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集各自回家,
年后再聚。
张跃才本来想跟着白老爷一起上长沙的,
他9岁就跟着白老爷出来走偏门,
一直到如今。
二0岁以前,
他都是和白老爷一起过年的,
不过自从17岁开始,
他就一个人过年。
确切的说,
他不是在过年,
而是在利用过年这段时间去寻找他的亲生父母。
他很小就被丢弃在广州洛溪大桥的天桥底下,
后来被医院收养,
然后送给了一家不能生育的家庭里面。
本来这对张跃才而言是一个好的开始,
至少有一个家了,
可实际上这却是他悲剧的人生的开始。
那家人女的不能生育,
但却一直想要一个自己的亲生孩子。
他们根本就不把张跃才当做儿子看待,
反而当他是出气筒,
看不顺眼就打,
狠狠的打,
有次还把张跃才打昏迷了。
张跃才至今仍想不明白,
既然看他那么不顺眼,
他们当初为什么还要收养他?
9岁那年,
他实在忍不了了,
就逃了出来。
他逃出那一刻,
心中暗下决心,
有朝一日一定要回来杀死这两个天天打他的畜生。
他回到了广州洛溪大桥的天桥底下游荡,
妄想着能够见到他的亲生父母,
可游荡了十来天,
差点儿饿死,
都没见到他的亲生父母。
倒是路过的白老爷看他可怜,
就把他捡了回去,
然后给他饭吃,
教他本事,
带他走南闯北。
这些年来,
他一直都跟着白老爷,
他性格上的傲,
其实源自内心深处深深的自卑感,
他的自以为是也只不过是对人生的彷徨的缩影。
他对谁都看不顺眼,
可心底里却把白老爷当做大恩人,
当做亲爷爷。
不过17岁那年,
白老爷就告诉他,
以后过年你别和我一起过,
你去找你爸妈,
找到了就别回来了,
找不到就回来找我。
张跃才当即泪流满面,
对白老爷磕了三个响头。
如今又到了过年时节,
他照例要去找他的亲生父母,
只是从17岁到现在,
找了3年都毫无线索,
他心里其实早已不抱任何希望。
以往过年回去广州,
他会到洛溪大桥的天桥底下转悠几天,
然后在附近找个旅馆,
一边做扒手一边过年。
过年街上人多,
特别是广州花会的时候,
他的生意也跟着兴隆。
其实,
白老爷是不允许他门下的人在过年的时候出手的,
这是他定下的死规矩,
过年掏别人的钱,
这是要别人的命,
他们出来混的,
求财不求命。
可是张跃才这几年过年一直在做,
已经攒了不少私房钱。
他没告诉白老爷,
他自认为手艺高超,
不会出事,
告诉白老爷只会找骂,
没那个必要。
这一次,
他和我三叔以及朱光庆一起坐火车回广州,
然后在广州火车站分开。
三叔和朱光庆回老家礼溪村,
张跃才则一个人留在广州。
分开之前,
他们还约定年初十的时候再下来广州,
去洛溪大桥附近的安心旅馆找张跃才,
然后再一起上长沙。
约定好之后,
三叔和朱光庆就去汽车站坐车回佛冈县。
而张跃才则去往洛溪大桥,
一如往年过年那样开始做生意。
等三叔和朱光庆年后下来广州,
张跃才却出事了,
还差点儿进了监狱。
不过这是后话,
这里暂且不提,
我们来说我三叔和朱光庆回家的事,
他们当天就从火车站去到了汽车客运站,
买了回家的车票,
可不曾想在车站候车的时候却遇上了同道中人,
而且这位同道中人贼眉鼠眼的已经盯了我三叔和朱光庆的钱包很久,
估计是在买票的时候,
三叔和朱光庆漏了底,
亮出了那2000块钱,
被这些专门在车站下手的扒手盯上了。
三叔那时跟着白老爷学了一个多月,
眼睛已经变得锐利许多,
早就发觉有人在盯他们,
于是便低声对朱光庆说,
光庆,
你有没有发现有人在盯我们?
