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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寿饭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
窗外头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
房间里看一切都模糊不清了
由于隔间的胡基墙只砌到了房梁下
没有什么隔音效果
月月在灶房里叮叮当当
滋滋啦啦的操作做饭声
伴着他不难听的哼唱着朗胜饭听不清字句的流行歌曲调
越过还隔着一间的饭厅
从纸糊的顶棚上头清晰的传过来
郎胜范手抚自己的额头
皱眉凝神感觉了片刻
头虽然还木木的不十分清爽
但基本上已经不再搁扎着疼痛了
对他抬手砰当拉了一下在床里边挨头位置吊着的电灯开关绳
把自己和房子里装着的一切从暗影里解放出来
挣扎着爬起来
下了床
饿了差不多一整天了
没有补充过食物的肚子咕咕咕叫着
催促郎胜饭去厨房
灶房里
美女月月正在飘散着香气雾气的灶台案板之间飘忽穿行着
一旁的小圆饭桌上
已经变戏法一般摆上了一碟红青椒点缀的拍黄瓜
一碟西红柿炒鸡蛋
还有一碟嫩芹菜炒肉丝
月月汗津津的双手抓住炒勺
正往大碗里倒热气腾腾冒着气的什么汤
煤气灶的另一个火头上
不断冒着气的大铝锅里
肯定是捂热着郎剩饭先前蒸好的大蒸馍了
月月埋头正忙着
没有注意到站在了门口的郎剩饭
郎胜饭望见恢复了村女质朴能干面目的月月
心想这个会做饭的女子
就是那个妖媚气十足的量贩子月月吗
月月把几大碗汤和几碟菜放在一起
解了围裙
拍打着袖子衣襟往外走
要去叫郎胜饭吃饭
猛然抬眼看到了门口痴呆着的郎胜饭
惊得哎呦一声
差点软瘫到地下去
郎胜饭也被惊得靠着门框
心跳腿颤
站不稳当
月月急看清是狼剩饭
才捂着胸口
指着狼剩饭
声调哆嗦说
你
你啥时候立到这儿的
深更半夜
要把人吓死来
狼剩饭也哆嗦着说
我刚刚起来
肚子饿了
想来弄饭吃
月月情绪稳定了
指着饭桌上那些说
我收拾了几个简单菜
正要叫你吃来
郎胜范这才顺势走进灶房
弯腰闻着检视着饭桌上月月田螺女变戏法一般变出来的几样菜
惊奇的说
你哪里变出来这几个菜的
郎胜范知道
他主管的灶房里只有白菜
萝卜 韭菜
辣子等新才家果树底下长出来的大露菜
月月指着灶房里头地上放着的几个大塑料购物袋说
谁敢指望你这清汤寡水的灶上能有什么好吃的东西
拿你那几样农村家家都有的菜
能招待谁呀
能给人端上桌子吗
不要说新乡长要来
就是你村里的书记
主任来
人家都咽不下去你那几样东西做的饭
你看看
我从县上来的时候
就把该采购的东西都买齐了
狼剩饭去揭开铝锅锅盖
伸手抓出一个热气腾腾的蒸馍
说
再好再贵的菜
都顶不了热蒸馍
是伙叫天天坐到馆子里胡吃海喝的那些人
三天不吃五谷杂粮
光叫他们吃鸡鸭鱼肉
山珍海味
看他们能坚持吃下去吗
月月笑着说
这话是吃不上葡萄就说葡萄酸
是自己给自己宽心嘞
我不信你不爱吃肉
只爱萝卜青菜
郎胜饭嘿嘿的说
你说的也是
炒菜
肉菜就是比凉调萝卜可口
跟着拿了碗
舀上汤
给他递来的月月一起坐下去吃饭
月月用筷子指点着碟子
对郎胜饭说
老赵哥
你尝尝你老妹子做的菜
你吃得下去吗
郎胜饭连口说
一定可口
一定可口
不吃
光看上去就引得人喉咙里手往上伸呢
夹了一节黄瓜
送到嘴里
香香的嚼着
掰了一块蒸馍加上去
继续嚼着
月月仍然指点着
说
你不客气了
都尝一尝
觉得哪个可口
就多吃哪一个
郎剩饭又向其他碟子伸了几次筷子后
说 都好吃
都好吃
你炒的菜都香了很
月月陪郎胜饭吃着饭
说
里头那几个新收拾的房子里
被褥都好着了吗
我晚上就住给袁老板留的办公室吧
郎生贩不好意思说不行
就解释说
