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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6集。
文人心无尺，
武夫刀失鞘1他这番话不卑不亢，
也拿捏了分寸，
可以说是颇为得体了。
对面的吴管事笑了笑，
嗯，
这样说起来，
你是在提醒我，
我要放你们走喽，
范恒嘴唇动了动，
没有回答，
礼义廉耻，
切，
夸你们几句，
你们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靠礼义廉耻，
你们把金口怎么样啦？
靠礼义廉耻，
咱们县城怎么被烧掉啦？
都输人，
平时苛捐杂税有你们打仗的时候一个个跪的比谁都快。
西南那边那位说要灭了你们儒家，
你们有种跟他干吗？
金宫打过来时，
是谁把乡里乡亲撤到山里去的？
是我跟着咱们李爷办的事儿，
读了几本破书，
讲些没着没调的大道理，
你们抵个屁用啊。
今天咱就把话撂这儿了，
你吴爷，
我平素最瞧不起的就你们这些破读书的，
就知道唧唧歪歪做事儿的时候没个卵用，
想讲道理是吧？
我看你们都是在外头跑过的啊，
今天的事儿我们家姑爷已经记住你们了，
摆明要弄你们，
我家小姐让你们滚蛋，
是欺负你们吗？
不识好歹，
那是我们家小姐心善，
我们家小姐心善无言，
我可没那么心善，
唧唧歪歪惹毛了老子，
我看你们走得出这个通山地界儿，
知道你们心里不服，
别不服气，
我告诉你们这些没脑子的啊，
时代变了，
我们家李爷说了，
治世才看圣贤书，
乱世只看刀与枪，
如今皇帝都没了，
天下割据，
你们想理论，
这就是你。
他声音洪亮，
占了道理越发铿锵。
话说到这儿，
一撩长衫的下摆，
脚尖。
那么一挑，
已经将身前长凳给挑起来，
随后身体呼啸疾旋，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那坚硬的长凳被他一个转身摆腿断碎成两截。
断裂的凳子飞散出去，
打烂了店里的一些瓶瓶罐罐在最前方的范恒被吓得坐倒在凳子上。
吴管事先前一身长衫，
众人还以为他也是读书人，
到他这一脚扫出效果委实漂亮啊，
才知道他原来也是个身怀绝艺的武林高手。
眼见着大堂内的书生一个个脸色发白，
他本身也颇为得意，
衣袖一扫，
缓缓将长腿给放下。
要讲道理，
我们也有道理，
铜山县城内的几家客栈与我李家都有关系，
李家说不让你们住，
你们今晚别住不下来，
好言说尽，
你们听不听都行，
过了今晚。
明天就没路走了。
说着，
甩了甩袖子，
带着众人从这个客栈中离开了。
出门之后，
依稀便听到一种愤青的恭维，
哎哟，
吴爷这一脚，
你是真厉害啊，
了不起，
哪里哪里，
不值一提。
客栈内，
众书生眼见那一脚惊人的效果，
脸色红红白白的，
安静了好一阵。
只有宁忌看着那个凳子被踢坏后，
对方心满意足扬长而去的情况，
耷拉着肩膀长长的叹了口气。
躲在里头的掌柜此时出来看了看情况，
眼见大堂东西被砸破，
也有些为难，
环顾众人说道，
惹不起的，
走吧，
诸位先生，
再要住那小店儿，
也不敢收留了，
哎。
他说着叹了一口气，
摇摇头又返回去，
怎么办？
其中有人开了口。
陆文柯声音沙哑的说。
这真就没有王法了吗？
诸位都看到了呀。
或许县太爷那边不是这样的呢？
陆恩柯说道，
即便他李家权势在的围观之人，
又岂会让一介武夫在这里说了算？
我们毕竟没试过。
他似乎想清楚了一些事情，
此时，
说着不甘的话，
陈俊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叹息一声。
我，
我还是觉得陆文科的红眼睛看向众人，
看向年纪最大的范恒，
似乎想要获得一些支持或者认同。
话语还没有说完，
通往后院的门口那边传来的动静，
女人虚弱的声音响起来，
各位。
众人回头一看，
却见出现在那门边儿的赫然便是先前才受过伤的王秀娘啊，
她此时脸上打着补丁，
眼睛里有泪水流出来，
扶着门框过来，
各位，