朱光庆很自然地笑了笑,
压低声音,
早发现了,
估计啊,
是打我们口袋里头那几千块钱的主意。
这年关将近,
没赚到钱的人都起着来赚钱呢,
那我们怎么办?
要是上车前他们没动手,
咱们也别去理他们,
要是他们动手,
我有办法让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们三叔一愣,
他只发现了一个人在盯着他俩,
可从朱光庆这口气看来,
恐怕不止是一个人在盯着他俩,
而是一个团伙,
不过转而想想也就不奇怪了,
他和朱光庆身上。
上总共有4000多块钱,
在八三年,
那时候4000块钱已经是大钱了,
被扒手盯上再正常不过,
要怪只能怪他们买票的时候太不小心了,
钱见了光,
容易让人盯上。
龚敬,
你有什么办法,
赶紧说来听听。
朱光庆微微一笑,
你现在将你全部的钱给我,
接下来的事儿我自己能够办妥,
你不需要动手,
好好看戏,
你就会知道我怎么让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
三叔听了这话不由一愣,
朱光庆竟然要他把全部钱给他,
这真的好吗?
这时,
三叔想起了刚去韶关的时候,
朱光庆坑了他一回,
顺走他的身份证以及身上的4块9毛钱。
那4块9毛钱,
朱光庆至今仍旧没有还给他。
小钱都不还给你的人,
大钱肯定更加不可能会还给你。
这是礼溪村里面的老人经常会说的一句话。
那时候,
三叔跟着白老爷捞偏,
这一段日子说长不长,
说短也不短。
这段时间,
三叔在白老爷身边学到了许多东西。
白老爷常对三叔说,
防。
人之心不可无,
人性最复杂,
有时候哪怕是身边最亲近的人也得防一手,
更别说现在他们做捞偏这一行,
有哪个是心术端正的?
心术端正就不会来搞这些旁门左道了。
所以现在三叔一听到朱光庆说要他将全部钱都给他,
立即就警惕起来了,
目光带着疑惑看向朱光庆,
广庆,
你到底想怎么做?
朱光庆似乎看出了三叔心中所想,
立即笑了出来,
许媛,
这次出门跟师父捞天,
你成长了不少啊,
只是你连我这个老乡都怀疑,
未免太让人心寒了吧?
我三叔听了这话有点儿不好意思,
哎呀,
广秋,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计划。
朱光庆摇摇头,
叹气,
也罢,
既如此,
告诉你。
无妨,
不过呀,
可别让旁边那些盯着咱们的扒手给听见了。
说着,
他靠到三叔耳边,
低声说。
你光明正大的将你的钱给我,
然后我再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我俩的钱都放在你包里,
这样那些扒手就会以为钱在我身上,
等他们出手来偷我的钱的时候,
我才反吃他们一口。
如此一来,
我们不但不会蚀板儿,
反而还有得赚,
而他们投机不成蚀把米。
三叔听了这话,
觉得计谋虽然简单,
但是确实是个有效的办法。
只是这里的难点在于,
朱光庆如何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将钱送回三叔的包里。
要知道,
这周围有好几双眼睛都在盯着他们,
就像是饿极了的狼群在盯着肉骨头,
你怎样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将钱送到我包里?
朱光庆微微笑。
师父,
怎样从金三少脖子上偷金链儿的?
你看清楚了吗?
三叔摇头,
没我得师父三分真传,
虽然没有跃才那么厉害,
但是已经能够做到,
在他们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钱送回给你,
你放心好了,
他们绝对不会发现任何端倪。
三叔半信半疑,
不过最后还是同意了,
而这一同意,
三叔就掉进了一个大坑里,
差点儿被朱光庆这个阴湿鬼吃干抹净。
欲知后事,
请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