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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集
自从确认了袁鹿的身份
武岚楼和梁洪立刻给予了她十二分的尊重
这两个人当天就搬离了那所院子
带着个人用品挤到士兵值班所去住了
正屋留给了袁鹿
还找了个老妈子来照料她和孩子
钟秀儿不由得感叹
顾家在军中的威望真的很不得了
武岚楼和梁洪两个人的心情则有些沉重
袁鹿带来的消息太过震惊了
瓦剌人会在年前来边关打草谷
而且是九大部落齐聚出征
只是不知道进攻哪一座边城
梁洪已经几天紧锁着眉头了
他问道
你觉得是真的吗
武岚楼道
顾夫人怎么会骗我们呢
梁洪反驳
顾夫人自然不会骗我们
我只是担心
这情报是真的吗
别是
武岚楼却是对顾朗信心十足
顾小将军不是那等无能之辈
他三年前奉命出关
其后就一直没有消息
我猜一定是隐姓埋名的打入了草原深处
这个消息说不定就是他自己弄出来的
梁洪心中一动
压低了声音
我记得顾小将军曾经任过东宫侍卫长吧
这话一说
武岚楼的眼睛也瞬间一亮
两人目光一接触
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他们两人同是出身有几分家底的富裕家庭
家里钱财有
地位也有一些
只是还入不得高层
人往高处走
水往低处流
逆水行舟
不进则退
他们两个家族正是兴旺之势
想要更上一层楼
就离不开后辈们的努力
而同样的
家族地位有了提升
对于各房子弟的升迁发展也是一大帮助
这是相辅相成的
想要在仕途有所发展
家族的助力是先期的要素
武岚楼是脾气不好
被贬了不谈
梁洪的家族助力却是只能到此了
再想往上升
要么就慢慢熬资历
要么就是找人提携
可是高层人士
谁会平白无故的提携你
非亲非故的
但若是有了战事就不一样了
危险也是机遇
现在这个情形
明摆着就是机遇来了
顾朗的计划他们不知道
但顾朗缺人手
找上他们帮忙是毋庸置疑的
这就是机遇
不抓住的人是傻子
虽说武成伯现在不带兵了
可顾朗的后台是谁
刚刚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他曾经担任东宫侍卫长
后来又曾经任职太女亲兵营校尉
他的后台是当今女帝
武岚楼的眼中露出了几分兴奋之色
这么说
皇上是要对军队动手了
我看差不离了
梁洪也颇为激动
谁家男儿不热血
虽说京城守备军是在皇上手中的
可这边防驻军也不能一点不掌握不是
咱们西域一代
原先就是顾伯爷带兵打出来的
收服兵权也是先收服咱们这一块才对
武岚楼听到这
犹豫了一下
迟疑的说道
你说陛下会打算怎么收复兵权啊
梁洪理所当然的道
自然是打起仗来后让顾小将军带兵啊
武岚楼的神色没有放松
反而皱起了眉头
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你想太多了
梁洪拍了拍他的肩膀
咱们啊
只要抓住这次机遇
争取当上顾小将军的手下就行
到时自然可以升迁
也算是给家里一个交代
他们走武将的路子
在家族中的地位比那些走士子路线的同族兄弟要低一些
连带着父母妻儿在族中的地位也不怎么高
若能升迁到一定的高位
地位就会发生截然不同的变化
武将者
平时地位不高
战争时就不同了
武将者
是最容易封侯的
现在女帝陛下要收拢兵权
又有战事
他们只要好好表现
留下一条命
日后的大好前程就历历在目了
他们这次要做的事
也不过是在战后将物资瞒着凉州守备运送至战场
危险虽然有
却也不是很大
梁洪信心十足
他本能的排除了瓦剌军攻打凉州城的可能性
广平四年腊月末
瓦剌人的铁蹄没有敲响任何一座边关小城的城门
他们直接奔着最繁华的凉州城来了
凉州城作为西域边关重城
守军是那些小城的几倍
不是吃素的
只是说到这里
就要说一下夏朝的征兵制度
夏朝的兵制是叶承祜当年定下的
他采用的是半世兵制和半务兵制
世兵制顾名思义
是家中世世代代都当兵
算是兵户
募兵制则是百姓自己报名
经过一定的考核后入伍当兵
这两种兵源在叶承祜时
代相辅相成
结合的很好
于战争中发挥了最大的功效
可惜一百多年后
到了承庆帝时代就不一样了
军队人数庞大
费用极高
可真正能抵得上用的却没有多少顾及当初那支打败瓦娃鞑靼联军的大军
几乎全是由后期征召的募兵担任
