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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派送点门面不大
里面堆着很高的一堆快件
两个三十来岁的妇女正在清点数量
我上前问道
大姐
请问一下
昨天在长新街公交站派送的是哪位师傅呀
穿着灰色短袖的妇女随手扔了一个快件
抬头看我一眼
说
挺大个岁数咋不自觉呢
管谁叫大姐呢
我闻言一愣
随即改口道
哎呀
我口误了
美女
麻烦告诉我一下
找派送小哥有点事儿
这妇女咧嘴一笑
出了声
用手一指屋里座位上的男的
说道
就那小子
正抠脚丫子那个
长新街的件儿都是他送的
我们俩进了屋子
这哥们儿正抠得起劲儿
一见来人
赶忙把脚放下来
说
你俩取件儿
哦 不取件
我俩是长新街公交站的司机
前几天我们单位那个大钟是你送来的吧
来打听一下
这个钟是谁寄的
小哥闻言点了点头
哦
你们那个大件是我送的
可是这件儿是别的区转来的
就口头告诉我是公交集团送的
单子上什么都没写
我点了点头
说
那怎么能知道寄发的人是谁呢
小哥犹豫了一下
压低声音说
哎
寄件儿不想写
这就算是个人隐私了
小哥说完
转个眼珠
接着说道
不过转件的是我哥们
我能给你打听出来
不过 那个啥 是
是吧
一旁的小六听懵了
那个啥呀
我摆手示意小六别说话
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递给快递小哥
说
那就麻烦小哥打听一下
越快越好
小哥左看一眼右看一眼
赶紧把钱揣进兜里
妥了
我能给你打个电话
尽快给你信儿
这边事了
我和小六回到公司
正巧遇到了老李领来的抓鬼先生
这位先生戴着一顶黑檐帽子
穿着黑风衣
黑皮鞋
手里还拄着一把黑雨伞
先生进了院子
拿出了罗盘到处走
老吴我们一群人则唯唯诺诺的跟在他屁股后面
来到办公楼的后面
也就是那座废弃的小二楼
先生歪头歪脑看了半天
对身后的老吴说道
这小楼咋不拆了呀
好风水都让这小楼给破了
对于小二楼的事
我自然是特别感兴趣
这二楼档案室里装着老唐秘密的三个文件
我只偷出来一份儿
剩下两个还没有倒出时间考虑
出了这么多事儿哦
哎
这小楼里装着一些发动机啥的
当仓库用的
老吴撒谎
这小二楼大门紧锁着
谁也没有进去过
老吴这么说
大家自然不会多想
可是我不一样
我亲自去过这小楼
里面除了档案室
其他的房间全部都是空的
先生点了点头
又拿着罗盘绕到了办公室前
面露难色的用手捋了捋那八撇胡
先生
看出啥了
先生没有回老吴的话
急步走了过去
我们跟着他来到了一楼大厅
一进楼门
正对着的就是上楼的中央扶梯
这铜钟就立在楼梯靠右侧的墙边
先生盯了好半天
点了点头
又摇了摇头
最后转头说
这钟哪儿来的
老吴赶紧答话
哎
不知道是哪儿来的
前几天就被邮寄到这里了
先生皱了皱眉
慢慢的说
这东西可挺厉害
一般人镇不住
也就是我吧
换谁都不行
那可搬托大事了
我们四个人都整不走他
今晚我住在这儿
你们去市场给我买一只黑猫来
要全黑的
一点杂毛都没有
老吴赶紧应承下来
行行行
还有啥别的不要
你们在大院有宿舍不
你是领导
今天晚上就别走了
行不行就看今晚了
那行
今晚我就住这儿
李瑶
小六今天夜班
我今晚就在你们屋对付一下吧
我点了点头
说没问题
心想这老吴还真能装犊子
你平时就住在这小二楼
你以为我不知道呢
一切安排妥当
大家伙都各自忙各自的
我跟老吴去市场买了只黑猫
老吴怕这猫是染色的
给它洗了好几遍澡
确定了不掉色才抱回公司
夜晚来得很快
九点来钟的时候
司机们全部下班
公司大卷只有我
小六 老吴
老李和黑衣先生
先生看样子很有信心
拄着雨伞抱着黑猫
叫我们都各自回去
没事别出来
回到宿舍
老吴还是不放心
一直背着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今天是小六出车
我和老李在屋里看着电视
头半夜平安无事
老吴也终于松了口气
躺在小六的床上眯了一会儿
两点多的时候
那刺耳的最炫民族风铃声响了起来
把我和老吴吓了一跳
是小六打来的
快来一楼大厅
出事了
小六语气紧张
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我跟老吴赶紧踩着拖鞋冲下了楼
一楼大厅
