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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臣为您播讲
第十四集
那妇女一边跑一边嚎哭
身体软的趴在地上
已经跑在前头的人又折回来拉他拉不动
几个人架着胳膊把她抬着又往前跑
妇女的一只鞋就掉了下来
我捡起那鞋
问旁边的人
怎么了
怎么了
哎呀
不得了了
死了人了
死了十二个女学生了
我提着鞋去撵他们
前面的小巷子里就一排拉出了十二辆架子车
车上分别是一具具的尸体
尸体上盖着白布
但白布太小
上面盖住了头
而下边的脚却露着
围着车子的是呼天抢地的死者家属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
正是上班时间
所有的人都停下来
一时交通大乱
我一直是跟着那个掉了鞋的妇女的
我挤到了架的车边
并没有看到十二具尸体的全部样子
但那妇女揭开了第三辆车上的白布
她就昏倒了
车上果真是一位花季少女
头发很长
梳成马尾巴状
刘海上还别着一枚白蝴蝶发卡
脸蛋儿完好无缺
但下身却满是鲜血
以至于袜子和鞋全被血浆糊住了
我听见周围的人都在说
这些孩子昨天晚上相约去了鸡冠山根的一个草地上看流星雨的
流星雨使他们兴奋异常
流星雨结束之后
他们还在草地上歌咏和嬉闹
整整一夜
孩子们没有回家
他们的家长就着急了
四处寻找
黎明时分才发现他们全死在了草地上
他们的身上没有钝器的伤痕和勒痕
但下身却全部稀烂
甚至屁股上也没有了肉
人们都在议论着
他们是遭到强暴了
可强暴不至于下身都被挖了肉呀
有人就叫了一声
呀 怪了
莫非是被狼坏了的
我的脑海里立即闪现了外婆曾经说过的一个久远的故事
说是老城池的某人夜里独自行路
一只狼就一直跟着它
他知道不敢停下来与狼搏斗
搏斗是搏斗不过的
只有不停的往前走
但狼就在他的屁股上抓
抓下了一块肉
又抓下一块肉
那人咬着牙还是走
走到城池外的十字路口
前边有了人的说话声
狼是跑走了
他却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摸摸屁股
半个屁股上已经没肉了
但是
州城里怎么会有狼呢
就是有狼
又怎么会一下子来了那么多狼
将十二个少女的屁股抓的没了肉呢
人们怀疑着这种说法
但人们又都如此的传播着
这是狼干的勾当
除了狼
还会有谁呢
而有人就突然说了一句
前几日啊
我看见一只狼抬进城了
那抬狼的人
说不定都是狼伪装的呀
现在这世上什么事情会没有啊
我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赶忙退出人群
跑回了宾馆
但我在宾馆门口停留了好久
我不敢把街上的事说给舅舅
也不能让舅舅看出我的神色异样
舅舅已经起来了
他坐在床上
使劲的在身上搔痒
他的情绪似乎不错
一边哼着小调
一边竟当着我的面解开怀
捉起了虱子
你说
这世上是显诱人呢
还是显诱虱子
虱子吧
虱子是最古老的虫子
人也是虫子啊
人是揍虫
那你是狼呢
显诱了狼还是显诱了狗呀
狼吧
狼也是古老的虫子
可狼是把狗叫揪了
我帮他把衣服脱了下来
舅舅啊
今天我去行署
再看看师德他们
明天一早咱们就可以上路了
你在宾馆里就刷刷牙
冲个热水澡吧
我才不洗热水澡呢
刷啥牙嘛
你倒是刷牙嘞
你一嘴的溃疡
狼一辈子不刷牙
它倒天天有肉吃哩
那您就待在房里
哪也不要去
等着我
我得去沙河子一趟
还去沙河子
舅舅冲我点着头
我虽然理解他
却不免为他还要去沙河子感到惊讶了
舅舅裸着上身
他的脊背和肩头上满是疤痕
竟在脖子上还挂着小小的一块石头
这些伤疤不用询问
都是他作为猎人的历史记录
而他佩戴的小石头
却让我有一份好奇
早听说过
出猎和出海的人一样
是非常讲究迷信的
他们在山林里绝不说不吉利的话
甚至也忌讳滚了完了这样的词
如果临出门时灯突然熄灭
或者过门槛时踢了脚趾头打了个猎犬
那就会停止当日的行动
在他们的身上
常要带着黄表写成的护身符咒
或是枪毙人的布告上的红钩纸片
或是年轻女人的精血布袋
一定要处女的
但舅舅佩戴的
竟还有一块石头
我俯过身
抓住那块小石头玩弄
石头发黑
光洁温润
哎呦
舅舅是要做贾宝玉了
这周四鲍玉哪儿会嫁呀
他显然是没有读过红楼梦的
你闻闻你的手
斯萨威道
我的手上有淡淡的一股巧克力味
和舅舅住在一起
我是偶尔闻到过这种气味
还以为是住在宾馆里房间里喷洒了什么香味儿
原来气味来自这块石头
这是金镶玉
金镶玉
是那句俗话有眼不识金镶玉的金镶玉吗
舅舅说 是的
我把小石头从他脖子上取下来
凑在鼻前
香味更浓了
我突然想起历史上有个叫香妃的
说是身上放有异香
人怎么能放出香味呢
除非她佩戴的就是这么一块有香味的石头
可是
女人是佩戴金镶玉玉的
舅舅一个粗而的男人
佩戴的什么金镶玉呢
这简直是一个遥远神秘的童话呀
但舅舅绝不是文人
他不会加盐加醋的想象
他告诉我
石头是红岩观的老道士送给他的
老道士是和观里唯一的徒弟在深山的一个溶洞里偶然发现了这块石头的
他们把石头装在麻袋里背下山
搭乘了当地进山拉木料的拖拉机
行至半路
老道士一阵恶心
就让拖拉机停了
他下去呕吐
呕吐了好长时间还是难受
开拖拉机的人就不耐烦
竟把拖拉机开走了
老道士那时还有些生气
骂了一句
但谁能料到
开走的拖拉机在驶出两千米左右后
翻跌到了二十米高的崖下
拖拉机上的人无一生还
他的那个徒弟连头都被压扁了
老道士捡了一条命
他坚信是这块奇石拯救了他
就把石头拿回观里
供奉在案头
这块石头有奇处
观周围的山里人都是知道了的
却谁也说不清这是一块什么石头
两年前
周礼召开全省的地质会议
老道士带了石头去找科学家鉴定
终于认定了这是金镶玉
金镶玉的出世当然轰动了地质界
但追问石头是从哪儿来的
老道士不说
他明白
这是上天赐予的缘分
我送给你们一份吧
于是石头一分为二
一半贡献了地质部门
一半带回观里
并在一个大雪山里悄然进山
想用乱石堵了那个溶洞口
奇怪的是
洞口竟发生了塌崖
连塌也寻不着了洞口的方位
老道士从此再不提这件事
但老道手里还有一半金镶玉的事毕竟传播开来
省里州里的有钱人接踵而来
要拿黄金的六倍价来购买
老道士一口咬定全都捐献国家了
而私下里将那一半金镶玉锯成小薄片
分赠给了曾给官吏办过事的人
舅舅是最后一次普查狼时到过那座山上
夜里就住在观里
他诉说着猎人将不能猎狼的恐惧
老道士便给了他这块金镶玉作为护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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