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抱月楼之事为引,
以京都府外刺杀之事为根,
转战朝廷上下,
大索商行内外,
深挖对方灵魂的最深处,
阴谋诡计一闪念,
步步逼进。
首先是毫不出人意料的,
八家将之一的谢必安在京都府大牢中暴毙,
这自然给了监察院极好的借口,
院里以联席会的形式向宫中递了三封奏章。
京都府尹田靖牧终于被停职,
察看二皇子为了自保而使出的蠢招儿,
让院里一环扣一环,
直接除掉了二皇子在京中最大的倚仗。
而另一方面,
言冰云开始动用别的手段,
成功地控制了信阳往京都支援的几个截点,
逼的崔家惶惶不可终日,
不知道损失了多少银钱,
只好被迫着调动江南本家的资金,
以求强行打通北方因为沈重之死而断开的路线,
二皇子方面的银钱入帐开始缩水。
舆论方面对于二皇子一派也极为不利,
虽然王府之中也有谋略高手,
但怎奈何却始终不及监察院的行动力与专业姓。
和八处的那些宣传人员比起来,
那些王府派去茶楼酒肆的伙计们实在是没有什么蛊惑人心的力量。
虽然监察院下手极狠厉,
但京都百姓依然隐隐地站在范府一边,
总觉得那个失踪的范家二少爷是为二皇子当了替罪羊,
这才惹得小范大人下狠手反击。
至于弘成这个可怜的靖王世子,
名声更是臭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程度,
谁叫他和袁梦有染?
京都人都知道,
明年春天的时候,
李弘成就要迎娶范家的大小姐,
可你却指使着范思辙这个区区14岁的少年去开记院?
还让他背上了记女命案这盆污水,
他娘的,
这个世界上有这么无耻的利用自己小舅子的姐夫吗?
一时间,
无论是在官场之上,
还是在别的方面,
二皇子一派都被打的节节败退,
气势低迷,
全无还手之力。
他们唯一曾经尝试的反击,
是长公主控制着的都察院。
只是那些御史们白费了力气,
监察院所有的行动全部依托于庆律条例而行,
竟是没有一丝被人抓着把柄的地方。
至于雨夜里暗杀了3位抱月楼命案的证人,
更是一桩无头命案。
就算有人猜到是监察院做的,
可是哪里有证据?
监察院对于那次暗杀事件的态度也很简单明了。
那3个人是被范提司的家人亲自送到京都府衙门的,
怎么会死在了京都府外面?
如果要说有问题,
与二皇子交好的京都府尹田靖牧才有最大的问题。
对于目前的战果,
范闲极为满意,
反正宫中的底线在那里,
自己总不可能直接把二皇子赶出京去。
只要能将老二的力量削弱到难以再威胁自己的地步,
打的老二痛不堪言,
出一出老范家的这口恶气,
这就足够了。
直至此时,
检察院恐怖的力量其实也才仅仅展现了一部分而已。
之所以这次行动能如此顺利,
一方面是陈萍萍借那纸调令,
将所有的权限都下拔给了范闲。
而更主要的是,
范闲的行动在北齐上京的时候已经开始筹划了。
自夏入秋,
他和言冰云已经准备了许久。
当时呈上御览的奏章里就提到了二皇子与长公主关系的问题,
只不过上次陛下收中不发。
而这次因为抱月楼的事情,
范闲借着这口怒气,
将此事提前做了出来。
以有心算无心,
以强风吹薄云,
这一仗,
监察院要是还打不赢,
陈萍萍只怕会气的从轮椅上跳起来,
痛骂这帮小崽子损了自家的威风。
宫里一直保持着诡秘的安静,
包括二皇子的生母淑贵妃、
东宫太子皇后在内的所有贵人都像是聋了瞎了一般,
谨慎的不发表任何意见。
大家都清楚,
这是在看着陛下的态度。
那么,
陛下在做什么?
宫里传出了消息,
陛下请了江南的道科班入宫唱大戏。
这时节京都风风雨雨,
庆国的皇帝陛下却犹有余暇,
陪着太后看了一天的戏,
不知道赏了多少筐铜钱出去,
说不出的开心和轻松。
这下大家伙儿终于看清楚情况了,
感情咱们这位万岁爷是根本不觉得这种小事儿值得看,
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年轻人在京里的小打小闹,
哪里有江南出名戏班演的戏好看?
情况看清楚了,
一直保持着中立的那些朝官们,
用他们敏锐的头脑赫然发现了一个事实。
范闲的圣眷竟然大到了如此惊人的地步。
范闲的对手是谁?
是二皇子,
是皇帝陛下的亲生儿子,
陛下居然还能如此不偏不倚。
这是何等样的恩宠,
这些人却也不敢得罪二皇子,
所以只好站得更稳,
牢牢地站在墙上,
将脚丫子插在泥中,
顽强地实践着草根精神,
左右摇摆,
却不肯随意倒向哪一方。
这个事实却让二皇子本人连连吸了无数口冷气,
知道自己这些年不声不响地在朝中发展,
势力原来是全数都落在了父亲的眼中。
他不禁在想,
难道范闲回京后针对自己是暗中得了宫中的授意?
不过这位二殿下也是位阴狠之人,
知道此时的局势容不得自己再退,
就算自己肯放下皇子的面子,
希望与范闲第二次握手,
对方也不见得有这个心情。
而且皇帝那个暧昧的态度,
让二皇子知道,
自己如果不能将范闲打下去,
那就只有等着范闲将自己给打下尘埃,
就如同茶铺里说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