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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小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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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九集宋慈还能撑多久
宋致远一身朝服
站在了宋慈的院门口
静默着看着里头还没彻底亮灯的院子
脑海里还是醒过来之前的梦
有些匪夷所思
可他却又无端的想起数年前敬慧的话
宋家之劫
自有贵人会助渡难关
这贵人
自林箐来府时
他以为便是林箐
所以这么多年来也一直以礼相待
但做了这个梦
他却是知道自己失误了
那贵人
大概是自己的母亲宋慈
宋家的定海神针
想到梦里的宋慈和现实的
还有宋家的命运
他便觉得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若当真如梦里那般
宋家还有今日吗
是不是也早就参与了立储当中
又被帝疑而失了圣心了
宋致远胸中酸胀
捏了捏拳头
神色会有些复杂
吱呀一声
院门打开
里面有个婆子出现
看到门前矗立着一个人影时
吓了一跳
待看清宋致远时
连忙跨出门槛儿
向他俯身行礼
相爷
这个时辰
您是来给太夫人请安吗
这时辰还早呢
也还没到晨昏定省的时候
宋致远问
太夫人可醒了
正子回头看了一眼正屋那边已经有了动静
便笑道
该是醒了
姑娘们都在里面服侍呢
宋致远便走了进去
宋慈也是刚刚醒来
这人老了
觉愈发浅
又已经入夏
醒来干脆就起了
这还没盥洗呢
就听宋致远来了
她有些惊讶
如今什么时辰呐
他不是该去上朝吗
宋致远走进来
正好听到这一句
笑道
上朝之前
来给您请个安嘛
他看过去
宋慈还没更衣
身上只披了一件宽大的外裳
满头银发也是松松垮垮的挽着
显得人极为的干瘦和老迈
这几年
宋慈确实老了许多
干干瘦瘦的
像是一阵风就能刮走似的
看到满脸皱纹却是露着笑脸的老娘
宋致远鼻头竟是发酸
眼眶里有了润意
他怕是快要留不住老母亲了
宋致远胸口极是难受
微微吸了一口气
娘
待儿子下朝回来后
陪您用午膳
宋慈愣下
眼睛一弯
好啊
你快去上朝吧
堂堂相爷
可别迟了
宋致远含笑点头
朝他行了一个礼便走了
宋慈看向宫嬷嬷
问道
你看着老大是不是有些奇怪啊
他可是从来没在这个时辰来给我请安哪
宫嬷嬷道
兴许是天凉快了
睡不着
我觉得不像
嗯
倒像是
嗯
宋慈立即讪笑不提
哎呀哎
丫头们
快来服侍老太太我漱口了
事实上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他刚才莫名的有种被宋致远看穿了的诡异感觉
感觉马甲捂不住了似的
真是见鬼了
宋致远此时上了马车
吩咐在马车旁边候着的江福来
你派人去松山寺走一趟
看敬慧大师云游回来了吗
若还没有
如今可知大师行踪
江福来有些不解
却是恭敬的应下了
宋致远这才放下帘子
合上眼靠在车壁上
按了一下酸胀的胸口
吐出一口长气
楚帝不止一眼的瞥向自己的忠直之臣宋相
心里暗戳戳的想
这家伙今儿的火气有些大
难道是人到中年
欲求不满
火没处撒
宋致远心中默默顶嘴
本官的老娘都快大限将至了
没法笑呵呵
有事启奏
无事退朝
众百官一吁
总算熬到下朝了
又是被宋相吊打搓磨的一天
刀子嘴越发的锋利
无福消受
楚帝点了宋致远伴驾
也没在养心殿议事
而是到了御花园散步
宋致远道
皇上是要臣伴您赏花
楚帝眉梢一挑
故作轻佻的道
怎么
允之不愿与朕共享这大好春光
宋致远的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看向他
一副白日见鬼的表情
他们不是那个关系
别整这一套
楚帝默然
觉得有些无趣
莫不是姨母的身体又不见好了
楚帝问
身边的人属实是个大孝子
如今他算是功成名就
家族也稳扎稳打的新兴发展
让他愁的
大概就是宋慈的身体状况吧
宋致远听到这问
背着手叹了一口气
答非所问的道
哎呀
皇上若是看好曾广
从今年末便把他提到相位上吧
楚帝脚步一顿
撇头看向他
似是想从他脸上看出这话到底是真心还是试探
可是他却只看到无奈的悲意
宋致远不是在试探说笑
