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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城里的姑姑
听完你老师讲的故事
孙建安老师接着说道
我是桃园人
父母生了我们兄妹三个
上面还有一位奶奶
我有两个姑姑
不过都不是奶奶生的
而是过去分在我们队里的知青
他们一个叫张琴
一个叫李静
奶奶特别喜欢知青
两位知青嘴巴也甜
他们叫奶奶干娘
叫父亲 妈妈
大哥 大嫂
我与妹妹叫叫他们姑姑
集体的时候
口粮严重不足
而且大多是大麦
燕麦
女知青们吃不惯
这时候
奶奶总是将极少的大米送给他们
还常常将他们叫到家里吃煮玉米
烤山芋
有件事想起来特别好笑
有天晚上
张琴带回来一口袋豆子
黑色的
张琴让奶奶炒给他吃
奶奶叫她掏出来一看
原来是羊屎
劳动是光荣的
生活是艰苦的
除了奶奶
父母对女知青很好之外
队里的小伙对他们也很客气
其中包括会计章人
记公员李毅
听说那时女知青被称为高压线
农民是不许与他们谈恋爱的
更不能发生男女关系
如果被上面知道
轻则坐牢
重则枪毙
不过 张仁
李毅利用手中的权力
以少干活
多技工为由
多次在玉米地里或办公室里调戏他们
有次我与小伙伴们捉迷藏
躲到生产队的牛棚里面
张仁 李毅 张琴
李静四个人正在稻草堆上打牌
他们不赌钱
赌脱衣
张琴上衣都脱了
我羞红了脸
又躲到猪圈里面
珠子不喜欢我
蹭了我一身猪粪
我回加倍父亲打了一顿
如果他们不在牛棚里打牌
我就不会改地方
就不会挨打
所以印象特别深刻
打牌脱衣服也就算了
几个月之后
张琴竟然怀孕了
当时正当七月
天气燥热
但张琴还是穿着宽大的衣服
把肚子扎小
但妊娠反应明显
还是被公社领导知道
请他到卫生院检查
这一查
确诊她已怀孕三个多月
公社副乡长立即宣布将张琴隔离审查
交代问题
这个男人是谁
山雨欲来风满楼
全公社的人都知道张琴未婚怀孕
流言蜚语到处传
有人同情
有人谴责
大家都在猜想这个男人是谁
只有张琴本人知道是怎么回事
可她就是咬紧牙关不说
仅仅一个月
张琴脸上瘦了一圈
眼角起了细腻的皱纹
十九岁的少女仿佛一下子变成了老太婆
一天中午
父亲正在玉米地里干活
突然有人高呼
张琴跳河了
张琴跳河了
父亲赶到河边
奋不顾身的跳进水里
好不容易才将张琴捞了上来
当时她头发散乱
双目紧闭
嘴里满是污泥
父亲不知如何抢救
索性一鼓作气将他扛到医院
由于救治及时
女知青终于转危为安
而父亲却为此大病一场
热身子进水
感冒转肺炎
所琴自杀未遂
公社也不再追问跟他同居的男人是谁
所幸肚中的孩子也安然无恙
十月怀胎
一朝分娩
一九七四年二月
张晴在风雪严寒的环境下
在人们鄙视的眼光下
在愁云惨雾的心情下
产下一个女儿
女儿的出生给了她一些安慰
一些希望
也给了她一些勇气
一天晚上
春寒料峭
她刚给女儿喂完奶睡下
就听见有人敲门
谁 是我 丁白大
张琴听到白大的声音
眼泪刷刷的流下来
开门说道
你把我害苦了
行
我对不起你
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丁白大是谁
他就是桃园公社的前乡长啊
他老婆长得丑
而他本人风度翩翩
他最喜欢这次怀胎了
王小毛就是他的儿子
张琴也喜欢丁白大
所以宁死也不肯交代
丁白大抱起张琴放在炕上
把带来的棉被盖在她和孩子身上
张琴一下子感觉温暖了许多
两人依偎在一起
高兴着
交谈着
到我上初中的时候
女知青们全部回城出来
张琴与奶奶父母依依惜别
李静后来被推荐上大学
招呼也魔打一声
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
对此也不计较
反而常常思念他们
父亲有次去城里换油
惊喜的发现开票的会计正是李静
父亲得意忘形
