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当然是夸张了些,
不要说窑厂的大师傅了,
就是一些出了师的窑工,
宋家窑厂开出的工价足以养活一家人了。
他的话也点醒了很多同样有人在宋家窑厂做事的,
他们群体反对,
窑厂每年都会招工,
有本事你们考进去啊,
又没有拦着你们,
凭什么让宋老板降工价合着,
你不干事儿,
人家宋老板还得养活着你不成?
一看就是一家子的懒货,
没有一个人考进窑厂的。
宋老板说了,
多劳多得,
凭什么你们想不劳就得?
祠堂内外吵翻了天,
宋三娘气得血直往头上涌,
他寻思着怎么利用这些话题重新回到过继上去,
却看见宋积云笑眯眯道,
既然大家都觉得不能降工价,
那谁家有想去宋家窑厂做工的,
就只能像从前那样参加招工了。
说着他微微一顿,
不过我也知道族里有些人生活苦顿。
诸位族老,
您看这样行不行?
以后我每年都拿出利润中的5%来资助族中读书的孩子和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
好啊。
族老们没有表态,
族人倒是先喝起彩来。
他们可都听说了,
宋积云今年去南京赚了大钱了,
能分窑厂的钱,
何乐而不为?
这种情况下,
几位族老当然没办法反对,
而且他们也不想反对,
能从窑厂分点钱,
他们也愿意。
宋积云也很满意,
她的钱只会从利润里出,
而且还只资助族中读书的孩子和孤寡老人。
哪年利润少了,
或者是窑厂没有赚到钱,
资助自然也就少了,
或者是没有了,
特别是干了让她不高兴的事儿,
那就更没有了。
招赘的事儿不急,
几个妹妹都小,
更何况我们家产业特殊,
得烧瓷,
我想就算是招赘,
也只管传宗接代就行了,
窑厂的事就由我们姐妹几个掌管就是了。
以后若是再出现如今这样的情况,
也可依照着办。
她说完还笑盈盈地问几位族老,
您觉得呢?
几位族老愣是半晌才明白她的意思。
宋积云这是想让宋家以后由女人掌家,
男人只负责生孩子,
这怎么能行呢?
几位族老的话到了嘴边,
想到刚才众人还乐呵呵地接了宋积的银子,
这就算是到了嘴边的话,
也没办法立刻就说出口去了。
想着等别人先开口。
几位族老,
你等等我,
我等等你。
被宋积云目光灼灼盯着的宋十一太爷见此情景一咬牙,
那就这样定了?
以后你们家若是再出现这样的情景,
就由女人当家赘婿,
不得染指窑厂的事物。
那大家还争个什么劲儿?
众人都不吭声了。
宋金元满意的点头,
笑着对诸位族老低声道。
我在桃花居订了一桌,
等会儿大家一起去吃个便饭。
我从南京回来,
还给大家带了些礼物,
吃过饭了,
诸位正好带回去。
几位族老只能点头,
郑全已借机去督促记族谱的人,
把刚才族老们同意的事写进族谱。
以后有什么事也就有据可依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去了桃花居,
用了午饭等送走了诸位族老。
宋金云一出门,
却看见了元允中的马车。
去了趟南京,
被邵青耳提面授了一番怎么样认识各家的马车,
她已经不会认错元允中坐的马车了。
她面若桃花,
趴在车窗上问元允中。
哎,
你怎么来了?
元允中抬睑,
撞上一双含笑的眼。
仿佛蕴着一汪春水,
轻柔的令人心悸。
他一时愣住。
宋积云轻笑,
跳上了马车,
靠着车壁而坐,
再次俏声问他,
哼,
你怎么来啦?
枣红色的车壁映着她白皙的皮肤,
嫩得像春天刚剥壳的春笋。
满头的青丝,
乌鸦鸦的也格外的亮泽。
元允中有些不自在地侧脸朝窗外望去。
耳垂上的那枚红痣越发的娇艳欲滴。
太太,
让我来接你回去。
他淡淡的说着。
宋金云不解。
元允中回头望着她,
眼角微微挑起,
似笑非笑。
听说以后宋家会由女人掌家,
男人只负责传宗接代,
你胡说八道。
宋积云矢口否认,
佯作薄怒。
这是谁在造谣生事啊?
她从来都不会用性别去判断一个人是否应该做什么。
就像女人未必非得生孩子,
男人未必非得养家糊口。
谁应该在哪个位置上,
从来都不是用性别来决定的,
而是由他的能力或者是天赋来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