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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一正端了两盘烤串回来
一盘搁在江澄阳和江挽月跟前
江挽月说了声谢谢
他没应
把另一盘放在夏藤面前
有人看了眼夏藤的盘子
说
这盘咋看起来不太一样
祁一正重新点上根烟
说道
爷亲自烤的
众人一阵哦哟哟
夏得后背一僵
盘子里就五串
两串肉三串蔬菜
看起来颜色稍微深一些
祁玉正特会掐她说话的点儿
不是有事么
吃完就人走
夏登看他的眼睛
你说话算话
祁正把意思传达回来
算
谁都没说话
但谁都看懂了对方的意思
还没磨叽
拿起第一串咬了一口
味道从舌尖蔓延
差点没吐出来
他到底放了多少盐
恰藤不敢嚼了
整整一块快速吞进去
嘴巴里全都是咸水
她顾不上回味那些味道
赶快把第二串放进嘴里
骗的太急
第二串的调料一股脑返上来时
她才反应过来
这第二串不是咸的
是辣的
爆辣是什么感觉
头脑发懵
嘴里着火
浑身都在冒白烟
汗要炸了
夏藤被辣的使劲咳嗽
连脖子都红了一大片
她急着找水喝
急正把一纸杯给他
喝这个
她视线模糊
想也没想就接过来喝了一口下去
火上浇油
夏藤烧的头发丝都立起来了
祁正给她喝的是酒
夏藤蹭的一下站起来
她要走
祁正速度更快
腿一横
都要在他凳子上拦住他的路
天屁一抬
语调闲散
去哪儿啊
夏藤要过去
他不让
牢牢等着他
得看她死在这儿才能消停
夏藤忍无可忍
终于爆发
把手里的纸杯冲着他的脸狠狠泼过去
吼了一声
我招你惹你了
酒水顺着他的头发丝滴在脸上
再沿着脸庞滴在地上
他没闭眼
一动不动看着她
她是真的气急了
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但是没流下来
她不愿意哭
刘海被汗沾湿
脸和脖子都红扑扑的
嘴巴辣肿了
眼睛湿漉漉的
替桌人安安静静
这情况确实特殊
祁正没发话
谁也不敢说话
良久
他把腿收回去
把帽子取下来
甩了甩头发
没用纸擦
他不说话
就这么让局面僵着
夏层旁边男生打破沉默
还不赶紧走
他使了个眼色给她
夏藤动了动腿
急正没有拦着他
仍然没说话
用牙挑开一瓶新的啤酒瓶盖
吐了
仰头咕咚咕咚就灌
她走的时候
半瓶已经没了
有人在劝他
你少喝点儿
这都第八瓶了
凡子不是说你们班主任让你明天回去上课的
大家都围着他
没人在意她
回去路上费了些劲儿
她甚不得路
又找不到公交站
就算找到了也不知道坐哪一辆
想叫车才发现昭倩甚至没有开通网约车服务
站在路边等了半天也打不到车
黑车倒是**
但是她不肯坐
手机上的地图也不能像在城市那样细分到每一条街道
西梁那块就显示了一条河
她定位过去
没有公交方案
没有叫车方案
现在的便捷服务在这儿是压根没人用
不过好在烧信也没多大
她靠记忆走了一会儿
走回学校附近
就差不多知道怎么回去了
嗯
回到西梁已是一个多小时后
天彻底黑了
只有蚊虫围着路灯打转
她腿上被咬了两个包
手里的矿泉水喝空了
嗓子不舒服
胃里火烧火了了得辣尖还没有完全消散
沈繁家门口
江澄阳坐在地上
两条胳膊腿搭上脑袋埋中间
他听到动静
抬头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再没低下去
情绪低落
像只受伤的大狗
夏藤一点维持关系的心情都没有
她在他面前站住