而是在打算
太医院那边也没有传来什么不好的消息啊
你怎么
若不是宋慈的身体真的到了极限
他也不会说这样的话吧
到底不太吉利呀
宋致远有些怅然
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
还有母子连心呢
自从宋慈昏迷
年年如此
他都有心理准备了
只是看她都还能挺过来
就总想着或许还会好起来
但昨晚做的那个梦
再到上朝前看到她的那一刹那
他心里有了种不安
宋慈若仙逝
他必然得丁忧
如今拜相的只有他
总不能等他丁忧二相的位置都空着
父母仙逝
守孝三年
这几年朝野不可能因他丁忧而停着运转
所以他情愿提早提醒楚帝
另一方面
自己丁忧三年
而同朝为官的宋令杰
只需一年
他脱孝起复就得谋个外放的缺去攒资历了
这些都得提前部署的
楚帝沉默了
体相尉也不急
朕到那个时候再说
皇上
曾广从他也是忠心耿耿
如今更是太子侧妃的母族
提他上来也只会更忠心
这左相的位置
总不能一直空着
于朝野平衡也不利呀
楚帝看他
苦口婆心的劝诫
轻嗤
你倒是大公无私
宋致远义正言辞
皇上
不可任性
楚帝气急
这话他不想听
宋致远念着回家去陪宋慈用午膳
陪了一会儿驾就请旨出宫了
楚帝看他脚步匆匆的
叹道
看来宋太夫人的身体
怕是真到了强弩之末了
周公公眼中也有些怜惜
他对宋慈的观感很好
听到这话自然心里难受
便说
宋太夫人大善人
只盼着上天对她老人家多几分垂怜才好
至少不是病痛加身的走
那太苦了
宋致远言出必行
陪着宋慈用了一顿午膳
端的是母慈子孝
饭后还陪着宋慈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陪着闲聊
宋慈便道
你有孝心
娘心里明白
也不用费太多时间来陪着我这个老太婆
你也忙着呢
宋致远亲自搀了她的手臂
哎呀
陪您用个膳散散步消消食儿
能用多少时间
娘莫不是嫌弃儿子了
这哪能啊
我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
宋慈抿嘴一笑
右手拍了拍他扶着自己手臂的手
你别太担心
娘还没想走
宋致远喉头一哽
无奈的道
娘
您说什么呢
宋慈也没想提早交代遗言引他不安
便岔开了话题
这几年
你亲自教养禹哥儿
还亲自给他开蒙
这是对的
我看在丞哥儿他们的满月宴上
顾氏听了几句不好听的话
心里估摸还是为肃儿辞官而不平的
她年岁越大呀
就越爱钻牛角尖儿
你愿意呢
就多劝一句
就怕她呀
又想把禹哥给搂过去养
宋致远闻言
语气淡淡的
娘还放心吧
禹哥的教养儿子
不会假手于人的
哪怕是当祖母的顾氏也不行
她已经养差了一个宋令肃
可不能再让她养差一个嫡长孙
那可是长房的未来和希望
所以他再忙
都要把控着长孙的学业启蒙
安排在他身边的人
更是经过层层筛选
把最恰当的人派过去
这一点
是连作为母亲的关姝妍也不能插手的
不是他不信关姝妍
是他不想让孩子重蹈他爹的覆辙
宋慈听了便说
顾氏嘛
性子是左
但少年夫妻老来伴
就是为了素儿他们兄弟和底下的孙子女
你也担待一二
这几年他看着宋大夫人作
到底是把夫妻情分给作疏离了一些
很多时候
宋致远都在小书房安置的
宋致远嗯了一声
提醒他注意脚下的台阶
宋慈看他面露不以为然
也没多说
他对宋大夫人这个长媳
算是仁至义尽了
宋致远是个有打算的
如果牛拉不回来了
他只会用最妥当的方式让牛荣养
宋慈也看不到那么长了
只能说个人缘法
消食过
宋致远把宋慈送回主屋
午歇离了春晖堂
便走到了林箐居住的木竹小斋
林箐听说宋致远来请见
有些意外
连忙出来见礼
冰晶这九年一直跟在宋慈身边
等同专属医生
早已违背了她当年的誓言只待三年
而是一待许多年
她也一直不曾出嫁
哪怕这几年太医院那个陈太医曾请官媒来相府向她求过亲
她也没应
如今一袭素衣
风韵温婉
对宋致远见过礼
也只微垂着头
宋致远也知男女大防
也没进屋里
只站在院中让人散开些
但也都在众人眼里
林大夫
这些年你一直照顾家母
比起太医来
你更清楚家母的身体
宋致远直接开门见山的问
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
依你看
家母的身体还能撑多久
林箐一惊
腾地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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