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听由懒人畅听出品的喜时归作者月下无美人播讲莫言、
芒果哥哥等。
第75集。
她不曾亏欠任何人。
唯有他。
她眼睛亮晶晶的。
微仰着脸望着自己时,
格外的专注。
好像他一句喜欢极为重要。
韩恕突然就想起刚才谢于归话里话外所说的那个极为亲近的人。
他说那个人最喜欢这东西。
说她想要带她过来,
只是一直没机会。
他在她走后,
曾经去过她所有去过的地方。
也知道她有过一段时间,
时常会来这里。
每次来时,
便絮絮叨叨的说着要带人过来。
他们3人之中,
李颉喜欢吃甜食,
阿姐喜欢肉类,
唯独她喜欢豆子磨成的东西。
韩恕心口撞了一下,
被她视线灼得有一些不知所措。
所以他说的那个人是她吗?
韩恕喉间有些干燥,
抵着舌尖轻咬了咬,
才嗯了一声喜欢,
也不知说的是豆花还是她,
谢于归没有察觉到她的那些心思。
只是单纯的觉得早就想分享给他的东西,
讨了她喜欢,
心里开心。
她弯着眉眼。
眸中水光潋滟,
像是缀满了星子。
嘴唇上还沾着一点儿红油,
瞧上去格外的莹润。
韩恕突然伸手,
谢于归脑袋微侧。
沾了东西,
韩恕面不改色的替她擦了一下嘴边,
谢于归朝着她一笑,
就继续低头吃着东西。
谢于归吃东西的时候并不算文静,
那勺子起落之间,
碗里就见了底。
等着馄饨过来的时候,
才发现是个大碗。
那里头的馄饨又大又紧实,
满腾腾的几乎要溢出来。
谢于归连忙要了空碗过来。
拿着干净的勺子将馄饨分了一半出来,
递给韩恕之后,
这才将剩下的留给自己。
这馄饨也不错,
我也尝尝。
韩恕见她吃得开心,
自己也难得有了胃口。
等到半碗馄饨下肚。
又被谢于归缠着吃了几块酥烙,
停嘴的时候,
腹中已经饱胀了起来。
他好像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多东西了。
谢于归懒懒地靠在桌边,
轻揉了一下肚子。
啊,
好撑啊。
韩恕神色温和,
别揉肚子,
小心待会儿胃难受,
吃饱了起来走走。
谢于归见这边行人不多,
而且她也的确是撑得慌,
就随了韩恕的意跟他起身。
他没让阿来她们跟着。
让她和洪云留在摊子上吃东西。
而他跟韩恕也没有走得太远。
两个人走得很慢。
信步之间,
周围全都是各色的摊子。
而谢于归瞧着什么都兴致冲冲的。
街头有孩子跑过时,
韩恕正想拉着谢于归,
就被她侧身挡在了前面,
将自己护在身后。
等人过去之后,
他才扶起韩恕说道。
哎,
没撞着吧。
韩恕有些愣神。
王爷。
谢于归在他眼前招招手。
你怎么了?
韩恕回过神来,
低声道。
没事,
你没撞到吧?
谢于归扶着他避开了地上前面的东西说道。
他抬头看着那几个孩子奔跑过去的方向,
低声说道。
快过年了,
京城也热闹起来了。
以前这边的人都不多,
就那边两个牌坊下面能够瞧见几个摊贩。
如今啊,
这头居然都摆满了。
好几年不见,
京中好像比她当年死时还要繁华。
韩恕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见那边的摊贩脸上都是满足,
孩子跑动时笑声盈耳。
他开口说道。
这几年京中安宁,
百姓也算得上安居乐业。
哎,
小心台阶。
谢于归提醒了一句,
扶着韩恕走到了廊桥上时,
入眼之下富足安宁。
不再见,
当初混乱残暴。
她这才低声说道。
是啊,
大晋越来越好了。
韩恕想问一句。
这是你曾经想要的吗?