小六一脸恐慌的倚在门边
见我们来了
赶紧迎了过来
如前几晚一样
铜钟上面一滩血迹
面前跪着一个早已死透的人
正是黑衣先生
老吴叫我报警
我掏出手机
发现了一条未读信息
是下午那个快递小哥送来的
老哥
你要查的寄件信息我给你打听到了
寄件地址
怀远路二三八六号
寄件人
刘云波
一周多的时间里
铜钟前连死两个人
这件事很快就传开了
使得我们长兴公交站在全市出了名
社会上流言四起
铜钟杀人的事儿被很多网友编成段子故事在网上疯传
没过几天
公交集团便来人把刚派发下来的流动先进集体的小红旗收走了
我们这个平常最不引人注目的公交小站一时间站在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老吴这几天忙坏了
市里总站公安局跑来跑去
基本上屁股都没沾过办公室的凳子
他那个平日里喝茶的水杯终于落了一层的灰
黑衣先生死后
一楼大厅就被彻底封锁
所有员工只能从楼道的侧门出入
公安局本想把铜钟拉走
可是遇到了与我们一样的尴尬处境
抬不动
推不倒
翘不起
因为这事儿
市里的公安领导还来过几次
但都没辙的撤了回去
最后竟然有人提议把它给爆破
但考虑到爆破会造成影响
还是决定进行区域封锁
等把事情查清楚再处理
快递小哥的那条信息我一直存着
如果没有这条信息
让我猜遍全世界也不相信这杀人的铜钟竟然是我一直信仰的刘云波大师寄来的
铜钟杀人已成事实
很明显
这刘云波再信任不得
我现在没心思去猜计他为什么要给公司送来这杀人的鞋钟
只担心我这半个月跟他交流了几次
会给自己惹来什么祸端
黑色珠子的手链
粘血的麻布条
不管他想搞什么
我铁定了是傻了吧唧被他给当枪使了
这几日的事情扎堆在一起
一直没有联系白一帆
早上他看了新闻
发来短信问我情况
我怕他害怕
不想把事情说得太玄乎
就说是两个人自杀
白帆告诉我
他要去深圳出差一周
等回来请我吃饭
我自然是很高兴的
但是现在这个关头
真的一点谈情说爱的经历都没有了
我躺在床上
把我最近遇到的人一个一个的分类归纳
结果一团乱麻
事情的复杂程度已经完全失去控制
小六见我整日愁眉不展
让我多休息
替我开几天车
这几天对我打击不小
也多亏了这个缺心眼的小六照顾
晚上实在是闷得慌
我买了一提啤酒
想回宿舍浇愁
正好碰到老吴在给门卫室的大爷训话
老吴一见是我
又简单的嘱咐几句
跟了过来
哎呦 小李啊
这公司都乱成这样了
你还有事庆祝
我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
庆祝啥呀
最近事太多
睡不着
喝点酒能求睡个好觉
那行
我他娘的也憋了一肚子气
咱哥俩喝点儿
老吴跟我回到宿舍
手把一瓶啤酒
一人一袋花生米
还没等碰一下
老吴一口气灌了半瓶
抹了把嘴
狠狠的骂道
这他娘的
我活了五十来岁
头一次受这么大的冤
老吴平时在公司受人吹捧
说一不二
这次死人事件虽然不是他直接导致
但是事出在他的地皮上
这锅就得由他来背
五哥
铜钟寄件人我打听出来了
这刘云波你认识吗
老吴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事儿警察也问过我
我他娘的根本不认识啊
这些年在外边唯唯诺诺
也没得罪过什么人物
我知道老吴是有秘密的
单凭他住在小二楼的档案室对面
这事就不简单
他既然不想说
我只好想想办法
诈点什么出来
来 五哥 干了
老吴心情苦闷
一口干了剩下的半瓶
五个蚊子不叮无缝的蛋
你好好想想
还有啥事
我一边起啤酒
一边不痛不痒的说
老吴打了一个酒嗝
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唉
真没得罪过谁
要说真有事儿
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儿了
我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自从我开着十三路末班车
一直围绕着十年前的那三个车祸
现在我要脱身
最起码得弄清楚好人坏人和来龙去脉呀
我把酒递给老吴
假装平淡的问了一句
这
十三年前水库那三个车祸我知道
那到底咋回事啊
老吴握着酒瓶用力的一晃
嗯
跟那事没关系
我十年前在虎妖山那地方见过一回妖怪
啥妖怪
老吴跟我碰了一下
又一口气干了三分之一
