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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我的小师弟
小道士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所及之处皆是黑夜
盈缺的月光只能隐隐约约的瞧见一座木屋
小道士此刻心情复杂
所有的真相一定在那小木屋里
他叹了一口气
对着小鹿说道
先委屈一会儿
只见他脚下一踩涟漪便闪现至木屋旁
他待在木屋外仔仔细细打量着这座木屋搭建的手法十分的生涩
只临摹到了房屋的外形
拼凑屋身的木板合缝都不严谨
总感觉世人东拼西凑出来的
可能今夜风在大点
这木屋便会被吹倒
小道士犹豫了片刻
才缓缓的推开了木屋的木门
木屋里董天奇的母亲是生是死
将会决定他的天平是倾向人或者是妖怪
小道士来到了屋内
油灯的火光摇曳在木屋里
一股血腥之气扑鼻而来
刺激的味道让小道士捂着了自己的鼻子
小鹿
是你回来了吗
那木屋里传来沙哑不堪的妇人声音
如同判决一般归属了小道士的倾向
想必里面就是董天奇的母亲了
小道士抬起脚
一步跨进了门内
只瞧见一古稀之年的老妇人苟峋弯腰
艰难的撑着身子朝着小道士走来
那模样瞧着让人十分的揪心
老妇人察觉无人回应她
便伸出一双老手来回的摸索着空气
小道士内心一沉
挥了挥手在那老妇人眼前晃了晃
怎料那老妇人丝毫没有反应
原来是个瞎子
天奇愿意见我们母女了嘛
小道士依旧沉默不语
那老妇人似是早知道结果
但还是带着安慰的语气说道
唉
算了算了
老婆子我认了
就当生个胎盘丢了罢
只是委屈你了
白天要照顾我这个老婆子
晚上还要冒着危险去求那个没良心的
回头每次摸到你身上的伤口
老婆子我心就疼的打紧呢
你为他付出那么多
他怎么就下的了手让人要你的命啊
老妇人说着说着
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但还是将哽在喉咙里安慰的话语说了出来
老婆子知道
你又要说自己是个妖怪
是颗脏了的东西
已经配不上她了
做不了老婆子的儿媳
但那又能怎样
老婆子就想听你叫声婆婆如何
还有
咱们也别想着他了
他已经掉进那铜臭坑里
配不上你这个好姑娘了
随我老婆子去个没人认识咱的地方
老婆子吊着口气替你在找个好儿郎
将你交到他的手里
老婆子便可以安心去了
老人家
你说的那个他
是否是董天奇
你
你不是小鹿
那老婆婆一听声音不对
面带惶恐之色
踉跄着身子往回退
苍老的右手摸索到桌子上试图寻找一个支撑
不料却打翻了放置在桌子上的一个瓷碗
小心
小道士担忧之下便上前直接扶住了那老妇人
只听啪的一声
那老妇人一个惯性
直接失手将那瓷碗跌落在地上
这瞬间
那瓷碗便在小道士的注视下四分五裂
那碗中所盛的液体如同被人泼墨而起
带着妖艳大红
带着浓烈的刺鼻的气味
这是 血
那老妇人此刻安稳的被小道士架住双臂
似乎是察觉那碗血已经打翻了
带着悔恨不甘之意
竟直接攥起拳头来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显得自责不已
我老婆子这都做了什么事啊
老天爷为什么要如此的戏弄我
这是小鹿替我老婆子弄来的药啊
这一碗她都不知道要受多少苦头才能换到
竟然被我老婆子就这么打翻了
小道士猛然醒悟过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
蘸了一丝破碎瓷碗上残留的血液
一闻当场如遭晴天霹雳
这是那小鹿的精血
他在一摸那老妇人的脉象
更是脸色煞白
这老妇人的脉象在半年内受过一次重伤
本应撒手离去
却被那妖怪用自己的精血代替着老妇人续命
逆天改命
可这逆天改命是无底洞一般的深渊
一旦开始便不能停下
若是继续下去
想必那小鹿便会血尽而亡
而且
小道士还窥见道
这老妇人脉象以如风烛残年
想必大限将至
后头需要的精血
可能就不单单只是这一碗了
小道士望着老妇人
带着一丝不安询问道
老人家
你可知道这药是怎么来的
那老妇人似是察觉到小道士是何人
她颤抖着
用尽全身的力气推搡着小道士
你是天奇请来的捉妖人是不是
你给我滚
给我滚
我不准你们伤害小鹿
就算是她要将我老婆子果腹
我老婆子也认了
不需要你们这些虚伪的捉妖人自认好心
给我滚出去
小道士也没有争辩
只是将那老妇人稳稳的钳制住
生怕那老妇人一个不小心摔倒了
我老婆子跪下
求求你了神仙
求求你了
那老妇人推搡无望
此刻竟然当场跪下
将自己的头磕在尘埃里
卑微的祈求着小道士
我求求你了神仙
我老婆子年轻守寡
操劳了一辈子
拉扯个儿子读书做人
不料却养了个白眼狼啊
他中了状元攀了凤窝
就嫌弃我这糟糠老母
还嫌我多事
想要杀了我
将我打的半死不活瞎了双眼
如今就这么一个丫头守着我
我老婆子知道她是妖
但我可以发誓
她真的从来没有想伤害任何人呐
更为了替老婆子我续命
刺完心胸去那心头的血呀
求求你
求求你了
小道士哪里承受的起这般跪拜
他连忙搀扶阻止着
奈何那老妇人却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推开了小道士
她已经放下了一切
卑微的磕头请求着
每一下都将头重重的磕在那地上
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一刻
这个老妇人为了保护自己珍视的人
生生将自己残烛之年的余光燃烧到了最大
那为小辈放下一切包袱的佝背
老人的身影却显得无限的高大
小道士鼻子一酸
他想起了三百七十六师兄
他的修为比自己还要低
却仗着先入师门
油然而生出一股自豪感
冲着他雄赳赳气昂昂的说过
在卑微到尘埃里的人
都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
而你
就是我想要保护的那个人
我的小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