这对于国库财政来说
是一笔极大的开销
故而打完仗之后
大部分都散去了
仗不是不能打
而是打不起
如今的凉州城
号称守军五万
吃空响的名额一万多
剩下的三万多名额大多是世兵制下的兵
再刨除各家的人员亏空
无战斗力者
真正能顶上用的
大约也就只有两万
突不花尔模这次带来了一万骑兵
他没有轻举妄动
性格粗暴不代表他就是个莽夫
相反的
他还颇有军事才华
瓦剌人平时虽然各为其政
出征时却并不一样
他们严格执行了草原狼群的动物法则
一切行动听从头狼的指挥
打草谷只是后期的掠夺
在这之前
他们和夏人边城守军的作战容不得一丝懈怠
黑压压的铁蹄在离开草原边境后
突不花尔模便下令了
凡是我们走过的路
一个活口不留
大军过境
尸横遍野
时间越是临近新年
计都越是紧张
他悄然在边城一代潜伏
每天打探着最新的状况
然后这一天
在一条人迹罕至的道路边
他发现了很多马蹄踩踏过的脚印
顺着脚印的方向往前走
不多一会儿
就看见了几具尸体
有老有少
横七竖八的躺在路边
身边没有任何值钱之物
嗯
他走上前仔细查看
死者都是一刀毙命
看伤口的痕迹
是由一种厚背刀造成的
使用这种刀需要一定的力气
他眼前闪过巴音几个人的佩刀
眉头皱起
看马蹄前进的痕迹
明显是绕过了附近的几座小城
而那个方向
有一座最繁华的边城
凉州
相隔十里路程的地方
一个当地人打扮的魏三谋也在地上
看着马蹄印
神色凝重的说道
竟然是凉州
瓦剌大军在前方
想要赶在他们之前到达凉州城
就必须绕路超过大军
魏三谋算了算脚程
踱了踱脚
咬着牙赶路了
计都却是气定神闲的跟着大军的脚印潜伏前进
他的任务是重创突不花尔模
而不是去凉州城报信
而此时的凉州城
一派安逸景象
人人脸上都带着新年即将到来的喜悦
腊月二十九清晨
魏三谋终于气喘吁吁的赶到了琴湖绿洲外围
向顾朗报告了他所见的
顾朗面无表情
袖中的拳头捏了又捏
指关节隐隐作响
最后说道
整顿队伍
于城外二十里附近找地方埋伏
魏三谋面色一变
嘴唇动了动
最终什么都没说
顾朗的妻儿还在那儿
江涵深深的吸了口气
沉声应诺
是
军人的职责是服从命令
顾朗服从了陛下的命令
他们也必须如此
琴湖马队出动后不久
平静的西域商道上
有几支队伍神不知鬼不觉的跟着离开
下晚
天色渐暗
钟秀儿再次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药箱
这是在袁鹿到访后
武岚楼从囤积药材的旧院子里给她找过来的
袁鹿喂完孩子
哄着他入睡
担忧的说道
秀儿
你真的要去战区吗
钟秀儿点头
自然
到时我会带着药材一起去
您就留在这儿
凉州城很安全
这里又是军营
下属话还没有说完
屋外突然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怎么回事
钟秀儿打开房门
见见饭儿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不好了
钟姑娘
我刚刚听士兵说
瓦剌人打进来了
什么
袁鹿第一个反应就是冲进屋里
抱起孩子
飞快的拿出一个布包
将他裹在胸前
钟秀儿则是熟练的捞过一个包袱皮
往里面打包干粮
水 伤药
绷带等等
不得不说
土匪窝得生活还是很锻炼人的
这两个人急速而有条不紊的收拾着逃命的东西
一旁的婆子早已看呆了
结结巴巴的道
夫
夫 夫人啊
会不会是误传呢
侥幸心要不得
袁鹿匆忙中回了她一句
赶紧收拾东西逃命
快点
三人刚刚收拾好逃命的行李
武岚楼就跑了过来
一脸焦虑的说道
瓦剌人要打进来了
快跟我走
去哪儿
钟秀儿牢牢的护住袁鹿和她怀里的婴儿
难道瓦剌人会打进来吗
他们真的进城了
会洗劫一空的
你这儿有安全的地方吗
武岚楼一怔
他不敢保证瓦剌人攻不进来
事实上城门处已经有消息传来
带头领兵的人正是瓦剌汗王时值
过年好多人都放松了
军营里有不少人不在
能派上用场的守军只有两万多
看着是不少
只要对上城外的铁蹄大军
还真就难说了
想到这儿
他只得实话实说
先找地方躲起来
只要拖到援军赶来就好
西域一带
边城各地都有驻军
只要其它城池的联合援军能及时赶来
内外夹攻
瓦剌人就不是敌手
袁鹿苍白着脸说道
赶紧找地方躲起来
越不起眼越好
军中之事
她也知道几分
一来援军来的没那么快
二来瓦剌人也不是傻子
他们摆明着是要干一票的
既知道各城都有驻军会赶来营救
他们的战略一定是速战速决