各位先生，
咱们还是还是走吧。
秀娘，
你这是范恒这边话音未落，
王秀娘进到门里，
在那里跪下来，
我等父女，
一路之上多赖各位先生照顾。
也是如此，
实在不敢再拖累各位先生，
他作势便要磕头，
宁忌已经过去搀住她，
只听她哭道，
小娘自，
英。
跟爹爹行走江湖，
原本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这通山吕家家大势的诸位先生，
即便有心帮秀娘，
也实在不该此时与她硬碰硬。
秀娘想离开此地，
诸位先生，
我们走吧，
我怕她被宁忌搀着，
话语哽咽，
眼眶之中泪水涌出，
就那样恳求着大堂内的众人。
她的目光看起来像是在瞧所有人，
但更多的还是落在了陆文柯身上。
陆文柯坐在远处，
目光通红，
但到得此时，
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有人的拳头砰的一下打在柱子上，
以显示自己的痛心疾首。
有人叹息，
有人沉默，
陆文柯说了几次，
或许，
或许告官有用呢，
但终于都没有把话说完。
天色阴下来了，
众人收拾起行李，
雇了马车拖上了王江、
王秀娘父女，
赶在傍晚之前离开客栈，
出了城门。
一路之上都没有人说太多的话，
他们心中都知道自己一行人是灰溜溜的从这里逃开了。
形势比人强，
逃开固然没什么大问题，
但多多少少的屈辱还是存在的。
并且在逃开之前，
甚至是王秀娘用我怕给了大家顺水推舟的借口。
宁忌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在所有人当中，
他的神色是最为平静，
收拾行李包裹时也是最为自然。
众人以为他这样年纪的孩子将火气憋在心里，
但这种情况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导，
最后只是范恒在路上跟他说了半句话。
读书人有读书人的用处，
学武有学武的用处，
只是这世道啊，
哎，
嗯，
我知道的。
宁忌点头。
范恒不知道他说的是真话，
但他也没有办法说更多的道理来开导这小孩子了。
天色入夜，
他们才在通山县外10里左右的小集市上住下了。
吃过简单的晚饭，
时间已经不早了。
宁忌给仍旧昏迷的王江检查了一下身体。
对于这中年男人能不能好起来，
他暂时并没有更多的办法。
再看王秀娘的伤势时，
王秀娘只是在房间里以泪洗面。
她与陆文柯的关系并未确定，
这一路上，
陆文柯神色愤懑，
却没有过多的主动的过来关心她。
事实上，
她心中明白，
这场原本就是她高攀的姻缘，
很可能已经没有下文了。
陆文柯青春正盛，
满嘴的大有可为，
可是在通山这样的小地方，
终究遭受了巨大的屈辱，
即便他还愿意娶她，
将来每次见到她，
难免也要想起今天的无能为力，
这本就是男人最无法忍受的一种屈辱。
明天早上王叔若是能醒过来，
那就是好事。
不过他受了那么重的伤，
接下来几天不能赶路了。
我这里准备了几个药方，
这里头的两个方子是给王叔长期调养身体的，
他练的硬气功有问题，
老了的话身体哪里都会痛，
这两个方子可以帮帮他。
小龙，
谢谢你。
宁忌点了点头，
受了她这句道谢。
离开房间后，
红着眼睛的陆文柯过来向他询问王秀娘的身体状况。
宁忌大概回答了一下，
他觉得狗男女还是相互关心的，
他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
时间过了子夜，
是宁忌的15岁生日。
在场的众人其实都不知道这件事儿。
先前发生的种种事情，
令得众人心事重重，
大家在一个大房间里熬了许久才陆续睡去。
待到凌晨时分，
范恒起身上茅房时，
才发现房间里已经少了一个人。
他点起油灯，
与众人一道寻找，
哎。
小龙哪儿去了？
此时，
那位小医生龙傲天已经不见了，
随后也明白过来。
他这等年轻的少年人。
大概是。
不愿意与我们同行了吧？
宁忌离开客栈，
背着行囊朝通山县方向走去。
时间是晚上，
但对他而言，
