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集。
老先生,
我只是问问,
不是贪图什么,
你受累给讲讲。
说书人双手缩住了袖筒,
大概过了有三四分钟,
原本晴朗的天突然就响起了一道隐隐约约的雷鸣。
我的眉心一跳,
抬头朝半空望了望,
现在正是大冬天,
原本是不可能打雷的,
刚才那道雷声虽然飘渺,
可我能分辨出那绝对不是错觉。
毫无疑问,
我所问的河眼还有莲花木,
可能是触碰到了忌讳,
说书人睁开了眼,
也朝着半空望了望,
半空并没有雷云,
那道雷响过之后,
又恢复了一片晴空。
说书人没有说话,
跟着再次闭上了双眼。
大妞冲着说书人伸了伸大拇指。
瞧见没有,
这个就叫专业。
说书人虽然没说什么,
但我知道刚才那道雷不会无缘无故地响起。
说书人这一行也不是好做的。
说书人至少过了能有十几分钟才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
他没有自己开口说话,
又把那个乌七八黑的布偶给拿上了桌面。
河眼被封住了。
不过,
河眼存在的千万年,
不可能消失,
河眼一直都在。
和从前一样,
没有人能够知道河眼出没的规律,
今天在这儿,
明天或许就在百里之外,
河眼应该还有机会打开。
机会不大,
一成机会怎么又是一九开呀?
布偶没理会大妞,
声音突然压得很低,
小声的说。
这几天。
河眼在河道下游70里的地方啊,
在下游70里的地方。
我吃了一惊,
这绝对是个隐秘中的隐秘,
河眼原来一直都没有消失过,
只不过行踪难以琢磨而已。
我开始胡思乱想,
河眼没有被彻底封死,
还有一成机会可以打开,
这就说明保存在河眼里的莲花木并非绝对的万无一失。
我想去河眼那边看看,
如果真能打开河眼,
把莲花木神像给转移走,
另外封存到一个稳妥的地方,
那才能够彻底的杜绝后患。
河眼的事情一说完,
说书人睁开了眼,
把布偶拿到了一旁对我说。
今天有个故事不作数。
你还能再选一个。
老先生,
故事先不听了,
我跟你商量件事,
河眼在下游70里的地方,
你带我去找到具体的位置,
我重重有谢,
你没听到,
刚才都打雷了。
说书人皱起了眉头,
这就是上天的警示。
我知道,
但这件事对我很重要,
老先生,
帮帮忙吧。
我直接把装着老蔫巴头发的布包拿了出来,
里面还有差不多30根头发,
只要帮我找到河眼的具体位置,
这些都给你。
说书人动心了。
黄河说书人做的本就是富贵险中求的买卖,
这么多身亡的身须,
足够他用一段时间,
这种身须万金难求啊,
错过了肯定不会再有。
老先生,
帮帮忙吧。
我直接把布包塞到了说书人手里,
说书人左思右想,
最后一咬牙,
把布包收下了。
事不宜迟,
河眼在不断的变换位置,
现在占卜出来他在什么地方,
但过上一天就说不准了,
所以我们马上就从这里出发,
赶往70里外。
说书人的身体倒还算可以,
看着老迈不堪了,
跑起来比兔子都快,
三个人一步都不敢停,
从晚上10点来钟就动身,
跑得太快了,
就放缓脚步休息休息,
跑得大概有一个多小时左右,
说书人终究上了岁数,
有点顶不住了,
他取了半根身须放在嘴里细细的嚼,
等半根身须伏下去,
说书人满面红光,
精神抖擞,
奔跑的速度又加快了。
就这样紧赶慢赶,
到第二天上午10点钟左右赶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段非常荒僻的河道,
再加上之前连降大雪,
河滩一片荒芜。
我站在岸边,
仔细地朝河道里望去,
却看不出任何端倪。
河眼大概就在这段河道内,
可是具体在什么位置,
谁也不知道。
说书人重新双手入袖,
我和大妞就在旁边眼巴巴地等。
过了有几分钟,
我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头,
抬头一看,
头就大了一圈,
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聚集起了一片厚重的乌云,
乌云中隐隐还有银光电芒在交替闪烁。
我察觉到了头顶聚集了一片雷云的时候,
说书人也猛然睁开了双眼,
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他显然还没有占卜结束,
但莲花木在河眼里,
占卜河眼的具体位置等于直接触碰了天机,
头顶那片雷云绝对不是闹着玩儿的。
要打雷啦。
大妞看见那片雷云中不断的闪烁的电芒,
转身就想跑,
我的心一下子凉了。
我以前听人说过,
像这种天威是无法躲避的,
就算遭受天罚的人要跑,
雷云也会追着他一起跑,
躲都躲不过去,
遇见天罚只能硬扛,
至于能不能扛过去,
就要看自己的造化了。
那株莲花木非同小可,
头顶的雷云非常的厚重,
电芒缭绕了一会儿,
就渐渐的汇聚成了一片银光。
说书人抖了抖身子。
剑法来了,
他一转身就把那只铁头大王抓起来,
顶到了自己脑袋上。
老先生,
我一直到这个时候才有些后悔了,
为了得知河眼的具体位置,
央求说书人占卜,
一来二去就惹来了天罚。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天罚,
就连我这种什么都不懂的人,
已经感受到了上天的威严。
和你无关,
我们黄河说书人吃的就是这碗饭。
说书人的目光不断的闪烁,
可能是在判断自己能否撑得住这场天罚。
看起来说书人自己心里也没底。
说书人到了生死关头,
也顾不上那些身亡的身躯了,
把布包重新塞给了我。
年轻人,
我托你做件事,
这都是我的命啊,
这些身须还给你,
你帮我做件事就好。
老先生,
你说什么事?
天罚来了,
我躲不过去,
这一次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活,
等会儿我要跳河,
跳到河里会好一点儿。
说书人急切地把身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归拢了一下,
塞给了我。
我儿子已经不在人世了,
就剩下一个孙子。
我们家姓李,
我孙子叫平生,
平时一直都在古芒镇摆摊给人算命,
麻烦你把这些东西交给他。
老先生。
我接过他递过来的东西,
心里更感觉过意不去,
说书人明显是在交代后事啊。
不用啰嗦,
我虽然话不多,
这两天也能看出你不是奸邪之徒。
见到我孙子,
不要告诉他我遭了天罚,
就说是半路遇见,
托你给他带些东西。
走,
快走吧,
这个说书人面冷心热,
这个时候不仅把随身的东西留给了自己的孙子,
而且还不想让孙子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