只是没有问出口来。
谢于归就已经回头看着他。
还要多谢王爷和陛下。
才能让大晋有如今的模样。
昭帝护着朝廷,
韩恕镇守军中,
他们平息了庆朝留下的那些乱摊子。
将整个天下从烂泥沼中拉了出来。
才能够让大晋有了现在的模样。
谢于归还记得她年少之时,
京中混乱的样子。
庆帝夺权之后,
并不是一个好皇帝。
骄奢淫逸,
好大喜功,
喜欢听人夸赞,
却容不得有半点与他违逆之人。
那个时候的御史台如同空悬,
朝中职权混乱,
庆帝夺权不算正统。
各方诸侯都觊觎着他身下的那个位置,
连带着他在朝的那些年,
战乱一直都没停过。
哪怕是在天下权势最为集中的盛京城里,
也经常能够看到乞讨之人。
骤然得富,
韩氏皇族极为骄奢,
皇室之中视规法如同无物。
朝中之人上行下效,
有样学样,
有志之士不得志,
清廉之人无处容身。
而皇亲权贵抢夺民财,
满地枯骨,
各地战乱之下,
那十几年里,
庆朝的人口一路下滑,
甚至好像边荒之地都成了空城。
后来李家夺回皇权,
恢复了大晋皇权。
她父皇为这仇恨不愿罢休,
将韩氏一族赶尽杀绝之后,
却依旧不肯饶了那些投奔过庆朝的旧臣。
放任朝中,
因为四处搜捕与庆朝相关之人,
那段时间啊,
天下依旧混乱,
朝中更是从没一日安宁。
新旧朝交替,
李氏夺权之后,
乱局也无半点缓和,
反而厮杀更甚,
时不时的就能够见到死尸满地鲜血盈目。
直到昭帝登基,
这种情况才缓和了下来。
谢于归想起了父皇临死时,
看着她满是憎恶惊惧的眼神,
深吸了一口气。
再缓缓地吐了出来。
眼前这一幕,
不就是她少时所期望的吗?
哪怕行走炼狱,
死后入阿鼻。
她也从无后悔。
韩恕站在一旁,
隔着那黑纱看着身旁之人。
模样变了,
气质却一如当初。
他荒芜许久的星海像是被注满了一样,
低声道。
我曾答应过一个人,
要护着她所庇护的天下,
爱他所爱的子民,
守护大晋安宁。
穷其一身,
终其性命,
绝不乱大晋江山。
谢于归心神一震,
回头时,
只见他望向远处。
我答应过他就绝不会食言。
哪怕他再不喜这天下。
再不喜这皇室,
再不喜这以她性命换来的安宁。
他也竭力护着。
谢于归的心中猛地一撞。
王爷。
寒暑,
他记得3年前他承诺的东西。
也自然知道他口中的那个人是谁。
而突然听到她提起这些,
他张张嘴,
想说什么。
目光触及她冷白的侧脸时,
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从不曾亏欠任何人。
唯有他。
谢于归对着她侧脸时,
心中涩然,
却突然想要伸手拉一下他。
可伸至一半,
就急促地收了回来。
恰在这个时候,
有人推着板车从旁边经过。
却因路滑,
直直的就朝着他们撞了过来。
韩恕直接手臂一展,
就将人护在身前。
而谢于归踉跄着撞在他的怀里,
两人急急退了两步,
才稳了下来。
对不住对不住,
我一直没抓稳二位,
没事吧。
那推车的人见撞到的人衣着矜贵,
连忙急声赔礼,
谢于归被挡得严严实实,
半点没事儿。
见那推车撞在韩恕身上,
他连忙拉着韩恕急声道。
你没事吧,
有没有伤着?
我没事。
谢于归却还是上下看他。
见他只是撞脏了披风,
身上没见什么不适,
这才松了一口气。
随即对着那个人说道。
下次小心一点,
别伤了人。
那人连忙道歉了几句,
这才推着东西离开了。
谢于归扶着韩恕说道。
王爷,
天色也不早了。
咱们回去吧。
韩恕很喜欢咱们二字。
就好像只两个字就将他们绑在了一起。
他被谢于归扶着从廊桥上下来之后,
两人就回了之前的摊位前。
阿来已经吃完了东西,
百无聊赖的坐在那里戳着筷子。
红云瞧见谢于归回来,
连忙起身道。
小姐。
谢于归朝着二人嗯了一声,
见厉王府的人也过来了,
他才对着韩恕道。
顾家的事情,
多谢王爷相助。
算我欠王爷一个人情吧,
王爷若是有所需的话,
仅可开口。
韩恕说道。
什么要求都行。
谢于归愣了下,
突然就想起太后寿宴上那一日,
韩恕也是这么问他的,
当时被他糊弄了过去,
现在又自己撞上前来。
他心中正迟疑着自己刚才海口是不是夸得太过大了些,
万一韩恕提出什么让他做不到的事情该怎么办时,
就听见韩恕像是随口说了一句话。
转了话题。
顾家的事情你不必操心。
既已义绝,
他们的是自有刑部的人处置,
还有之前长公府主的门匾在哪儿?