与白天也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行走起来与游山玩水类似，
与这帮书生一路同行，
终究是要分开的。
这也很好，
尤其是发生在生日这一天，
让他觉得很有意思。
与范恒等人想象的不一样，
他并不觉得从通山县离开是什么委屈的决定。
人遇上事情，
重要的是有解决的能力。
书生遇上流氓，
当然得先走开了，
以后叫了人再来讨回场子，
习武的人就能有另外的解决办法，
这叫具体事例具体分析。
华夏军中的训练当中讲究血勇，
却也最忌没头没脑的瞎干。
把这些人送走，
然后自己回去找那个吴管事好好的谈一谈，
这就是很合理的做法了。
那傻瓜傻不拉几的踢断了一张凳子，
他几乎要被对方的身手给震惊了。
如果是一群华夏军的战友在的话，
那说不定会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鼓掌，
然后夸他了不起。
这就该回去夸夸他。
他心中这样想着，
离开小集市不远，
便遇上了几名夜行人。
时间早已过了子时，
缺了一口的月亮挂在西边的天上，
安静地洒下他的光芒。
薄薄的银色光辉并没有提供多少的能见度，
6名夜行人沿着官道的一侧前行，
衣服都是黑色，
步伐倒是颇为光明正大。
因为这个时候走路的人实在太少了。
宁忌多看了几眼，
对其中两人的身形、
步伐便有了熟悉的感觉。
他躲在路边的树后，
偷偷看了一阵。
两个，
至少其中一个人白日里跟随着那个吴管事到过客栈，
当时已经有了打人的心情。
因此宁忌首先辨认的便是这些人的下盘功夫稳不稳，
力量基础如何。
短短片刻间，
能够判断的东西不多，
但也大致的记住了一两个人的步伐和身体特征。
而这个时候往这个方向走，
乍然意识到某个可能性时，
宁忌的心情错愕到几乎震惊了。
待到6人说着话走过去，
他才微微摇了摇头，
一路跟上。
结伴前行的6人身上都带有长刀、
弓箭等兵器，
衣服虽然是黑色款式，
却并非鬼祟的夜行衣，
而是白日里也能见人的短打装扮。
夜里的城外道路并不适合马匹奔驰，
6人或许是因此并未骑马，
一面前行，
他们一面在用本地的方言说着关于小姑娘小寡妇的家长里短。
宁忌能听懂一部分，
由于内容太过低俗乡土，
这听起来便不像是什么绿林故事里的感觉，
反倒像是一些农户私下无人时低俗的扯淡。
夜风之中，
隐约还能闻到几人身上淡淡的酒味儿。
宁忌心中的情绪有些混乱，
火气上来了，
旋又下去了。
过去一天的时间都让他觉得愤怒，
一如他在那个吴管事面前质问的那样，
姓徐的总捕头欺男霸女，
不仅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还敢向自己这边做出威胁，
我记住你们了，
她妻子为丈夫找女人而愤怒，
但眼见着秀娘姐、
王叔那样的惨状，
实际上却没有丝毫的动容，
甚至觉得自己这些人的喊冤搅得他心情不好，
大喊着将他们赶走。
事情发生的当时，
尚且可以说他被怒气冲昏头脑，
但随后那姓吴的过来，
面对着有可能被毁掉一辈子的秀娘姐和自己这些人居然还能趾高气昂的说，
你们今天就得走哎，
做错了事情，
难道一个歉都不能道吗？
当然，
如今是打仗的时候了，
一些这样蛮横的人有了权力也无话可说，
即便在华夏军中，
也会有一些不太讲道理说不太通的人，
通常无理也要辩三分儿，
可是打的人差点打死了，
也差点将女人给强暴了，
回过头来将人赶走，
晚上又再派人出来，
这干嘛呀，
赶尽杀绝呀，
这些人还真把自己当成皇帝了。
他带着这样的怒气一路跟随，
但随后怒气又渐渐的转低，
走在后方的其中一人，
以前很显然是猎户啊。
口口声声的就是一点儿家长里短，
中间一人看来憨厚，
身材魁梧，
但并没有武艺的基础，
步伐看起来是种惯了田地的，
说话的嗓音也显得憨憨的。
6人大概简单操练过一些军阵，
其中3人练过武，
1人有简单的内家功痕迹，
步伐稍微稳一些，
但只看说话的声音，
也只像个简单的乡下农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