只怕今晚这凉州城是守不住了
没 没有
没有意议
跟我来
武岚楼此时很庆幸这两个女人这几天不讲究的吃穿
虽然他前几天还在怀疑当中
两位女子的衣服除了干净整洁之外
都是用的最普通的布料
头发上的发饰此刻也清除下来
令人更放心的是
这两位女子的肤色都是浅麦色
一看就是当地平民汉人的肤色
城中此时已经是混乱片
街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只能依稀看见几个匆匆忙忙穿过街道的影子
武岚楼并没有亲自带她们
他是在上头记了姓名的军官
必须赶着去集合点卯
况且那一身军服穿着也太扎眼了些
带着袁鹿和钟秀儿逃命的是一个半大的小士兵
看着和黄饭儿差不多大
据说家里是军户
穿着有些破烂
和黄饭儿一前一后的护住了这支由三个女子和一个婴儿组成的队伍
她们穿过富人居住区和繁华的商业区
直奔最寒酸的平民区而去
越是穷人聚集的地方
在敌军进城的时候就越危险
当然
这也不是绝对的
因为健康的青年男女在瓦剌人的眼中也是财产
所以贫民区的安全也只是相对的
武岚楼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敌军进攻的是凉州城
他们先前的计划全不停用了
匆匆的赶至城楼
向着守城郎将汇报
城外的大军已经开始兵临城下
呼啸的箭矢噌噌的射上城楼
带走守城将士的性命
瓦剌人的箭有几种之分
第一轮是激射
用的是速度快的飞羽箭
箭失带着长长的火把落入城中
点燃一处
又于以处引燃
第二轮为重钝箭
此箭箭头比之寻常箭矢粗重
箭柄厚实
需由铁定的大力士臂发蛮力
才能将其深深的射入城墙
直至末羽
而这一排排顺沿而上的重钝箭
便可以系绳踏脚
沿此软梯爬上城墙
这是瓦剌人最凶险也是最有效的破城工具
突不花尔模看看时辰过去了不少
一挥手说道
第二发
重钝箭 上
顿时一排排箭矢整齐发射
层层向上箭阶搭好
瓦剌士兵纷纷抛出套马的绳索
如同壁虎一般快捷的爬上了城墙
儿郎们
冲进去
突不花尔模高声大喝
抢光他们的财宝
杀光他们的汉子
掠光他们的女人
里面的好东西都是你们的
大家冲啊
嗯
快去出去一队人马
去调守备大军来啊
凉州守备想是正从酒席桌上拉下来的
三缕长须下还蘸着菜叶汤汁
此时正声嘶力竭的喊着
呃 卫队
快组织卫队突围
求援
话说凉州城号称五万的守军并不住在城里
他们驻扎在城外不远的军营
想要大军赶来营救
一祈祷他们听见这边的动静赶过来
二
派人拼死杀出重围求救
梁洪挑出城内最快的战马
分别交给三支求援小队
眼中有着孤注一掷的悲壮
诸位
拜托了
三扇对着境外的大门皆被大军围困
以指挥模样的人带了五百人马缓缓走向大门
他们的身后正是那三支求援小队
武岚楼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五百掩护之人
只怕难有生还了
嗯 果然
大门微微斜开一条缝
五百人马迅速冲击了出去
汹涌的人潮和马蹄
纷飞挥舞的刀光
在空中绽开花朵的血液
城内忽然间激烈的抵抗
使得在城门处的瓦剌兵倒下去了一大片
这时
三支快马小队如同离弦之箭
嘶鸣着向着三个方向冲去
拦住他们
这是乌丹臣的声音
不能让他们去报信
已经死伤过半的五百人马听及此话后
焦急万分
战斗更加的猛烈
瓦剌大军中也分出了三支清兵小队
飞快的向着那三支对伍追去
突不花尔模哈哈大笑道
哈哈
给我加紧攻城
进去后
兄弟们分着强啊
口号的号召下
越来越多的软梯搭建在了城墙上
越拉越多的瓦剌人跳进了城墙
守备大人一见吓得魂飞魄散
嚎叫着
快上啊 堵住
堵住我
然而终究是杯水车薪
大批的瓦剌人从城墙一跃而下
挥舞着手上的刀就向着受城门的士兵袭击而来
快
备拽过一个士兵吼道
快去通知城里人
瓦剌人打进来了
让大家躲好
藏好
嗯
突不花尔模静静的骑在他的骏马之上
满意的看着结实的城门被打开一条细缝
渐渐的
缝隙越来越大
终于
沉重的铁门哄然被打开
铁蹄大军欢呼着冲向了城内
乌丹臣大声呼喝
大家动作快点儿
赶在援兵到来前
全部撤离
赶在清城
半个时辰
黑压压的骑兵连武器都不多戴
咆哮着冲进了繁华的凉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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