没打招呼
清澄阳从地上爬起来
把门口的位置给她让出来
眼看她要推门进去
他垂着脑袋
赶紧说了句
今天对不起
也些挺愧疚
能看得出来
他是真的
也是今天在场唯一一个觉得她被欺负了的人
夏藤心里刚涌起一丝后悔
她不该对无辜的人撒气
江澄阳又说了句
可是你不该惹祁正
她手一顿
我没有惹他
你倒是你们都那么怕他
我们县上没人敢惹他
那就应该把他抓起来
他不是那种人
你理解错了
夏藤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实在没了心情
我要进去了
再见
她走进院子
关门
门缝一点点合闭
江澄阳还站在外边
一脸担忧和委屈
她懒得管
自己进了客厅
但委屈的明明是她
屋内
沈繁坐在木藤椅上听曲
耳朵不是太好
没听见夏藤进屋
她走到跟前
沈繁才回神
问道
怎么才回来
夏藤摇摇头
书包丢在地上
不想说话
沈繁察觉到了些
让她先去洗手吃饭
她本来不想吃
但看到是白粥
又坐了过去
稍微有些凉
沈繁要给她热着
她说不用
凉着好
正好去去她的火
一碗白粥喝完
舒服了不少
夏藤帮着他把碗筷收了
客厅的收音机正放一曲锁麟囊
幽幽戏腔
伴随着夜里的虫鸣
夏藤坐在沙发里听了一会儿
躁了一晚上的心
在此刻平静了
沈繁的房子被陈非晚改造的很漂亮
客厅和厨房打通
宽敞的很
客厅有两面巨大落地窗
这会儿拉开门帘
被晚风吹起一个角
屋里很凉快
月光银粉似铺了一地
她阖上眼
放空
旁边沙发一陷
沈繁坐了过来
她揽过夏藤的肩膀
让她枕在她膝盖上
她轻轻拍着夏藤
这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
夏藤突然就眼眶发酸
甚是她今天第二次想哭了
她很少有倾诉欲
她的身份和处境也不允许她给别人说太多
年少成名的坏处便是所有的成年人只拿她当赚钱的工具
圈内的交际也是利益往来
同学围着她转
是因为她有名
亲戚夸她
是因为她让他们脸上添光
真正的她
只能被封锁起来
可是当她来到这里
破去一切光环
她才发现自己原来那么讨人厌
自私 自负
自命清高
她在人声喧嚣城市里渴望真心
在返璞归真处放不下虚荣
结果自然是被两个世界人同时抛弃了
夏藤捂着眼睛
闷着声音说
他们不喜欢我
她吸了吸鼻子
我也不喜欢他们
沈繁缓慢的拍着她手掌
粗糙但有温度传来
你喜欢他们
他们才会喜欢你
可是他们不欢迎我
因为你是新来的
他们没有见过你
阿藤
不要太浮躁
**就是太在意别人的眼光
你不能跟她学
沈繁不知道她在城市里发生的事情
老人家估计不能接受
陈非晚一直没告诉她
夏藤没说话
她怎么可能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呢
沈繁宽她心
做好你自己
其他的都慢慢来
清早一睁眼
外面就下着雨
窗户像张哭花的脸
水痕一道一道的夏藤
打开窗
冷风卷着雨丝扑面而来
天气阴沉沉的
院里的树被雨水打的哗哗响
叶便承载不住水珠的重量
向下垂着
她没有校服
不过看昨天班里同学着装
好像也没有强制要求天天穿校服
夏藤衣服很多
好些都是各种品牌宣传方送的
她找了一身样式最基础
T 恤和长裤踩在门前
沈繁硬硬让她加了件针织外套
北方一到雨天就特别冷
夏藤吹着风哆嗦了一个路
教学走廊全是泥水印
踩的到处都是
夏藤小心翼翼绕着走到六班门口
把伞收好挂在外边
一进教室
室内的热气涌过来
眼镜上起了层水雾
什么也看不清
她取下来
