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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冬至夜惊魂
我只是个他从河里捞出来的养子
可这二十年来他待我视如己出
如今为了护我周全
更是豁出去了
我暗暗在心里发誓
只要过了今天
我一定好好学捞尸的本事
把爹的衣钵发扬光大
绝不让他失望
将来一定让他过上好日子
我低下头仔细端详着这块蠱玉
这还是我第一次真正拿到它
玉佩通体漆黑
上面却雕刻着繁复的图案
细看之下层次分明
那是一条波涛汹涌的大河
河中有一叶扁舟
一个肩缠绳索嘴叼匕首的捞尸人正弓着身子站在船头
做出搏击的姿态
河水里无数面目狰狞的煞尸凶魂正张牙舞爪想要将他拖下水
恍惚间我仿佛听到了那捞尸人驱邪避秽的低喝声
我将蠱玉用绳子系好挂在脖子上
冰凉的玉佩贴着胸口
我不禁打了个哆嗦
抬眼看向罗阴婆
她依旧低着头捏着泥人儿
仿佛没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事儿
但我心里对他也是充满了感激
我不过是给他磕了几个头
说了句以后给他养老送终
他就为了护我不惜招惹上那么凶的鬼祟
我再次暗下决心
将来一定信守承诺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很快就到了中午
又到了下午
起初我心里是踏实的
毕竟我爹去请的何鬼婆是对岸何家村有名的神婆
听说极有本事
什么鬼鬼祟祟都近不了她的身
可眼看着日头西斜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我爹却还没回来
我的心开始一点点往下沉
惴惴不安起来
就连一直很镇定的罗阴婆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背着手开始在堂屋门口来回踱步
白天的时候天还很暖
现在却冷得让人直打哆嗦
我还是没忍住心头的不安
问罗阴婆
李家村和何家村只隔着悬河
最多两刻钟就到了
可我爹一天了都没回来
这都要天黑了
不会出什么事吧
天黑前出不了什么岔子
他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
我去看看
今儿冬至
等过了夜就过了勘阳关
这勘阳关一过
你就是个顶天立地的人了
婆婆这就去把你爹接回来
我们都守着你过夜
不要怕
语罢
罗阴婆就脚步蹒跚的朝着村口走去
她走了没多久天就黑了
我根本睡不着
和村民站在门口望着村路
您说罗阴婆能把我爹接回来吗
应该
应该能吧
罗阴婆本事大着呢
月亮又大又圆
惨白惨白的像是眼珠子一样盯着我
看得我心里发毛
这月亮真渗人呐
别看了
怪吓人的
村民也抬头看了一眼月亮
赶紧又低下头
屋里越来越暗
我忍不住去点蜡烛
嗤的一声
蜡烛刚点燃就灭了
怎么回事
不 呃 不知道啊
再 再点一次
我又点了一次蜡烛
这次蜡烛没灭
烛光却是绿油油阴森森的
这
这烛光怎么是绿的
不知道
可能蜡烛有问题吧
我自己都不相信这个解释
就在这时
耳边传来刺啦刺啦的声响
像是指甲抓挠木板的声音
你你你
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是棺材
哦
棺材里有声音
可能
可能是我听错了
村民强作镇定
但声音还是抖个不停
我盯着棺材又仔细听了听
却又没动静了
可能真是我听错了
我自言自语想安慰自己和村民
我余光瞟到那只老公鸡它趴在椅子下面一动不动
头都缩了起来
像是怕起了什么
那
那 那鸡怎
怎么了
不知道
可能困了吧
我强忍着不安和恐惧回到门槛前缩成一团
月光更冷了
抓挠声却更清晰了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细微的抽泣声
像是有人在说疼
怎么了
疼啊
我好像听到有人说疼
疼
哪儿疼
村民茫然的看着我
我猛地回头看向堂屋里的棺材
棺材盖儿竟然开了一条缝
棺材
棺材开了
我指着棺材
声音都变了调
村民也顺着我的目光看去
顿时脸色煞白
这时院外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村民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我们赶紧扭头看向院外
一个村民匆匆跑了进来
李冰阳
快跟我去码头
罗阴婆和你老汉掉水里了
来人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声音难听的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什么
快走啊
他拖着我就往院外跑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拽出了院子
爹和罗阴托掉水里了
快跑吧
去了就知道了
村民拖着我飞奔
我挣脱他的手
发疯似的朝码头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