袁老板说
袁老板说
那三个房子是他和书记
乡长的办公室
不让给其他人开门嘞
有试探问
你们在旅社的房间退了
月月说
还没有退呢
我试试看
这里房子能住了的话
等袁老板上来就退旅社的房
一天多花几十块钱
没必要
郎胜范诺诺说
我不敢给你钥匙
袁老板叮嘱过的
月月掏出一串钥匙
嘎嘎笑
说
不要你给我钥匙
袁老板把他手里串在一起的三把钥匙都给了我了
我要高兴
爱到哪个床上躺就到哪个床上躺
又觉得说法不妥
就加了一句
解释说
反正他们都不常来办公
空着也是空着嘞
郎胜范无趣的说
反正我是给人家袁老板看门的
他叫你住
你就去住吧
心里念叨
你们急就是把那新床承办塌了
与我老汉又不相干
郎剩饭吃着饭
问月月
明儿个咱俩咋给乡长做饭呀
月月轻松的说
不急
有一整天时间呢
刘乡长明天晚上才从县里回来
今天下午和新书记
啊
就是袁老板他表兄一起接组织部通知下县里去了
县委领导要给他们进行任前谈话呢
郎胜贩想起了刘乡长在他村里不给月月好脸色的往事
就担心的问月月
那个刘乡长好像对你成见不浅嘞
你不怕他明天来了不给咱们脸子看
月月笑着说
你把心稳稳当当放到你的腔子里去
我月月对啥人使啥法儿
是他给我打电话
不是我去给他磕头求他的
郎胜犯百思不解
这当官的是带着瘦脸子的猴子吗
弄不明白就不去多想了
给月月说
那几个房间都干净着嘞
就是电壶里的水可能不开了
你打算住哪一间
我吃完饭放了碗给你换水去
月月说
你感冒了
不自在
吃了就接着休息去
我自己收拾去
郎剩饭吃完饭
撂下碗
要收碗筷去洗
月月抢过去说
去去去
睡你的觉去
郎剩饭只得出来
回自己的简陋门房去了
第二天早上
郎胜饭起来
摇头晃脑
感觉后脑勺像没有挨过打一样
不疼了
一摸
只是枕骨部位还软软的有些发肿
他庆幸
可能是狗儿向他挥铁锹的时候
由于他钻在架子车圆里高高的柴落底下戳出去的两个车元和突出的柴捆影响的
暴怒的狗儿抡起来的铁锹可能在空中转了弯子
不是直接猛击到他的
所以是他侥幸无事一样了
远远的东山顶上
已经一抹红一抹黄
借着就要冲出的大太阳的金针射出的动力
把丝丝朵朵白云
纯净如玉的蓝天都染红染黄
染得漫天烧黄了
燃烧着的金盆跳出云彩
蹦溅着的金针呼一下就洒得满地流金
可惜揽不进狼剩饭的衣兜里去
墙外活动的一天开始了
狼剩饭不好意思像往常一般开门
就拿了大扫帚去大路上一边挥舞扫路
一边和路过的或者上帝的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搭言说话
他顾及昨天挨了狗而打的倒霉事已经传了出去
最怕如果真的有人问起他来
他怎么给人说得清
心里有了鬼
似乎看见哪个角落里都可能站着鬼
战战兢兢开大门上的锁子的时候
正怕一下子有人跑过来向他指指头
甚至怀疑门外路畔的大杨树背后就藏着那个可恶的狗儿
朗胜范不能不去开大门
只得踮脚轻手去开了大门锁子
把铁门拉开了一条缝
就鬼追着一样回了房子
呼哧呼哧喘气
听见有人掀动铁门走进来的声音
郎胜范的心跳得更厉害了
藏在窗户的玻璃后面向外张望
耳朵传来了新裁的声音
赵胜哥
起来了吗
郎胜范这才心返回肚子里
但仍然扑通着
深呼吸了一口气
应声说
是兴才兄弟吧
进来吧
我早起来了
兴才提着一个塑料袋进来
说
老哥
今儿个怎么样了
我给你提了一点饭
你就不用自己再做了
郎胜范说
不用再麻烦你
我好了
又问
你夜哥给我买药是多少钱呀
从内衣兜子里去给新财掏钱
兴才说
算了算了
就十几块钱
不到二十块钱
咱兄弟们算那账干啥
郎胜范掏了二十块钱塞到兴才手里
说 你拿上
有人跑路的
有帮人跑路的
没有帮人出钱的
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嘞
兴才也就接了钱
又从自己兜子里掏出一小沓小票子
给郎剩饭装进外衣兜子
说