一边擦西边往座位走
没意识到那里不寻常的安静
走到桌子旁边
眼镜重新架在鼻上
视线恢复清明
她顿了一下
最后一排昨天空着的那个位置上
此刻坐了个人
正趴着睡觉
怪不得呢
班上的人大气不敢出一声
这个阎王来了
昨天夜里那种被辣的火烧火燎的感觉又上来了
祁正带给她的感官记忆
真是厉害的可怕
夏藤别开脸
刚要坐下
发现自己座椅旁边的窗户大敞着
课桌上积了一滩一滩的水
她抬头看了一眼
班里的窗户都是关着的
只有她身边这扇打开了
她转身问后桌的男生
谁开的窗户
男生闷头补作业
狗也不抬
不知道
她不问了
转回去拿纸擦干净
再把窗户关上
过了一会儿
江澄阳和江挽月进班
江挽月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很快收回视线
坐进第一排
江澄阳看着她
好像想跟她说话
夏藤低下头翻书
避开了他的目光
经过昨天之后
大家都不怎么愉快
沈繁说的对
她是有点浮躁
秦凡踩着铃声从后门进来
英语课开始了
朗读的声音从中间断了层
都是前排的人在读
后排跟集体装了消音器似的
今天又是个阴雨天
窗外的雨打的玻璃噼里啪啦的
这声音很助眠
几个人都支着脑袋打瞌睡
英语老师是个圆乎乎的女人
估摸着早已放弃后两排讲课
走到中间再往回走
基本不踏入后方区域
夏藤听课听的很艰难
她想认真听
可惜泡在教室里逐渐升高气温里
还越来越困
最后终于被后排弥漫的混沌气息给包围
他拉着脑袋睡着了
醒过来
于是两节课下课
大课间休息时间
她从来没在学校睡过这么久
看样子老师是真的不管后排的人
她活动了下肩膀
拿起水杯去水房接水
教室睡倒一大片
她往后看了一眼
最后一排那人还趴着
书包跟早上一样原封不动的扔在桌子上
看样子没醒过
走在走廊上
恰藤裹紧身上的针织衫
外边的天是厚重的灰
雨很大
风声呼啦
不知道为什么
到现在为止
她都觉得这一天还没开始
水房里排了挺长的队
她接完开水回来
教室里已经醒了一部分人
回到座位上夏藤
没坐进去
窗户又被打开了
风雨从窗口涌进来
洒了她一桌子的水
可是这次
她桌上放开摊开的书本
笔袋 笔记本
复习资料
无一幸免
全都湿了
夏藤慢慢拧好盖子
放下水杯
问她的后座
谁开的窗户啊
男生这次显然是知道的
要儿郎当的撑着脑袋说
你自个儿想呗
祁正和秦凡在睡觉
江澄阳不在教室里
江挽月坐在第一排写题
赵意晗在此刻进班
身后仍然跟着她那两个小姐妹
她看到夏藤沉着脸站在座椅旁边
一边笑一边侧过头和其中一个女的说话
夏藤在她即将到达座位时开口
喂
今天班里不怎么吵
她这声明显带着语气的喂
立刻引起周围同学的注意
跟班一号扯了扯赵意晗的衣服
示意夏藤在叫她
赵意晗没听见似的
悠悠哉哉坐下
把桌子上的眼睛支起来照了夏藤
再次转头问后座
是不是她
男生特无语的看她一眼
然后冲那边喊
赵意晗
你过来自己解决一下行不行
她老问我
装的差不多了
受意晗镜记一收
带着两个跟班走过来
她没看夏藤
还是先跟男生说
下次喊我姐姐
听见没
男生做了个呕吐的动作
赵意晗笑着打了他一下
这场景的气氛很微妙
就好像他们是一个整体
不管她是不是被针对被恶作剧
哪怕是明眼人都能看出赵意晗在整她
也没人当回事儿
因为她只是个外来者
就像现在
只有她在生气
而她的生气在他们眼中毫无威慑力
在其他人眼中又能看一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