直呼他的大名
父靖白了我父亲一眼
一句话也没有说
父亲气得不行
从此再不去油厂换油
当时相下没有油厂
父亲好多年不种油来
值得庆幸的是
那位跳河差点淹死的张琴有情有义
逢年过节总要来我家看看
有时带两箱苹果
有时带一盒月饼
虽然值不了几个钱
不过千里送鹅毛
礼轻情意重
虽为投桃报李
父亲除了杀鸡宰鹅招待之外
还将整袋的花生绿豆送给他
家里甚至一粒不留
妈妈发觉一家老小都没得吃
免不了抱怨父亲太傻
父亲满不在乎的说
人敬我一尺
我敬人一丈
别说是花生绿豆
只要人对我好
就是要我的心也愿意给他
父亲义薄云天
姑姑也情真意切
从此上我家来的更勤
她和丈夫不穿的衣服也送给父母
临走时总是邀请父母到城里玩
还给父亲一张名片
上面有单位及家庭地址
县城离家二十多里
父母虽然常去
可是从来不到姑姑家去
原因就是怕人家马甲
同时也不想让姑姑破费
一九八三年五月
我家遭受龙卷风袭击
六建旧草房全部倒塌
当年村里曾经代收过房屋保险
我和父亲便来到保险公司询问
工作人员都在讨论严打的事
他们对罪犯十分关心
对我和父亲却视而不见
父亲气冲牛斗
一出门便撞上了一辆卡车
司机骂骂咧咧扬长而去
父亲人未受伤
自行车却扭曲变形
再也不能骑回去了
当时我与父亲都没带钱
愣在那里不知怎么办才好
去找姑姑借钱
自己脱口冒出一句
父亲愁眉苦脸
犹豫了半天
终于同意到姑姑家去
不过再三关照
我就说已经吃过饭了
免得人家买菜麻烦
下午两点多钟
我与父亲按照名片地址来到姑姑门前
父亲一边敲门一边呼唤
好久才听到有个女孩应声
父亲估计她是姑姑的女儿
忙说自己家住桃源镇
找**妈有事不在
小姑娘很不耐烦
门也不想为我们打开
这丫头真不懂事
不像**妈对人客气
七十四年出生
今年应该八九岁了
父亲笑着对我说道
我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八九岁也不算小
怎能如此不懂礼貌
下次见到姑姑一定帮他告状
我说
现在孩子警惕性高
他又不认识我们
不让我们进去是对的
父亲理解的说
车子开错票
我们走回去算了
我说
已经三点钟了
张鑫肯定要回来的
我们就在外面等吧
父亲一边说一边向小街对面一家小店走去
我立即跟上
自从早上出来
我们一口东西都没有吃
小店有面包脆饼
因为没钱也不好向人家要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金鱼见到张琴姑姑了
不过他不是从外面回来
而是从家里出来
父亲惊得目瞪口呆
好长时间回不过神来
记不得我们是怎样离开县城的
奇怪的是
那辆车子竟被父亲扛了回来
而他一点也没感觉到重
这年中秋节
正是收获花生的时候
姑姑又来到我家
一进门她便连连自责
该死该死
那天你们到我家去
正巧我到苏州去了
回来后才听女儿说起
小家伙不知招待客人
结果被我骂了一顿
当初若不是大哥下河救我
现在哪里还会有他
他明显是在说谎
其实他若开门借几块钱
我们也不会在那里吃饭
城里人看不起农村人
这很正常
可父亲救过他的命啊
父亲笑的很勉强
那模样比哭还难看
妈妈自顾自的干活
对姑姑视若无睹
自己看不下去
倒了一杯开水给她
姑姑这次又带了一盒月饼
几毛钱的那种
父亲看也不看便叫她拿走
姑姑以为父亲客套
笑嘻嘻的问他是不是嫌少
嫌少的话他请卡车装满
父亲眼光看着别处
一字一顿的说
你连飞机装满我也不要
那天我看见你从家里出来
你没有看见我爸了
姑姑的脸一时胀的通红
就像被人当众脱光衣服一样难看
她十分惶恐的踏上摩托
月饼放下也不要了
父亲将月饼扔进猪圈
半天一句话也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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