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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七年五月二十八日下午三点左右
辽宁省沈阳市公安局的刑警现场勘察车响着刺耳的警笛一直向西疾驶
穿过沈阳站前的胜利大街
转到八马路
最后在铁西区贵和街四段十里一栋刚刚竣工的灰色居民大楼附近停下了
这里是省药品检验所职工住宅区
沈阳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大队长马世民神情严峻的下了车
他的身后是几位精明干练的侦查员和技术人员
其中包括戴副眼镜的青年法医温志成
铁西区公安分局刘副局长等人已先到现场
他迎上前去打过招呼
然后手指着楼前的一道深沟介绍了情况
春回大地
沈阳市内许多基建工程加快了进度
这栋新建大楼竣工后
绝大部分住户已经搬迁进来
煤气即将开启使用
这天中午
煤气工人们来清理沟底
小赵来到沟的溪头
找准一个地方铲了一敲
咦
怎么软绵绵的
他用力扒掉浮土
沟底露出一块紫红色的棉毯
再一扒拉
啊
一只人的手臂
有人被害了
埋进煤气沟里啦
马大队长听完介绍
指挥侦缉人员勘察现场
那具尸体被扒出来了
温志成进前仔细观察
法医同痕检
法化人员等一起密切合作
细致勘验
是侦破案件的重要保证
法医温志成发现那是一具男尸
尸体头东脚西
呈仰卧状
尸身上裹着一条棉毯
棉毯在颈部打了个结
死者上身穿蓝色螺纹背心
背心外侧粘着一些木屑
脚底沾有血迹
锯末和菜叶
尸体呈高度腐败
手套脚套已经形成
尸体上有大量殃蛆
尸体下面还有一条带血迹的毛巾
后经青年法医林丘
徐克剖验
发现尸体有如下损伤
左前耳上方有三处砍伤
右额结节与左耳屏之间有六处砍创
深达颅骨
此外眼睛
气管
手臂上也有创口
全身创口加在一起多达六十多处
刑警大队解剖室里
从法医们的目光神态上不难看出
虽然他们见惯了各种各样的凶杀致死
肢残头破的尸体
但仍不能不对面前这具尸体的损伤程度感到震惊
犯罪分子凶残至极
令人发指
然而更令人震惊的还在后面
过了一天
即五月三十日下午两点左右
煤气工人在同一条地沟里又发现了一具男尸
市刑警大队技术科副科长刘永胜立即带领徐克
林秋随同其他侦迹人员再次前往勘察
如果把二十八日发现的男尸称为一号的话
这第二号尸体头东脚西
呈俯卧状
尸体上套着一个玻璃纤维带
并系上一条床单
尸体衬衣左侧和领口处沾有木屑
脚和腿部套着的一条编织袋里也有几块木屑
经剖验
颈前平喉结节处可见三十乘十厘米的砍伤
深达颈椎
整个椎体及气管两侧大血管都被切断
林丘
徐克二法医在现场勘查和尸体剖验的基础上
提出两点
第一点 一
二号尸体的死因都是颅脑外伤及大尸穴
两师头部的损伤都反映出加害的凶器是具有一定程度
相当重量
刃部较锋利并带棱角的器具
如斧子
第二点
死亡时间
根据一号尸体躯生长的长度和手脚套形成推断
该尸死亡具被发现时间至少在十天以上
两尸系同时被害
一号尸体年龄为二十五岁左右
二号尸体为二十三岁左右
此案的现场勘查很发人深思
煤气管道地沟不是犯罪分子作案的第一现场
因为死者脚底沾有血迹
锯末和菜叶
而现场没有这些东西
埋尸的地沟北面五米远就是交通干线八马路
没有作案条件
显然犯罪分子遗失地沟掩埋
是想借煤气工人下管道回填土之机覆盖尸体
掩盖自己的罪恶
两具尸体上都沾有木屑锯末
手上长着老茧
致死的凶器有极有可能是斧子
这些都是人联想到一个职业木匠
法医提供的这些鉴定和线索给侦查员们以很大的鼓励
早在发现一号尸体的当天下午
在新华公安派出所会议室里
侦查员们就对案情进行了认真的分析
一致认为在这样稠密的居民区
长距离移栋两具尸体是困难的
杀人的第一现场不会太远
那栋地沟边新建的灰色大楼应列为重点侦查目标
严密监视
十多名侦查员和民警忍着饥渴进行紧张的侦查和走访工作
不久从一位姓董的老工人那里获得了一个重要情况
发现死尸的头六天
就是二十二日那天半夜十二点了