喘了一口粗气
说
九几年的时候
我还没开车呢
那年在虎窑山村包了一块地
春耕的时候耕出了一个虎文铜钱
虎文铜钱
那算是文物
是好事啊
老吴急了
好个屁
我当初也觉得这是个文物
能值几个钱
更怀疑这地下有个木啥的
我就找了几个好哥们儿
晚上趁没人的时候就下地里去挖
老吴说到这儿
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的往事
长长的叹了口气
唉
我们把整片地都挖遍了
还真他娘的挖出个地道
哥们几个就研究着下去了
我听得正入神的时候
老吴的眼眶竟然红了
拿起啤酒跟他干了一口
老吴缓了一会儿
接着说
这地道又黑又长
哎
也怪我们利益熏心
打着火鸡提着铁锹一直走到了头
结果发现这**是个妖怪的老巢
一窝妖怪
我们掉头跑的时候
老三摔了一跤
直接就被他们给叼去了
死无全尸
我听得一阵发冷
说 啥妖怪
长啥样
老吴闭上了眼睛
浅浅地说
让人不想看第二眼的东西啊
说到这儿
老吴像是又想起了什么
睁开眼睛转了一圈
对了
我听警察说
这铜钟两年前就是在虎妖山出土的
后来被一个村外的人托村长的关系给收走了
我想
说不准就是那个叫刘云波的
托村长关系
老吴这句话点醒了我
如果铜钟是虎妖山出土的
那刘云波应该就是收走铜钟的人
刘云波能托上村长的关系
说明村长跟他一定颇为熟络
刘云波和六叔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是人是鬼
一见村长便知
老吴说了这事后
就开始疯狂的喝闷酒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醉倒在桌子上
第二天一早
我便买了去虎妖山的客车票
小六不听我劝
非要跟着
我们两个人赶着第一班车直奔虎妖山去了
虎妖山在塘洼子往前五六十里
到那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一进村我们就感觉冷冷的
倒不是气温有多低
实在是感觉这村民看我们的眼神特别奇怪
这村里大多数是小孩
青年和老人
很少见到中年人
我们两个拦住一个赶牛的小哥
问道 兄弟
问一下
村长家在哪儿啊
这小哥双眼无神的盯着我们看了半天
突然冷不丁的咧嘴笑了出来
他这一笑
把我和小六都笑毛了
兄弟
你先别笑
村长家在哪儿
我找他有事
这赶牛的小哥嘴咧得越来越大
又突然止住了笑
板着个脸
那无神的眼睛
冷漠的表情
让人不寒而栗
小六赶紧张嘴
我赶紧拽住他
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如赶牛小哥这一般的人不在少数
我们接连问了两三个人
他们的反应都相当迟钝
好像完全听不懂我们讲的话
还有那种眼神
寒冷 绝望
一丝戏谑
小六有点害怕了
低声问我
哥们儿
你没发现这些村民有点怪
是有点怪
不过没事
大白天的怕啥呢
小六一边走一边嘟囔嘴
我
我看他们的眼神像是动物看到食物一样
小六不经意的话吓得我浑身一个激灵
不耐烦的说
别瞎扯
你动物世界看多了
这村里除了人都有点怪
别的跟我农村老家没什么不一样
砖墙片瓦
地里庄稼
还是很有亲切的感觉
我们沿着路走到了村头
那三面都是庄稼
再往前走就没有路了
路头有一口老井
用红布缠着
井深
四周还插着一些小红旗
我们家虽然也住农村
可都是用手压的水井
这本古时候的圆口老井我还是第一次见
我和小六感觉到奇怪
想走近看看
来到井边
刚要往下瞅
忽然背后有人喊了一嗓子
千万别看
我们回头望去
喊住我们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
穿着满是沾满泥土的衣服
腰间还别着一把镰刀
小伙见我们脸生
接着问道
你们两位是城里来的吧
是谁家串门的
我见小伙眼神说话都很正常
特别高兴
赶紧走过去
说 啊
我们从市里来的
找村长有点事儿
你知道他家住哪儿吗
小伙用手一指东头的一间瓦房
说
那边院里有个拖拉机的
就是村长家
小伙说完话
没等我们问村长贵姓
转头就走
我跟小六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找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