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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益民
金华播讲
第一百四十七集
游击队被打散了
大胡子
天奇和另外三个人突围出来
逃进了一片森林
但他们很快就迷失了方向
直到天黑也没有走出森林
枪声离他们越来越远
几乎听不到了
他们来到一孔土窑跟前
大胡子说
黑灯瞎火的
越走越迷
我们不如先在这里睡上一觉
等天亮了再想办法走出去
另一个队员马上附和说
就是他
我的腿呀
都快跑断了
实在走不动了
还是睡一觉再走吧
管球他嘞
该死 邱朝天
另外两个人也表示同意
五个人就钻进了土窑
他们找来一些干草铺在地上
躺在上面
远处偶尔有隐约的枪声传来
但他们已经听不到了
他们太疲劳了
刚一躺下就睡着了
天奇饿了一天
刚才路过山泉时
又咕咚咕咚灌了一肚的凉水
睡到半夜就开始一趟一趟的拉稀
他最后一次跑出土窑时
天上的北斗星已经西斜
他蹲在山崖下
撅起屁股泻屎
像尿一样哗哗的射进身后的草丛里
他感到从未有过的痛快
就在他刚要提裤子站起来的时候
土窑里响起了枪声
枪声在黎明前特别响亮
黑暗中
有人从土窑里走出来
**的
老子搜山忙活了一夜
他们倒好
睡在这里享清福
这下好了
让他们永远享福去吧
那人哈哈大笑
走
到别处再看看
一伙人骂骂咧咧的走远了
等恢复了宁静
天奇跑回土窑
只见大胡子和另外三个人已经死了
天奇呆坐在尸体旁
等待天亮
阳光颤巍巍的从窑屋口溜进来
抚摸着四具已经硬邦了的尸体
地上的血迹和阳光交融在一起
分不清哪儿是阳光
哪儿是血迹
天奇用树枝杂草掩盖了窑口
然后朝着太阳升起的地方走去
不知走了多少天
天奇才走出森林
来到一个小镇上
镇上人说话鼻音很重
听起来好像患了重感冒
天奇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一个年轻妇女坐在门口
一边吃馍
一边撩开衣襟给娃娃喂奶
天奇看见女人手里的馍
突然感觉肚子奇饿无比
便站在那里眼巴巴的看那女人吃馍
女人没有看见
天奇站在对面
低头给怀里的娃儿唱歌
乖娃娃
晾娃娃
听妈给你说好话
吃馍馍要掉馍搭
吃饭莫要剩粑粑
走路莫要胡庄稼
对人莫要打和骂
玩人莫要胡乱画
对人莫要说谎话
女人一抬头看见了天奇
也不掩怀
朝她招手
天奇走了过去
她清楚的看见了女人嫩白丰硕的乳房
和上面娃娃抓摸出来的黑手印
女人把手里正吃着的半个馍递给了天奇
天奇接过去
三下五除二就吞下了肚子
女人冲她笑了笑
露出白亮整齐的碎米牙齿
摇了摇头
意思是说
就这些了
天奇又继续往前走
天刚下过雨
地上有一洼洼的积水
对面走来一群兵
前面的军官骑着一匹黑马
他们经过天奇跟前时
黑马踢踏起的积水溅了天奇一脸
天奇回头冷漠的看了军官一眼
用衣袖擦了一把脸上的污水
军官勒住缰绳
用马鞭一指天奇
看球哩看不服是不是
天奇心里说
就是看球
理并不理顺
那军官继续朝前走
军官在后面喊
站住
你给老子站住
天奇没有停步
继续往前走
再不站住
老子开枪了
天奇只管往前走
军官真的就开了一枪
子弹嗖的从天奇耳边擦过
但他好像没有听见
仍然往前走
几个兵追上来
抓住他
扭住胳膊拉到军官面前
天奇平静的看着这些人
似乎不明白他们要干什么
军官从马上跳下来
用手枪抵住天奇的胸脯
你小子胆子不小啊
连子弹都不怕
战场上就需要你这种不怕死的二杆子
走 给我带走
几个兵将天奇押回了营房
给他换上了黄色的军服
转眼他就变成了国军的士兵
军官知道天奇是哑巴后
让他负责喂马
打仗的时候
就安排他在战场上背尸体
这支国军队伍先是往北
后又往西
打打走走
走走打打
后来就走进了解放军的圈套
等他们拼死突围出来
剩下的人不到三分之二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
他们与解放军打了无数的仗
打赢了还能歇歇脚
吃上顿饱饭
美美的睡上一觉
打输了就丢枪弃炮
一个劲儿的往南跑
仗越打越多
队伍里的人越来越少
仗再次打起来的时候
天奇被编入了后备队
躲在战壕里给上面的人递子弹
手榴弹
递着递着
上面的人就软不拉几的从战壕上出溜下来
一堆烂肉似的窝在沙土里不动了
血雾常常会溅他一身
甚至白花花的脑浆也会溅到他的脸上
有人滚下来时还没有死
嘴里直吹血泡泡
但过不了多久
腿一蹬就死了
战斗结束后
天奇又到了收尸队
背尸体的活比递子弹累多了
嗯
有人的双腿被炸飞了
半截尸体黑木桩似的戳在那里
有的肚子被炸开了
肠子流了一地
有的尸体血肉模糊
根本就无法分清是共军还是国军
但通通被背到壕沟里埋掉了
有的已经背到了壕沟边
要掩埋时却又活转了过来
嘴里直哼哼
收尸队队长先抬到救护队去
麻烦就在脑袋上补一枪
一脚踢进壕沟里
照样埋掉了
有时尸体太多
壕沟太小
尸堆高出了地面
收尸队的人也懒得重新挖坑
找来一些树枝柴草
胡乱一盖就算了事儿
这样有许多尸体就暴露在外面
队伍一走
战场很快就成了野狼的乐园
本集播讲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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