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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集
查文斌跟我说道
就是我们检查周博才的那间屋子
当年你表舅姥爷就是住哪儿
你怎么知道
他昨晚告诉我的
张文斌往嘴里塞了一个包子
又冷不丁的问了我一句
嗯
难道昨天晚上没去找你
我想起来了
那个骑着毛驴跟我挥手的
难道
我一口馒头给噎住了
差点连气儿都没喘过来
连连挥手道
吃罢饭
我们再次前往状元村
这天去的时候正是给那老太爷出殡
也就是周家族长
我们呢
是外人
不过正月里这点好
串门的人多
也就没有过多的引起注意
听说呀
那天他们把周博才的尸体也一块儿处理了
反正没闹出什么乱子
还是上会的那个邻居
我买了两瓶酒一条烟一包糖
再怎么现在也是正月
果然那人很是客气
硬是留我们吃饭
他那婆娘啊
见我们也没空手来
态度也好了不少
还杀了一只老母鸡
这酒过三巡呀
话匣子就该打开了
大哥
您在这住了大半辈子
我跟您打听个事儿
开对面这矿的时候
咱这地儿是不是来过很多人啊
啊
来过部队呀
那时候咱们国家缺能源
我们这大院当时就住着三十多人
一溜的大通铺
那会儿比现在热闹
那我问个人你肯定认识
就你那隔壁邻居死掉的那个周博才的岳父
您熟悉不
那人把筷子一放
说道
你说老嘎呀
嗨
那当然认识了
我一听有戏
我那表舅姥爷的外号啊
就叫老嘎
不过知道喊他这名的人不多
看来这人啊
的确还是靠谱的
他继续说道
老嘎那女婿不就是开矿的时候给定的亲
周博才嘴甜呐
话说老嘎那丫头当时长得也的确水灵
周博才的老爹一眼就相中了
那三天两头把老嘎往院里里请
谁想到啊
这姑爷和老丈人一前一后都走了
哎
你们打听他做什么
这老嘎是表舅公
我解释道
这两天呢
他老给我托梦
说是以前在这有个好朋友
让我抽空来看看他
说那个朋友叫做周有发
这不刚好是您嘛
真的
那人嘴上两撇小胡子都翘起来了
那是自然
要不然怎么今天又过来了呢
他说当年您待他不薄
其实啊
我早就通过村口贴着的村民表看见了他的名字
这不一糊弄
哼
他还真就信了
那个周有发很高兴的样子
又给自己填了一杯酒
捏了两口说道
哎
这老嘎还真有心哪
不错不错
亏得当年我没白救他呀
胖子接过话说
您还救过他
那是自然
哎 想当年
这酒话酒话一说起来呀
那周有发就没完没了
一句想当年就一直给我们讲到了傍晚
不过呀
这故事还真不赖
上世纪四十年代
我那表舅姥爷曾经被国民党抓过壮丁
被带到了陕西铜川
当时替阎锡山的部队负责开采煤矿
解放后辗转回到了浙西北做了农民
上世纪六十年代末期
皖南发现了煤矿
当时急需煤矿工人
我那表舅姥爷呀
自然而然的就成了皖南煤矿的一份子
而那个煤矿就是状元村对面的那个
那时候啊
我表舅姥爷的年纪已经偏大
但是作为有煤矿工作经验的老人
他在当时还是被委以了重任
负责当时煤矿的安全管理工作
说白了就是安全检查员
每天需要早中晚各三次下井检查煤矿开采情况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吃住在矿上
周有发当时的年纪啊
比我表舅姥爷也就是老嘎要小
不过呢
他是村上人
当时挖的煤矿劳动力不够
就从附近的村庄抽调
开矿是个苦力活儿
这周有发呢
嘴巴皮子还行
但是论力气就不咋地了
跑来跑去也捞了个安全巡视的工作
做了老嘎的跟班
那会儿啊
老嘎是班长
周有发是组员
这个安全巡视班呢
一共是五个人
说当年这煤矿并不是当地人发现的
突然有一天就来了几大卡车的士兵
蹭蹭蹭得就去挖
当时啊
有几个领头模样的人就住在村公所
妈妈
这状元村出了矿是大事儿
全乡镇都出动了
第一批的煤呢
在一个月之内就被挖光了
报告说是优质煤
之后的三个月的时间呢
再也没有出过一丁点煤
又过了三个月
开出来的除了石头还是石头
再后来
部队就陆续撤了
部队撤了
但是东西还在
设备还在
那可都是社会主义的资产
作为安全巡视班的几个人被保留了下来
说是指不定哪天啊
还会回来继续开
这老嘎做事的风格就是认真
虽然部队走了
但是他安全巡视的工作还得继续
有一天啊
就轮到他和周有发一个班
两人拿着矿灯下矿检查
矿呢
是斜着打的
坡度不大
修了一条铁轨
款呢不过一米半
人得弯着腰走
两边都是黑乎乎的煤渣
往里走得有一百多米深
走到一半的时候
老嘎的矿灯坏了
周有发建议回去换灯头
老嘎呢
则坚持继续巡视
两人共用一把灯
这矿的尽头原本是封住的
就是用几块木板
说是为了防止有人进去偷煤
老嘎呢
就是去检查那封头
不巧的是他们遇到了塌方
脚底原来用的也是一层木板
时间久了
这里地势又低山靠着河
湿气重
木板已经烂了
嘎吱一声
周有发只听见老嘎啪得一声叫就没了影子
低头用矿灯一照
好家伙
这里还有个垂直往下的坑
只听见里面哗啦啦的流水呀
救 救命
这周有发听见老嘎的救命声自己也没跑
急得他再矿洞里找到了一截绳子
一头绑腰上
下去才发现老嘎已经顺着水流漂出去了十几米远
正抱在一块大石碑上
老嘎就这么被周有发给救了出来
不过呀
他也瘸了一条腿
按理说老嘎这是工伤
于是呢
就跟上面打了一份报告申请
几天后果然上面来人把老嘎给接走了
又过了一天
上面来人通知
说是永久封存那口煤矿
顺便一起把巡视队就给解散了
老嘎呢
接到医院住了半个多月的病房就被遣送回家了
这也就是三年前的事情
听说他那儿子和女婿去上面闹过
说是要一笔赔偿金
也不知道到底给了没
我摇摇头
这当事人啊
几乎都没有了
也不知道上哪里去求证
不过按照他们的性格
我想八成是去要过
周有发叹了口气说道
唉
老嘎是个苦命人呐
那后来煤矿怎么又开了呢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
又来了一拨人
说是煤矿有新发现了
不过这一次咱们村里的人他们一个也没雇
全是一些生面孔
这不热火朝天的干了两年多了
这时我们起身告辞
那行
大哥
这天也晚
你早点休息
我们也该走了
哎
都这么晚了
这地儿可没车子出去
今晚就住这儿
不碍事
我们三个走走很快的
镇上有招待所
就不打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