你老哥既然给我钱
我就把昨晚药房找的钱都原封不动给你
多少钱
我昨晚急的都没顾上细数
郎剩饭也没有说啥
兴才看郎剩饭好利索
不用担心了
就说
老哥
你好了就好呀
我最怕你起不来了呢
郎胜范苦笑说
亏的那婆娘的娃铁锹都没打实
要不然
可能现在世上就没我了
迟疑了一下
又问
村里头还有新鲜话吗
兴才笑着说
没有
都觉得你老哥和狗儿他娘过活到一搭去
倒是蛮合适的一对子嘞
郎胜凡赶紧说
不敢说那话
我还想多活几年嘞
兴才说
狗儿晚上没有再去打麻将
可能还在炕上懒着呢
我不去说
谁知道
狼剩饭才稍微放了心
不再忐忑不安了
狼剩饭就又出去扫大路
回来扫院子
月月还没有起床出来
郎胜饭不知道他昨晚睡了哪一间办公室
不好直接敲门喊人
就在扫那三个办公室门前的时候
故意把扫帚弄得和心门哐当哐当发出响声
来回哐荡了两三次
还不见月月应声
只好站到三间房的中间院子喊叫
月月姑娘
起来了嘛
不早了
还要收拾怎么给领导做韭菜嘞
月月从中间那一间里传出睡意朦胧的声音
说
赵哥
你不用担心了
我把啥都安排好了
一会儿就有厨子来做菜
不用你我动手了
郎胜饭说
你不是说乡长要吃你的家常菜吗
月岳咯咯笑出来
说
乡长又不是大城市里的人
稀罕家常菜啊
人家不过就那么一说嘞
我打听刘乡长最爱吃火锅
已经连锅底都从县里饭店带了县成的了
说着矛头乱衣
睡眼行忪打开门
你进来吗
赵哥
吓得郎剩饭一溜烟跑远
说 女子
快收拾洗脸去
月月嘎嘎着说
我能把你吃了
郎剩饭想
你吃不了我
能吓死我
中午
月月从街道的饭店借来一整套吃火锅的现成家事
摆到袁发海给移民搬迁办公主任留的那个办公室的房间中间
又从塑料袋子里掏出一个摘好洗净的小鸡仔儿
放几块生姜
用随火锅家世借来的陶瓷罐炖上
再和郎剩饭说着笑着
不费力气就摘好洗净了十来样菜蔬
鱼虾丸子以及牛羊肉卷
豆腐等许多种类
都是现成包装好了的
就都备好不打洞了
不到半下午
就一切准备就绪
专等领导时刻来光临检查工作了
眼看天色晚下来
月月开始坐立不安
出出进进
一遍遍往大陆远处张望起来
郎胜范不理解的问
人家乡长是来检查袁老板的工程的
你这么着急来干啥嘞
人家袁老板说不定已经把乡领导都请到县里的大酒店正招待着呢
月月神秘的说
郎剩饭
你糊涂着能知道啥
这一回等乡长来
就是给我月月办事来的
袁老板盖房连一镢头都还没挖呢
有啥检查的
郎胜范说
你们这些人都不知道弄啥嘞
嘴里一句实话都不说
搞得我们庄稼人晕头转向的
为啥嘞
月月笑着说
为钱了 为啥
不为钱
我跑到你们这半山区来住着
图啥
天黑了
外边月亮亮了
房里电灯亮了
月月还等不见刘乡长
急得风轮一般在房里院里大路上来回转
郎胜饭看着也不由得跟上着急
就给月月说
你们不是兜子里都装着电话吗
给乡长打电话问一问吧
月月焦急说
他不让今天给他打电话
说县里领导跟他谈话的时候不能打电话
郎胜范说
这都什么时候了
领导都不下班吗
月月说
那谁知道呀
反正他再三叮咛不让我打电话
我不敢打
郎寿贩也就不好再多嘴
安慰月月说
不着急啦
人家领导说了要来
肯定会来的
回自己房间去了
知道乡长要来
郎寿贩也不能像以往那样很早就锁大门
往床上躺
就亮灯坐在床头
听着窗外和大路上的风声抽旱烟
不知不觉抽着旱烟靠在灯绳那里的墙壁打盹迷糊过去了
忽然
房子门砰的一声被踢开
郎剩饭一机灵醒了过来
月月一身酒气
哭着冲进来
扑到床前
一把揪住郎剩饭嘶叫
姓刘的这狗东西拿我当猴子耍
故意给我造难堪来
我怕人活成啥了
我不管不顾
扑进郎剩饭怀里
喊我贱
我没脸
不值钱
我这贱女人今天就要和你郎剩饭睡到这一单
看他还能怎么见我
哇哇哭叫着
压倒惊慌了的郎剩贩
就撕扯衣服
郎剩饭要怎么安慰酒醉伤心的月月呢
我们下一回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