谢于归见韩恕没有说什么要求,
反而直接掠了过去时,
还松了口气,
可当下一瞬听到他后面的话的时候,
神色却是僵了起来,
连带着旁边的阿来都有些炸毛。
见韩树神色笃定,
谢于归也知道这事儿怕是推脱,
不过只能悻悻然的说道。
在显安侯府的后湖,
谢于归讪讪道。
当时季大人带人来查,
那匾额太大,
没有地方藏,
我就让丫头把她沉在了侯府的后湖里。
韩树嗯了一声。
那匾额虽上了漆,
可泡了这么久,
你若喜欢金的,
我回头让人给谢府送一扇过去,
再打两根合适的赤金门环。
谢于归尴尬。
这偷门边和门环的事情实在不是她想干的,
毕竟她要是真的想去偷长公主府,
怎么着也得抠几颗宝石回来。
谁要那花不掉的匾额呀?
她有心想要辩解几句,
说自己没有那么的俗套。
可是想了想,
阿来当时也是为着她喜欢才夜闯长公主府的,
总不能将阿来给卖了,
所以张了张嘴,
却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韩树见状,
低笑了一声,
没事,
打个门环的银子本王还是有的。
谢于归无语。
求求你啊,
别说了,
丢人。
韩树嘴角上扬,
戏谑了两句之后才道,
行了,
你回去吧。
谢于归讪讪。
那匾额我会让人去捞。
谢于归闻言面露惊讶。
那东西可在显安侯府的后湖,
要真的去捞的话,
岂不是得进侯府才行啊?
韩树这架势,
怎么瞧着跟要给顾家抄家似的?
韩树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
说道。
顾宏庆这几年干了些什么不该干的事情,
私底下也捞了不少该捞的钱。
眼下各地闹着雪灾,
户部也缺银子,
正好从顾家取些出来填补。
放心吧,
我不会将顾家赶尽杀绝,
吃饭的银子还是会留给他们的。
谢于归无语,
说得跟他有多么仁慈似的。
顾宏庆要是丢了爵位,
顾家没了如今的显赫。
要真是一蹶不振,
一撸到底也就算了。
可要是留上了一点儿银子,
过着那最苦逼的日子,
那恐怕还不如弄死他们呢。
谢于归跟韩树告别之后,
就带着阿来和洪云回了谢家。
谢二夫人早就已经在等着她了。
见她回来之后,
一阵嘘寒问暖,
又让她跨了火盆去了晦气,
才亲昵地拉着她一起进了府中。
谢柏宗他们虽然疑惑,
她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不过,
在谢于归随口解释了两句,
说和刘夫人她们说话忘记了时间之后,
也就糊弄了过去。
谢于归并没有提后来遇到韩树的事情,
免得谢柏宗担心。
谢家为着替谢于归脱离苦海,
特地让厨房做了一大桌子菜。
谢家几房的人都回来了。
对于谢于归义绝的事情,
几乎没有人多嘴,
就算偶尔提及,
也都是一脸赞同。
谢家几个小孩儿也格外的高兴,
缠着谢于归叽叽喳喳的说话。
整个谢家上下都喜气洋洋的,
格外热闹。
跟谢家和睦比起来,
显安侯府里却是混乱至极。
顾延当堂状告顾宏庆谋害顾宏州夫妻,
之后,
顾谦直接被扣押在了京兆府衙,
而他一起带出去的小厮,
原本想跑的。
都被好心人抓了起来。
也一并关在了奉天府。
安氏只想着怎么折腾顾临月姐弟,
算计着,
等顾延落罪之后,
他儿子得了世子之位,
将来继承侯爵能够得多少好处?
又被安家的人拉着,
说着将来怎么替他们得好处。
而顾宏庆为了避嫌,
未曾去京兆府,
也相信自家儿子能够将事情处理干净,
索性跟着人出城访友。
所以京兆府发生的事情,
京中都闹翻了天了,
显安侯府那边儿却还没有人知道。
等与顾宏庆交好之人,
好不容易将消息送到侯府。
顾宏庆匆匆地赶来时,
事情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翟陆进宫,
将案子送到了上前。
这个事情要是放在之前,
昭帝未必会直接下旨,
可关键知道韩树跟谢虞归的事儿,
又知道顾家和谢虞归的那些牵扯之后,
昭帝有意让谢于归更清白些。
又有心替谢太傅出气,
接到摘录的折子之后,
昭帝下旨,
将顾延、
顾谦移交刑部,
并命令刑部问审顾宏庆严查顾家一案。
顾宏庆回府,
脚还没有站热。
就被刑部的人直接带走,
而整个显安侯府也因为顾宏庆被抓而乱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