是这两件事儿啊都没让爷爷操心
自己白天地地
晚上摸着月亮造房子
父亲觉得自己出出宅地地
他不要建土房房
他要一一栋砖房房
年年呢
我曾祖父过来的时候
洪村里的确有一幢很漂亮的房子
马头墙
大院子
当没那南北三开间
光是那大门就足够气派
上面的铆钉跟官府衙门似得闪闪发光
那个门门小孩子都需要被大人提着才能过去
一看就知道是前朝哪位地主老爷家的宅子
曾祖父是最早一批到洪村的人
按说这样的宅子他应该是会去选的
反正偌大的村里空无一人
谁抢了就算是谁家的
但是呢
曾祖父却没有
他挑了一栋普通的土坯房
他说呀
那屋子住不来人
谁进去谁倒霉
大家有这么一间豪宅搁在那儿啊
谁都会眼红
你不要是吧
好
那想要的人多得是
当时有一户人家是从现在的浙江仙居迁过去的
一对夫妻外加三个孩子
那家男人呢
原来是个屠夫
一门杀猪的手艺
天不怕地不怕
长得呢
也是五大三粗一脸的络腮胡子
那时候啊
也没个法律法规
那么乱的年月
自然是谁狠谁就是大爷
曾祖父带着那么大一群儿子
自然是村里的大户
他不要那房子
那个杀猪匠自然便动了心思
一把放血的匕首往那大门上一插
还有两把剔骨剁肉的大刀往那门槛上一放
站在大门口扯着嗓子那么一吼
这屋子我齐老二要了
谁要是有意见
就拔下刀子进去跟我理论
就这样
杀猪匠齐老二带着一家老小就进了屋子
当时啊
曾祖父就摇头说
哎呀
这一家子呀
是嫌活的命太长了呀
有一日
村里头有户人家办喜事
大家都过去凑热闹
土烧的白酒多喝了脊背
就有好事的人去跟曾祖父打听
那屋子到底有啥不对劲呢
曾祖父的隔壁桌坐的就是屠夫齐老二
这齐老二在村子里唯独有点怵我曾祖父
因为老夏家那八个混蛋儿子名声在外
齐老二呢
充其量就是个狠角色
但是老夏家那几个完全就是不讲理的恶棍说今天晚上烧你家房子
绝对不会晚点到明天早上
曾祖父呀
并不是个多事的人
那天也是多喝了几杯酒
就对那个问他的人说道
要是你住进去
三天之内呀就得挺尸
不过他嘛
归定半年
齐老二虽然怵我曾祖父
但是呢
也不是个什么善茬儿
脖子一歪
闷了口酒就嚷道
呀
半年之后咋滴
曾祖父不想与他起冲突
好生劝道
啊
没咋地没咋滴
村东头空房子还有几间
我劝你还是早点搬过去为好
那齐老二呢
平时觉得自己在村里那也是说一不二的
唯独怕老夏家
那口气呀
也憋了很久
涨红的脸大喊道
你就说咋滴吧
不是说他住进去三天就挺尸吗
不是说我挨不过半年嘛
哼
咱俩打个赌你敢不敢
要是我挨过去了
夏老头
到时候你得摆上八荤八素亲自请我去你家上方头坐下
再喊我一声齐爷
曾祖父起身笑道
半年之后啊
我亲自替你收尸
齐老二是个屠夫
农村里的屠夫呢
只在过年前会比较忙
猪啊
那时候是农家很珍贵的资产
过年前半个月左右
挨家挨户的都会杀猪
留了肉过年
再选上一部分拿到镇上去卖
换些过年用的行头
杀猪匠在农村里是有一些地位的
过去农村里杀猪呢
是要请客吃顿的
我们管这个呀
叫做杀猪酒
谁家的猪杀了
就会请隔壁邻居一起去吃顿饭
前提呢
是别人会喊你帮忙捉猪蹄烫猪毛
完事儿后呢
晚上做上一大锅的红烧肉和猪下水
过口吃肉大口吃酒
在物质匮乏的那个年代
猪猪蹄是让人满足的
一年到头
也就那天和过年能吃的相对富足
农村人呢
干的都是体力活儿
吃起肉来也丝毫不含糊
这场酒
杀猪匠是会坐上宾席的
这是中国自古以来对手艺人的尊重
我们下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