我起来解手
董师傅边回忆边说
我想顺便到我那食杂摊亭看一看
摊亭就在煤气地沟的对面
我刚打开门锁
无意中回头一看
从铁栅栏里跳出一个人
挺高的个子
穿进汗衫
身边的砖柱子上立着一把铁锹
当时我也没介意
就进了滩亭
在另一间屋子里
工人小高向侦查员讲了同一天夜里所看到的疑点
我这人爱钓鱼
那天夜里我未做准备
忙到半夜一点多钟
我想烧壶开水
进厨房打开小窗户往外看了眼
瞅见有个人在地沟里挖着什么
嗯
当时哪知道
好好想想
时间是一点吗
侦查员问
是一点
小高说
记得准吗
侦查员紧张地问
没错
我弄到挺晚的
特意看了一下钟的
是一点多
这就怪了
为什么两个人半夜看到挖沟的那个人在时间上竟相差一个小时呢
侦查员是拦不住的
他们对这个矛盾点做了合乎情理令人信服的分析
犯罪分子绝不会将被害人的尸体转移到地沟时才挖坑
而极可能是先去挖坑然后遗失
这样看来
那天夜间董师傅看到的是他遗失前挖坑的时间
小高看到的则是他遗失后掩埋的时间
法医们对尸体鉴定指出
根据尸体腐败程度和尸体上的营区生长的情况判断
犯罪分子有较长的时间隐藏尸体
侦查员经过调查了解到
这栋新建大楼上有九户没有搬进来
列为侦查重点
这九户
特别是增打家具的住户不能轻易放过
一九八七年五月三十日上午
一老一少父子俩走进了新华派出所
年纪大的叫曲明华
颓丧的说
民警同志啊
我的大儿子曲正离家出走了
取证
对这个名字
派出所的民警再熟悉不过了
他三十岁
省卫生厅招待所花轿临时工
曾因盗窃被劳动教养四年
判刑五年
取证嫌疑重大
马上搜查住宅
区公安分局负责同志果断的下达了命令
嗯
其实区刑警队郭副队长正率领侦查员们对那九户住室逐户进行调查
他们根据命令来到二单元二楼二二幺号房间户主室
曲明华实际是把住房给了他的大儿子
取证尚未搬入
在屋里打了不少家具
嗯
当郭副队长等人走进了屋子后
立即嗅出一股强烈的臭味
厨房里炉台上放着两个塑料盒
玻璃纤维袋
肮脏异皱
打开一看
里面有很多衣服
沾满血迹的布片
布头和塑料布
塑料布上有大量驱虫和蝇泳
墙角有一把斧子
上面有肉迹
天棚上
围墙上
暖气片上都喷溅有血迹
无疑
这里就是杀人作案的第一现场
取证有杀人的重大嫌疑
是 刑警大队
法医等刑侦技术人员勘察了现场
提取了铁锹
斧子 血迹
毛发等物证
已作鉴定
侦查员问曲明华
你家的家具是什么时间开始打的
四月下旬
哪儿的木匠
从九路市场叫来的
几个
两个都是南方人
事实证明了法医等同志的分析和判断的正确
你儿子是什么时候走的
五月二十八日那天
原来
当煤气工人在地沟里发现一号尸体那天
吵嚷的声音把曲正从睡梦中惊醒了
他走到阳台朝下一看
脑袋嗡的一下子
闭上了眼睛
无力的靠在了门上
完了
事儿漏了
公安局很快就查到我的头上了
怎么办
在那个血腥的夜晚所发生的一切飞快的闪过他的脑海
为了用崭新的家具填满刚分到手的新房
曲正雇了脸两个来自江苏省东台县的青年木匠
杨龙富和朱恒宽
讲好一套家具
付工钱六百元
晚间住在这里
两个木匠早起晚睡
干得很起劲
乒乒乒乓
十来天功夫夫把活儿给干完了
然而取证却犯了难
刑满释放后
他挣了三千多元
可是不到一个月就输了个精光
眼看这两个木匠就要工钱了
怎么打发他们呢
嗯 焦急之下
恶念萌生
这两个木匠可能挣了不少钱
不如就把他们干掉
既可以把工钱一笔勾销
还可以发一笔财
一九八七年五月五日凌晨一点多钟
两个南方木匠又困又乏
鼾声大作
呼呼沉睡
曲正就悄悄的爬进来
抡起斧子向他们砍去
然而机关算尽
尸体还是暴露了
曲正在万分惊恐中把心一横
三十六不计
走为上策
赶快跑
曲家在黑龙江省鹤壁
哈尔滨和绥滨县都有亲戚
他决定投奔此处北部边陲的绥滨县中仁乡宝贤村的表姐
然后逃到苏联去
但是他没能得逞
但他最后逃到黑龙江丽家岛上时
很快就被当地群众识破并抓获了
担任追捕任务的侦查员将他押回沈阳归案
一九八七年十月
这个凶残的杀人犯被押赴刑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